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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婚礼 婚礼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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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那天,和惠醒得很早。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只有东方泛起一点点鱼肚白。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她转过头,看着床头柜上那张照片——紫藤树下,他和她站在一起,笑得很好看。那是订婚那天拍的,他的手牵着她的手,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笑了。
起床,洗漱。津竹安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眼眶红红的,但笑着。
“和惠,来,该准备了。”
和惠点点头,跟着津竹安和走进另一个房间。
那里,白无垢已经准备好了。纯白色的和服,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衣架。白色的绵帽子放在旁边,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这是幸村家特意为她准备的,说是要让她成为最美的新娘。
和惠看着那件白无垢,心跳漏了一拍。真的要结婚了,和幸村精市。
那个五岁时在紫藤花下递给她一枝花的男孩,那个十岁时握着她的手说“我在这儿”的少年,那个十三岁时在雨中一遍一遍练球的执着者,那个十五岁时站在全国大赛决赛场上输了却依然挺直脊背的人,那个十八岁时在热海烟花下问她“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吗”的人,那个二十岁时在他们的小公寓里单膝跪地求婚的人。
她要嫁给他了。
津竹安和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和惠,”她说,声音有些哽咽,“妈妈替你高兴。”
和惠看着津竹安和,眼眶也湿了。
“妈……”
津竹安和擦擦眼泪,笑了。
“好了,不哭了。今天要美美的。”
和惠点点头。
穿上白无垢的过程很长。一层一层,一件一件,每一个细节都要调整。和惠站在那里,任由津竹安和和化妆师摆弄,心里却一直想着那个人。
他现在在做什么?
也在准备吗?
紧张吗?
开心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一定也在想着她。
婚礼在神奈川的一座古老的神社举行。神社里有一株很大的紫藤树,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和惠第一次来看场地的时候,就被那株紫藤吸引住了。虽然现在是秋天,紫藤没有花,但满树的叶子在秋阳里泛着金黄的光,美得像一幅画。
那时候幸村站在她身边,看着那株紫藤,笑了。
“就这里吧。”他说。
和惠点点头。
“好。”
今天,秋高气爽,阳光很好。和惠坐在休息室里,透过窗户能看见那株紫藤。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风吹过,几片叶子轻轻飘落。
她穿着白无垢,戴着绵帽子,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和惠。”
门开了,幸村泉美走进来。她穿着正式的访问和服,看起来比平时端庄很多。但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
“紧张吗?”她走过来,握住和惠的手。
和惠想了想,点点头。
“有一点。”
幸村泉美笑了。
“精市也紧张。”她说,“我刚才去看他,他在那里整理衣服,手都有点抖。”
和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他也紧张。
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准备好了吗?”是津竹安和的声音,“时间差不多了。”
和惠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津竹安和走进来,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和惠,”她说,“真好看。”
和惠看着津竹安和,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妈妈教她画画,想起国中时妈妈每天早上帮她准备便当,想起高三那年妈妈陪她熬夜复习,想起大学时妈妈每周打电话问她过得好不好。
“妈,”她轻声说,“谢谢你。”
津竹安和摇摇头。
“不用谢。”她说,“你幸福就好。”
和惠点点头。
她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无垢,绵帽子,精致的妆容。
镜子里的人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但那个人,在等着她。
“走吧。”她说。
神社的正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两边是亲友——真田、柳、切原、丸井、桑原、柳生、仁王,还有那些一起走过这些年的朋友们。津竹和惠的父母坐在一边,幸村精市的父母坐在另一边。
但今天,人比平时更多。
和惠走进正殿的那一刻,她愣住了。她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冰帝的迹部景吾、忍足侑士,青学的手冢国光、不二周助、大石秀一郎,还有那些曾经在赛场上交过手的对手们。他们有的带着女友,有的带着家人,齐齐整整地坐在那里。
