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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天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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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晚，黑蓝色的天空挂着一轮皎洁的圆月。院子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些许浅淡的风声。
陵熹领着宋长川来到院子里的小池塘，手拖着下颌，玩味地笑问他：“宋长川，你胆子大吗？”
宋长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如实回答：“挺大的。”
陵熹点点头，“那你等会不要被我吓到。”
宋长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陵熹一下子跃入水中，他眼疾手快地要去拉他，没想到还是没拉住，陵熹一下子沉入水中。
“你……你……陵熹！”宋长川着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天寒地冻的，他真怕陵熹给冻坏了。
不一会儿，宋长川眼前一道亮光闪过，陵熹的笑颜再次出现在宋长川眼前。
宋长川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惊喜，惊喜到往后许多年他都无法忘记今晚看到的这一幕——唇红齿白、肤白若雪的人鱼跃出水面，他的肌肤看起来如凝脂一般顺滑柔润，一弯素白鱼尾如皎月一般洁净，鱼麟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让陵熹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圣洁。
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琥珀般干净的浅棕色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宋长川，仿佛深海勾人魂魄的海妖，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宋长川看呆了。
“你……你是妖怪？”宋长川迟疑道。
“……”陵熹失语地看向宋长川，“我是神仙。”
“哦……哦哦，神仙，真好看。”宋长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娘小时候给我念过一个话本，里面写着‘人鱼仙女’的故事，原来你就是吗……”
宋长川的反应比陵熹想象的要好，陵熹跃出水面，在宋长川面前变回人身：“我是雄的，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不知是不是陵熹的错觉，他收起鱼尾时好像看到宋长川有些失落。
收起玩笑话，陵熹正式向宋长川介绍自己：“我是南海鲛人族首领，我族至宝鲛人印失窃，被歹人劫至人间，经过我族寻找，发现鲛人印在一个凡人身上，所以我才来到凡间，为的是拿回鲛人印。”
宋长川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那个凡人……是我？”
陵熹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聪明！”
“可……我不知道什么鲛人印啊。”宋长川无辜地说。
“我知道，鲛人印不知道被什么人封印在你体内了，你一个凡人当然不知道。”陵熹解释说。
宋长川问：“那你可以解开封印取走吗？”他拿回鲛人印后就要离开了吗？宋长川直觉认为陵熹要是离开了，他们也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相见了。
没想到陵熹摇摇头，“鲛人印力量巨大，强行破开封印，你一介凡胎□□必定承受不住，所以我是想等你阳寿尽时再取回鲛人印。”
陵熹在他目前缓缓踱步，头头是道地分析说：“为了防止鲛人印在你体内的这段时间再被歹人取走，你阳寿未尽时我会留在你身边。”
宋长川闻言，顿时心下欢喜：“也就是说，你会在人间陪我一辈子？”
陵熹点点头，“是的，开心吗？”
宋长川诚实地回道：“开心。”
陵熹笑着审视他，开玩笑道：“为什么？我们才认识不久，你竟这么想我留下来，莫不是看上本大仙的色相了？”
没想到宋长川听了，竟低下头，有些低落地说：“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你我虽相识不久，但你是为数不多愿意关心我、替我说话的人了。”
“所以我想，我们也许，可以算得上是朋友？”宋长川说着，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陵熹，生怕他说出一个“不”字。
陵熹了然，伸出手拍了拍宋长川的肩，“当然是。”
“放心吧，以后你陵熹哥哥罩着你，他们绝对不敢欺负你。”陵熹仗义地说。
