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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陵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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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弈看着毅然离去的陵熹，连忙想跟上去，可又想到身后的云瑶。他焦急地一摆手，随后转身对云瑶说：“瑶儿，你和我一起回鲛人族吧，我现在要去看看我小舅，他现在情况不太好，我担心他。”说罢，他朝云瑶伸出手。
云瑶神色复杂地看着陵弈，随后他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孔澜。孔澜看到云瑶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孔澜目光柔和地望向云瑶，微笑着向他点点头，仿佛在鼓励他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
云瑶犹豫了一会儿便把手搭到陵弈手上，陵弈拉着云瑶快速跟上陵熹的脚步。
他们离开后，云璋捂着胸口在孔澜的搀扶下站起来。他们二人看到云珏愣愣地看向陵熹离去的方向、目光呆滞的模样，心里都不好受。
孔澜走到云珏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珏……”
云珏双目无神地转头望向孔澜，无措地站在原地，低声问：“澜澜，陵熹是不是不要我了。”云珏许久没这么叫过孔澜了。小时候孔澜和梦璃都在夕岚身边，那时云珏年纪小，孔澜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人又很温柔，云珏便直接亲昵地叫他“澜澜”。但孔澜成为天妃后，云珏每次见到他都是冷冰冰地叫一句“天妃”。
孔澜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时眼眸一缩，他看着云珏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夕岚刚离世时的那个小少年，可怜又无助。
他垂下眼眸，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温柔地抱住云珏，让云珏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云珏已经长得比他还高许多了，要弯下腰才能靠在孔澜的肩上。
孔澜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块。在孔澜的印象里，云珏在夕岚离世后就很少哭。他心疼地看着云珏，像家人一样轻柔地抚摸云珏的脑袋，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安慰他，只能这样无声地陪着云珏。
云璋看到他这样，心里也有些自责，“对不起，云珏。我去帮你跟陵熹解释吧，当时确实是特殊情况，而且也是我不让你去找他的。”
云珏抬起头，此时他目光已经有些回神，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随后轻轻摇摇头，哽咽道：“他喜欢的不是云珏，是宋长川，你去说了他也不会在意的。”
陵熹那边，他回到鲛人宫后就如常开始处理族中日常事务，正常得可怕。
陵弈跟在他身后，原本已经做好了他小舅又变成宋长川刚离世时的那副状态的准备，没想到他牵着云瑶一进鲛人宫就看到面无表情、如常处理事务的陵熹。
陵弈担心地走过去，斟酌道：“那个，小舅，你现在……没事吧？”
陵熹抬起头，眼底平静地不像话，“没事。”他淡淡说出两个字。就在陵弈要被他的表情骗过去的时候，陵熹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陵弈和云瑶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陵熹处理事务。
陵熹看了一会儿就装不下去了，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先回房了。”就离开了。
“小舅没事吧？”云瑶担心地问。
陵弈眉头紧皱，生气地握拳重重捶了一下旁边的盘龙柱，在陵熹离开的时候，他看到陵熹眼角终于忍不住落下的眼泪。
“云璋和云珏到底在搞什么？！”陵弈大吼道：“不仅瞒了我小舅这么久，还把我们的婚礼搞砸了！”说着，他气恼地往外冲，颇有要重回天庭找他们算账的意味。
云瑶见状连忙拉住他：“别去！陵弈，你冷静一点！他们是有苦衷的！”
“怎么冷静！”陵弈愤懑地看向云瑶：“他们又能有什么苦衷！”
陵弈看着云瑶欲言又止的眼神，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望向云瑶，“这件事，你知道？”
云瑶不敢看他的眼睛，但他不想骗陵弈。于是他转过身痛苦地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陵弈猛地掰过云瑶的肩膀，逼他面对自己，他的脸色很难看，跟要哭了似的，不解地问云瑶：“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又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婚礼？你说他们有苦衷，是什么苦衷？”
云瑶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痛，却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皱着眉忍受着。陵弈看到云瑶有些难受的表情瞬间顿住了，有些后悔地看向云瑶。