她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立海大的后辈们也来了,那些当年跟着他们训练的孩子,现在也都长大了。有的还在读大学,有的已经工作了。但今天,他们都来了,带着笑容,带着祝福。
原来,他们都来了。
正殿中央,神官已经就位。穿着传统的神职装束,神情庄重。
幸村站在神官旁边,穿着黑色的纹付羽织袴,庄重而英挺。和平时穿便装的样子完全不同,但那双浅紫色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他看着她走进来,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和惠一步一步走向他,脚下的路很短,又很长。
每一步,都走过那些年的时光。
五岁那年,紫藤花下,他递给她一枝花。
十岁那年,他握着她的手说“我在这儿”。
十三岁那年,他在雨中一遍一遍练球,说“我想变得更强”。
十四岁那年,他在病房里握着她的手,说“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十五岁那年,他站在全国大赛决赛场上,输了却依然挺直脊背。
十八岁那年,他在热海烟花下给她戴上那条手镯,问她“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吗”。
二十岁那年,他在他们的小公寓里单膝跪地,问“嫁给我,好吗”。
每一步,都走过那些瞬间。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让人心颤。她隔着绵帽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她从五岁看到二十岁。看了十五年,还是看不够。
神官开始念祝词。
古老的语言,庄重的声音,在正殿里回荡。
三献之仪。三个人,三杯酒,交杯换盏。
第一杯,敬神明。
第二杯,敬父母。
第三杯,敬彼此。
和惠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清酒的味道,淡淡的,有点甜。她看着幸村。他也正在看着她,他们相视而笑。传统神前式婚礼的环节一项一项进行着。奏上誓词,玉串奉奠,最后是交换戒指的环节。不是传统神前式婚礼的环节,是他们自己加的。幸村说,虽然办的是传统婚礼,但还是想亲手给她戴上戒指。
和惠当然同意,戒指是他选的,和求婚的那枚是一对——铂金的,素雅的,上面刻着紫藤花的纹路。和惠先给幸村戴,她拿起那枚戒指,轻轻套在他的无名指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戒指戴上去刚刚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她。然后他拿起另一枚戒指,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有些抖,真的在抖。和惠看着他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在球场上永远从容的人,这个经历过那么多风雨的人,此刻却紧张得手都在抖。
她轻轻笑了,他抬起头,看着她。
“笑什么?”他问。
她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只是觉得,这样的你,很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低下头,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戒指戴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和惠,”他说,声音微微发颤,“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
和惠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笑了。
“精市,”她说,“谢谢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家人。”
他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柔,但很认真。
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在承诺什么。像是在说——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正殿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切原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眼泪早就流下来了。丸井在旁边笑他,但自己也红了眼眶。桑原憨憨地笑着,拼命点头。
真田坐在那里,表情还是那么严肃,但嘴角微微上扬。他看着台上的两个人,轻轻点了点头。
冰帝的迹部优雅地鼓掌,嘴角带着笑意。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真心的笑容。
青学的手冢国光表情依旧沉稳,但眼神里有祝福。不二周助笑得温柔,大石秀一郎在旁边悄悄擦眼睛。
那些曾经在赛场上针锋相对的对手们,此刻都坐在这里,见证着他们的幸福和惠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眼泪不停地流。
仪式结束后,大家来到神社的院子里。秋阳很好,照在那株紫藤树上,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风吹过,几片叶子轻轻飘落,落在人们的肩头。和惠换下了白无垢,穿上一件浅紫色的和服。那是幸村妈妈送的,说是给她的结婚礼物。颜色很温柔,和紫藤花一样。幸村精市站在她身边,还是那身纹付羽织袴,但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里面的白色和服。
“津竹前辈——不,幸村前辈!”
切原冲过来,眼眶还红着,但笑得灿烂。
“恭喜你们!”
