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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天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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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栖梧殿内，一片寂静。
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仙君在殿外站定，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在门口观望片刻后，推开栖梧殿的大门。
殿内的寝室中央摆着一张梧桐木制成的大床，床上床幔轻启，年轻仙君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仙君走到床幔前，看到躺在床上的人仍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英俊的脸上渗出滴滴冷汗。
仙君一惊，知道他这是梦魇了，连忙施法将他叫醒。
朦朦胧胧间，床上的人缓缓张开双眼，那一瞬间，他锋利的眼神直指那位年轻的仙君，把仙君看得一滞，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开口道：“二殿下，你醒了？”
他口中的二殿下就是龙族二皇子云珏，那个常年称自己在闭关的云珏。
云珏看到眼前的仙君，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点点头，“归泉，我回来了。”
归泉看他认出自己，顿时又欣喜起来，嘴里不住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坐在床边，想把云珏扶起来，可再一次接触到云珏的眼神时，他动作一顿。
他看到，云珏的眼底蒙着一层厚重的情绪，归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既悲痛又不舍，还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他猜，可能是跟云珏在凡间的那段经历有关。
“二殿下，怎么了？”他把云珏扶起来，手中幻化出一粒仙丹，喂给云珏。
云珏顺着他的动作将仙丹咽下去，随后有些失神地抬手，将手心按在自己的胸口。
归泉看到他的动作，有些紧张地问：“是鲛人印产生的排异作用吗？”
云珏摇摇头，“鲛人印似乎不会对我产生排异作用了。”
归泉疑惑地问：“为何？”
云珏眉头微蹙，望向他问：“我和陵熹的事，你知道吗？”
归泉点点头，“你在凡间发生的事我都知道。”忽然，他意识到什么，“难道是因为你和陵熹的关系，所以……鲛人印不会对你产生排异作用了？”
原来，宋长川就是龙族二皇子云珏在凡间的转世。当时的鲛人印，也是云珏盗取的。
云珏抬手调动自身灵息，发现体内的鲛人泪一直在平衡鲛人印的力量。
“也许吧，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云珏淡声道。
“那殿下你……还要再去凡间吗？”归泉问他。
当时云珏盗印之前就知道鲛人印与鲛人族族长之间有灵力感应，所以他和归泉想了一招，就是盗印后马上去凡间渡凡劫，利用天劫的力量把鲛人印封印在自己体内，以此切断鲛人印与外界的联系，这样鲛人印就不会再与鲛人族族长产生感应。
云珏常年对外宣称自己闭关修炼，此次他也是这么对外说的，没有人会怀疑。外人只以为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闭关修炼，实则他是假借修炼之名下凡历劫。归泉如今身负天庭司命之责，神仙下凡渡劫都要经过他的手，他又是云珏的手下，云珏下凡渡劫的事他想要瞒过众人还是不难的。
凡人寿命很短，所以云珏原本是打算在凡间度过几世，直到七星连珠之日再回来，那日鲛人印的能量最大，起死回生也不在话下。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云珏不知道陵熹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加强了自身与鲛人印的感应，还是找到了身为凡人的他。好在陵熹心地善良，想等凡人身死后再取印。于是阴差阳错之间，云珏又带着鲛人印回到自己的仙体里。
云珏怅然地垂下手，回答归泉的问题：“不必了，既然如今鲛人印已经不再产生灵力感应，我便不再下凡了。”