云瑶看他稍微冷静一点了，微微叹了口气，把云溟入魔的事简单地跟陵弈说了一遍。陵弈虽然还在气头上，但他还是听得进话的。听了云瑶的解释，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陵弈赌气地转过头：“但他们在盗鲛人印之前就可以跟我小舅说这件事，我小舅一定会配合他们的！”
“还有，真的没有别的机会了吗？”陵弈还是生气：“偏偏要利用我们的婚礼……”
他满眼嗔怨地看向云瑶：“你竟然还答应他们了……”
“为什么？”陵弈垂下眼眸难过地说：“难道我们的婚礼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吗？所以你才这么随意地答应他们？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期待着我们的婚礼？”他说着，就想起之前每次他说起要成亲云瑶都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满是推脱，如今不推脱了，竟还是为了揭穿云溟，不是真心实意想和陵弈成亲。
“怎么会！”云瑶着急地说：“我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些！”
“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答应我？”陵弈一脸受伤的模样，“每次我提起成亲，你总是说不急……瑶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成亲？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只是因为之前那一纸婚约所以才和我成亲？”
陵弈直视着云瑶，不想放过他脸上一丝神情。他看到云瑶紧抿着唇，一副欲泣不泣的模样，却一句话也不说。
他并不知道云瑶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挣扎。即使到了现在，云瑶仍心怀侥幸，他还在想是不是可以一直瞒着陵弈，瞒着自己的男子身份……
云瑶一言不发的模样又惹怒陵弈了，他以为云瑶是默认了自己的话，他的眼睛瞬间溢满泪水，双目通红地瞪着云瑶，大声吼道：“你能不能说句话！”
云瑶被他吓了一下，眼尾也红了。随后，他认命似的闭上眼，缓缓道：“因为我骗了你。”
“什么……”陵弈疑惑地看向云瑶，随后便听到云瑶有些绝望的声音传来：“我骗了你，我是男子，不是女子。”
陵弈愣愣地看向云瑶，瞬间安静下来，他眼里充满疑惑，“怎么会？”
随后云瑶一把撤掉头上的发冠，用他原本清朗温润的嗓音道：“当年云溟为了巴结鲛人族，就想给尚在腹中的你我定下婚约，你母亲说若我们是一男一女便成婚。”
云瑶绝望地闭上眼，重复着在自己心底演练过无数次的话：“你先出生了，是男孩，云溟那个时候不想错过和鲛人族交好的机会，就让我伪装成女孩。”
他睁开眼，沉沉地望向陵弈，只见陵弈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望着他。他心存妄想，便抬脚向陵弈走了一步，没想到他刚向陵弈靠近一步，陵弈就逃似的后退了好几步。
陵弈还是一脸怀疑地看着云瑶，仍然不相信：“怎么会呢？你怎么会是男子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骗你的。”云瑶哭着说。
陵弈就这么头脑凌乱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云瑶，要是换作从前，他早就冲上来安慰云瑶了，他怎么忍心让云瑶难过。如今也是，他看到云瑶哭，还是会止不住地心疼，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了，这些事一直在冲击着陵弈的大脑，让他的脑子隐隐作痛。
陵弈强忍着上前安抚云瑶的冲动，深深叹了一口气，问他：“你……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才告诉我？”陵弈想，如果云瑶早点告诉他，在他还没那么爱云瑶的时候就告诉他，他现在就不会因为云瑶骗自己而那么难过。
云瑶比陵弈想的要冷静，他抬手抹掉眼泪，仍是在道歉：“对不起，之前……之前云溟用我父亲的命威胁我，我不能……不能不管我父亲。”
陵弈听完，呆呆地点点头。他突然有些茫然。他觉得自己是喜欢女子的，从前到现在这么多年，他都知道自己爱云瑶，且只爱云瑶。可现在，云瑶忽然说他是男子，那他还爱云瑶吗？他现在有些不明白。他还不明白，云瑶现在这么难过，是因为骗了自己心里过意不去，还是因为不能和自己在一起了？
“既然……既然我们都是男子……”云瑶忍着心痛道：“那婚约就作罢吧。”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云瑶用仿佛心碎了的眼神痛苦地凝望着陵弈，“但我确实对你造成了伤害，你要什么补偿，或者要报复我，都随便你。”
陵弈还是微眯着眼看向云瑶，一副不想相信、游离于真相之外的茫然表情，他似乎在消化云瑶对他说的话。不知过了多久，陵弈深深呼了口气，手有些颤抖地指着云瑶，难以置信地问：“你说，婚约作罢？”他听到云瑶后面那两句话，忽然感觉云瑶似乎真的只是因为对自己有愧才这么难过。
云瑶艰难地点点头。
陵弈有些生气地看向云瑶，随后怒极反笑：“呵，好啊，作罢就作罢！”他说完这句话后直接甩手离开了大殿，留云瑶一人在原地默默流泪。
云瑶心碎地闭上眼，心想：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明明早就设想过陵弈会对自己失望、生气这个反应，他自以为自己做好准备。可事到当前，他才明白，他根本承受不住这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