和惠笑了。
“谢谢切原。”
切原看着她,忽然又哭了。
“前辈……你一定要幸福啊……”
幸村在旁边笑了,拍了拍他的肩。
“会的。”
丸井走过来,把切原拉开。
“行了行了,别哭了。”他说,然后转向和惠,难得认真地说,“恭喜。”
桑原在旁边憨憨地笑着,用力点头。
柳生推了推眼镜。
“恭喜二位。”
仁王眨了眨眼。
“以后可要好好对我们和惠啊。”
幸村笑了。
“当然。”
柳莲二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
“恭喜。”他说,“今天的仪式,我已经记录下来了。”
和惠笑了。
“谢谢柳君。”
真田最后走过来,他站在幸村面前,伸出手。幸村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然后真田转向和惠,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和惠。”他开口。
她等着他。
他想了想,然后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容。
“恭喜。”
就两个字。
但和惠知道,这是他能说的最好的话了。
她笑了。
“谢谢弦一郎。”
“幸村。”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和惠转过头,看见迹部景吾站在那里。他穿着得体的西装,嘴角带着优雅的笑容。
“迹部。”幸村笑了。
迹部走过来,伸出手。
“恭喜。”
幸村握住他的手。
“谢谢你来。”
“当然要来。”迹部说,“立海大的王者结婚,怎么能不来?”
他转向和惠,微微点头。
“幸村夫人,恭喜。”
和惠脸微微一红。
“谢谢迹部君。”
忍足侑士站在迹部旁边,推了推眼镜。
“恭喜二位。”他说,声音温和。
和惠笑着点头。
另一边,青学的人也走了过来。手冢国光表情依旧沉稳,走到幸村面前,伸出手。
“恭喜。”
幸村握住他的手。
“谢谢手冢。”
不二周助笑得温柔。
“真是一场美好的婚礼。”他说,“祝你们永远幸福。”
大石秀一郎在旁边点头,眼眶有些红。
“恭喜恭喜。”
和惠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曾经在赛场上,他们是针锋相对的对手。每一场比赛都拼尽全力,每一个球都不肯相让。但此刻,他们都坐在这里,带着祝福,带着笑容,见证着她的幸福。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晚上,宴席在神社的会馆里举行。长长的桌子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惠和幸村坐在主位上,面前堆满了亲友们的祝福和礼物。
切原又哭了,这次是因为喝多了酒。丸井在旁边笑他,但自己也喝得脸红红的。桑原憨憨地笑着,给两人倒酒。柳生和仁王坐在一起,难得地没有斗嘴,只是静静地喝着酒,偶尔说几句话。真田坐在幸村旁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他今天话不多,但每一杯酒都是对着幸村举的。
“喝。”他说。
幸村笑着陪他喝。
和惠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冰帝的人坐在另一桌。迹部优雅地端着酒杯,和忍足说着什么。忍足偶尔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青学的人围坐在一起。不二正在给大石倒酒,手冢依旧沉稳地坐着,偶尔和旁边的柳生说几句话。
立海大的后辈们挤在一桌,热闹得不行。他们在争论谁最能喝,最后被丸井一句话镇压:“都给我安静点!”
和惠看着这一切,眼眶又湿了。幸村轻轻握住她的手,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笑了。
“开心吗?”他问。
她点点头。
“开心。”她说,“很开心。”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也是。”
宴席结束后,和惠和幸村又来到了那株紫藤树下。月光很好,照在金黄的叶子上,泛着柔和的光。风吹过,几片叶子轻轻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和惠靠在幸村肩上,看着那些叶子。
“精市。”她忽然开口。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她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他笑了。
“比订婚那天还开心?”
她想了想。
“订婚那天是第二开心。”她说,“今天是第一开心。”
他笑得更开心了。
“那明天呢?”
她抬起头,看着他。
“明天会更开心。”
他低下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他伸出手,轻轻捧着她的脸。
“和惠。”
“嗯?”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她笑了。
“谢谢你,愿意娶我。”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很柔,像紫藤花瓣落在水面上。
“晚安,老婆。”
她笑了。
“晚安,老公。”
风吹过,紫藤叶子飘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相拥着,站在月光里。
很久很久。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们和父母道别,和朋友道别,然后一起走出神社。外面很安静,只有月光和偶尔传来的虫鸣。他们手牵着手,慢慢走着。走过那条熟悉的路,走过那家团子店——早就关门了,只有门前的灯笼还亮着。走过那棵老樱花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走到他们的家门口,他们停下来。这是他们在神奈川的新家,离两家都不远。以后可以经常回去看父母,和惠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精市。”
“嗯?”
她转过头,看着他。
“欢迎回家。”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我回来了。”他说。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一下一下,像是在说“我在,我在,我在”。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那扇门,走进他们的家,走进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