归泉看着惆怅的云珏，知道此刻他心里并不好受。他微微叹了口气，安慰道：“殿下，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过，但你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呢。你付出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复活梦璃仙君，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云珏的眸子猛地一颤，手掌紧握，随后又渐渐趋于平静。他疲惫地叹了口气，回视归泉：“我知道。”
归泉抬眼望了望窗外，“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殿下你自己万事小心。”
云珏头也不抬地点点头，朝他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归泉离开不久，云珏寝殿的窗框上便传来一阵响动，云珏迅速转头望过去，用灵力在脸上幻化出一道面具，随后警惕地望向窗边。
刹那间，一道黑影从窗台中闪过，随后钻入房间内。
云珏感受到熟悉的灵力波动，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云珏生硬地说。
窗边传来一阵低浅的笑声，随后，那人缓缓走向云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云珏的面具拿下来。
云珏愕然望向他，随后那愕然逐渐变成恼怒，他站起身幻化出玉箫就要朝黑衣人动手，不料黑衣人看到云珏要对自己动手，连忙示弱道：“手下留情啊二弟。”
云珏闻言，还是毫不客气地朝他的胸口打了一棒。即使他没有用多少功力，那人还是被云珏打得退后几步。
可那人被打了也不生气，反而淡淡笑道：“打我做什么？你不应该谢谢我吗？”
云璋揉揉被云珏打痛的胸口，有些无奈地笑着看向云珏，在他的脸上打量了片刻，随后手里幻化出陵熹给他的那幅宋长川的画像，举到云珏的脸旁，“陵熹现在一直在找你。”
那画上的人和云珏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云珏脸上留着一条被神器所伤、至今无法消弭的疤痕。
云珏没料到他会如此动作，迅速转过头，“你这个两面三刀的人。表面上那么热心地帮陵熹找鲛人印，背地里却怂恿我去盗印。”
当时告诉云珏鲛人印力量巨大，能够起死回生的人正是云璋。
云璋笑着反驳道：“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若你自己无心去偷，无论我怎么怂恿你，你也不会去的。”
“怎么？当时盗印的时候是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爱上我那可爱的表弟?”云璋冷笑道：“要我说，还是你比我狠，他那么爱你，你还是背叛他。”
云璋的话戳到云珏的痛点，他生气地走上前，一把攥着云璋的衣领，愤然盯着他：“你说什么！”
云璋丝毫不畏惧云珏，抬手拍了拍云珏的脸，笑道：“好了好了，冷静点二弟，你偷都偷了，现在就好好保存吧。”
云珏就这样怒然与云璋对峙片刻，两人身高相当，气势也势均力敌，云璋根本不怕他。
片刻后，还是云珏先败下阵来。
云璋干笑几声，“要我说，你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就继续下去吧。”
云珏凌厉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地说：“你什么意思？”
云璋走近他，指着他的胸口，“你自己应该也感受到了吧，鲛人印不会再发出灵力感应了，也就是说，鲛人印和陵熹之间的感应失灵了。”
云珏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所以是为什么？”他早就察觉到了。
云璋看向云珏，讥笑道：“因为我的好表弟识人不清，爱上你了，与你结契后将有他的血的鲛人泪与你的灵魂融合，鲛人印只会在离开安全区域时才会与鲛人族族长产生感应，现在它误以为你就是鲛人族族长，而它就在你体内，它自以为很安全，自然不会再产生感应。”
“原本我还想赶来帮你解决鲛人印感应的问题，现在看来倒是省事。”云璋笑道。
云珏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他自责地低下头。云璋不想看到他这幅模样，沉声道：“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现在就好好等着七星连珠之日，到时候复活你的梦璃吧。”
“我还是不明白。”云珏痛苦地闭上眼，“你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告诉我可以去盗鲛人印？”