宋长川耳尖微微发热，“谢，谢谢你。”
陵熹满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的。”
“对了。”陵熹突然道：“我一直想问你，刘氏对你这样不好，你现在为什么还要忍着她？”
“我……”宋长川握紧拳头，“我母亲的骨灰在她那里。”
“啊……”陵熹惊讶地说：“怎么回事？”
宋长川眼里闪过一抹痛色：“那时我年岁尚轻，我母亲病逝后我没钱给她安置，只能带着她的信物来安远侯府找我父亲，当时父亲把我母亲的遗体交给刘氏，让她来料理丧事，刘氏当时就觉得我是个威胁，便把我母亲的骨灰藏起来，要我听命于她，不然她就要把我母亲的骨灰毁了。”
“我母亲临死前的遗愿就是让我将她的骨灰撒到江南老家，可刘氏如今一直藏着她的骨灰，我无法完成她的遗愿。”宋长川难过地说。
“那你父亲呢？你没跟安远侯说？”陵熹问。
宋长川冷笑道：“他？他背靠刘氏母族，根本不敢轻易动刘氏。”
可怜见的。陵熹看到他这幅难过的模样就想起自己的小外甥。陵弈也是幼年丧父丧母，但他至少还有陵熹这个舅舅一直在他身边照顾。
宋长川却比陵弈更可怜，母亲死后他就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再没有人关心过他。
陵熹心想，难怪自己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如此相信自己。
陵熹是个心软的人，听宋长川说了这么多，实在忍不住，一步上前心疼地抱住他，“没事，你母亲的骨灰本大仙给你找。”
宋长川原本感到有些寒冷，现在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拥抱住，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陵熹感受到他的颤动，这才反应过来：“你冷啊？”
他是神仙，自是不怕冷，但宋长川一个凡人，寒冷的夜晚穿得单薄，还在外面待这么久，肯定会冷。
“走走走，我们快进去。”他转头就拉着宋长川进屋。
第二日，宋长川上早朝回来后发现家里的下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甚至还主动问他需不需要添置餐食。
就连刘氏，远远地看到他回来，也只是厌恶地瞟了他一眼，没有上前来刁难他。
宋长川心想，陵熹昨晚真让他们做梦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发现陵熹正懒懒地躺在榻子上，一手枕着脑袋，一手看着闲书，好不悠闲。
陵熹看到他回来，立马放下书走上去：“回来了？”
宋长川点点头，“你昨晚让他们做了什么梦？”他好奇地问。
陵熹一脸坏笑：“也没什么，就是幻化成他们最常供奉的仙人的模样，命令他们对你好一点，不准刁难你，不然来年风水不顺、财运不通。”
说罢，他兴冲冲地去抓宋长川的手，本是要给他东西，结果发现他手上竟拿着一袋冬瓜糖，陵熹惊讶地问：“你竟然记得！”
昨晚睡前，陵熹拉着宋长川絮絮叨叨地聊了许多。
那时陵熹说——“我之前在人间游玩，发现了冬瓜糖，吃了一块发现味道很好，后来就经常吃，但我那小外甥就不爱吃，说太甜了。”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宋长川竟记住了，今天就给他买回来了。
陵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冬瓜糖，轻轻咬了一口，冬瓜糖的清甜一下子在舌尖满开，直浸味蕾。
他心满意足地品尝着，明艳的脸上露出花一样的笑容。
随后，他拿起另一块冬瓜糖，直接喂到宋长川的嘴边，“你也吃。”
宋长川一愣，就着陵熹的动作把冬瓜糖咬进嘴里。
很甜。宋长川心想，跟眼前这人的笑容一样甜。
“谢谢你的糖，我也有东西要给你。”陵熹神秘地笑着说。
“什么东西？”宋长川问。
陵熹抓住他的手，将一方小巧的盒子放在他的掌心，而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宋长川猛地抬头，眼底竟泛起泪：“这……这是我母亲的骨灰。”
陵熹肯定地点点头，“这刘氏也没什么手段嘛，一下就被我找到了。”
“谢谢你，陵熹。”宋长川感激地说。
“我答应了帮你，就一定会做到的。”陵熹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放心了吧。”
宋长川重重地点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说，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哈哈哈。”陵熹笑着说：“好，但是有我在，用不着你赴汤蹈火。”
陵熹本以为之前那“托梦”的手段能让宋长川在侯府里过得好些，没想到还有不怕死的敢来。
之前送走了“刘氏”那尊瘟神，现在她儿子宋锦这尊“瘟神”又来了。
听说宋锦前几日一直在其他京城贵公子家玩乐，他母亲派人跟他说宋长川回来了他才回家。
一回家他就听说宋长川带了个漂亮男子回来，那男子神通广大，还能叫得动神仙给他们托梦。
宋锦一个京城纨绔，天不怕地不怕，听了这件事，不仅不发怵，还想来会会那个“漂亮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