云璋的嘴角扯出一抹笑，飞扬的灯火下，他的笑显得有些怅然，“那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啊，你想做的事，我当然会帮你做成的。”
“可我没想到你和陵熹后来会变成那样……”说到这，云璋终于收了笑容，“要是早知道你盗印之后会骗了陵熹的感情，我当时就不会让你去……”
云珏一把推开他，沉声道：“滚。”他根本不相信云璋说的这些。
云璋见他这幅模样，也不想多说。他本就是来给云珏善后的，他怕云珏回来后鲛人印仍有感应，到时候云珏可能会被陵熹找到，所以他是想来给云珏施法抑制感应。但如今看来，云珏倒不用他帮忙了。
云璋离开云珏住处后没有马上回自己殿内，而是转头去了青鸣殿。
青鸣殿内，一片昏暗，看得出里面的人应该都睡了。
云璋轻车熟路地来到青鸣殿主卧，轻手轻脚地从窗外翻身进去，随后带着一身寒气走近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温暖的被窝将他身上的寒气驱散殆尽，他伸出一支胳膊紧紧搂着背对着他的人的细腰，随后低下头，在那人颈窝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清香扑鼻而来。
“滚。”孔澜在黑暗中清清冷冷地吐出这么一个字。
云璋也不计较，笑着说：“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叫我滚。”
“还有谁叫你滚？”孔澜冷笑道：“你倒是有许多地方可以去，那还来我这青鸣殿做什么。”
“澜儿你误会我了，我可没别的地方去，我刚刚说的是云珏。”云璋温声解释道。
“云珏”这两个字总算让孔澜有些触动，他转过身，黑暗中，他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刚才没睡着，“你招惹云珏做什么？”
孔澜有些不客气地说：“你不准欺负他，不然我要你好看。”孔澜虽然已经离开栖梧殿，但他对夕岚的忠心从未变过，对云珏的关心也从未少过。
“好好好。”云璋求饶道：“我没有欺负他，我是在帮他。”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会让云溟付出代价吗？”黑暗中，云璋的眼睛闪着一丝难以克制的兴奋，“我马上就要实现了。”
孔澜疑惑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不要怕，澜儿，云溟自己做错了事，迟早要自食恶果的。”云璋的手有节律地轻轻拍着孔澜的腰。
“你不要乱来。”孔澜闻言，有些不淡定，紧张地抓着云璋的衣角。
云璋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唇，“不要紧张，我的天妃娘娘，我那该死的父帝要是真的死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孔澜一愣，气息有些不稳：“你在开什么玩笑。”
“怎么，你害怕了？害怕被人知道你和自己丈夫的大儿子搞在一起？”云璋抬手勾起孔澜的下巴。
孔澜一下子打掉他的手，冷笑道：“我怕什么？倒是你，你又不喜欢我，说这个做什么？”孔澜一直都知道，若不是自己长得有几分像夕岚，云璋恐怕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在那么几个意乱情迷的瞬间，他甚至觉得云璋喊的不是“澜儿”，而是“岚儿”。
夕岚是男子，当年却因为爱云溟而服用生子丹生下云珏。可夕岚在云珏小时候就离世了。
当年也是因为孔澜长得像夕岚，在夕岚离世后不久，云溟将他强纳为天妃。
但即使是这样，孔澜也不可能恨夕岚，夕岚是一个任何人都不会憎恨的人，他善良美丽阳光，没有人对他恨得起来。
孔澜听到身边的云璋久久没有回答自己的这个问题，不知是真的生气还是因为无奈，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随后他就听到云璋逃避似的说了一句：“开玩笑的。”
孔澜不再说话，在云璋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几百年前他初见云璋的时候。那时夕岚还未离世，他也还在栖梧殿侍奉夕岚。云璋那小子总是来找夕岚，孔澜跟在夕岚后面，总是静静地看着云璋。
有一天，不知为何，也许是孔澜的目光实在太直白，好奇的少年终于舍得把放在夕岚身上的目光移开，转到他身后的孔澜身上。
那时年纪尚浅的孔澜看到云璋回望自己后有些羞涩地转过头，脸上抹上一层浅淡的红晕。等他鼓起勇气再次将目光转回来时，云璋的目光却再一次转到夕岚身上。
梦到这里，一滴眼泪从孔澜的眼睛滑落，被失眠的云璋捕捉。云璋轻轻抬手，帮熟睡的孔澜擦掉眼泪，随后吻了吻他的眼睛，惆怅地叹道：“傻瓜，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