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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结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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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疯子可以在这世上更加顺畅的行走,那我为何不能做一世的疯子!”华落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对面嘶喊着,试图以此证撑起最后一丝力气,来告诫自己不可就此倒下。
风起花落,秦无撑剑跪在一旁的雪地之上,身上伤痕累累,大颗大颗的血珠砸到地上,伴着片片落下的红梅与不知是敌还是友方的血混在一处,满目赤红之中倒是增添了一抹生机。
华落立于他身前,以己之躯,抗敌百人。手中执剑指向前方,心中恐惧万分,藏在袖中的手颤栗不停,但不能表露一毫。哪怕是慌得嘴唇轻轻颤抖,声色却一如往常。
但知晓华落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此时的华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癫。
此刻,毫无内力、不通武术的华落也能靠着赌来为自己、为秦无挣得一条生路。
华落在赌,赌对方不愿承认自己犯的错误,赌对方尚有一丝想要保全自己名誉的念头,赌他与他背后的人还不愿意就此放弃我们这两枚棋子…
雪下得大了很多,华落看不清立在对面的薛霆是什么面容,无法以此窥探出对方此刻的心绪。
生死之线,悬于雪花之下。
薛霆眼中疲累尽显,声音也显得无比冷漠:“华落,你忘记了这一招是我教你的,以身家性命为赌自然可行,但你们对我已然毫无价值。事到如今,我只问你,可还记得你行事的初衷?”
是吗?
初衷?
自我有记忆起,人人都喊我疯子,我也知道自己是个疯子,这是我幼时就明了的事情。但到底因何与她人不同,无从得知,阿娘总是讲是我运气不好。
可很多时候,疯子这层皮倒省去了很多麻烦,很多时候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我知晓,因着疯子这一外壳,也很少有人真生我气。以至于在某些清醒时刻,我也总是喜欢穿上疯子外衣,毕竟没有谁会耗费自己多余的心神和疯子计较。因此,这十六年疯子之路过得倒也是痛快。
但有时看到阿姐为我伤神,以冰凉的手轻抚自己的脸,轻声叹息之时,也在想倘若我不是这般多好。
可天总不遂人愿,每当阿姐夸我最近乖得很之后,秦无总是会出现,乱我心神。
说来也怪,每当我想冷静的时候,他的出现都会让我更加难以自控。
亦或者说,他让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未见他时我尚可自控,哪怕是再难的时候脑子也是清楚得很。但他一出现,我脑子也糊涂,身子更是不听使唤,全然成了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不知谁是那提线的人。
可多年未寻到其缘由,只能悻悻然独自消解心中不快。
华落总是如此想着:秦无这个人的出现就是为了给自己添堵的,除了这个还真想不出秦无还有别的什么用处。
华落也总是想不通,母亲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和这个小哑巴的母亲结下亲事,难道秦无的母亲忘记了我见到秦无的那副样子了吗?
但秦无似乎就像一只不记仇的小狗,无论凶过他多少次,只要一出现,总是眼巴巴地摇着尾巴紧跟在身后,无论华落咬过他多少次……
两家似乎都在藏着什么似的,生怕对方反悔,将日子定的很近,但却看不出一丝敷衍之意。
只是从秦夫人提亲过后,再也没见过秦无,母亲说秦无去为我寻宝贝去了,待到成亲之后我就知晓。
这是和秦无成亲的第一个夜晚,我们已经三月未见了,秦无似乎更俊美了些。华落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地斥责自己:怎可这般。
现在他端坐在屋内桌前,眼中溢满柔和的光望着华落,朝华落轻轻地招手:
“娘子,过来做。”
其实秦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也很是没底,秦无也很难受,不悦于华落每次出现后,他的身上必然会留下痕迹。但每次一看到华落,总是不由自主地就跟在她身后,想要靠得更近。
秦无和华落一样,不解于自己的内心与所为的相悖,日日煎熬,但听到两家结亲之时,却也松了一口气,总觉得就该是我们两人成此好事。
洞房花烛夜,月夜朦胧,纱帐飘飘,清甜的香从炉中缕缕飘出,龙凤烛燃着的火焰点点炸响,旖旎暧昧之情愈发浓厚。
一直站在门外的华落也慢慢地向里走,似乎秦无的话如同有仙术一般,蛊惑人心,让人不自觉执行。
华落不自觉想要靠近秦无,但离得近了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多时候都会伤到他,大多数是本能的啃咬。
华落也不明白,就觉得秦无像冬天里的糖葫芦,让人垂涎不已,香甜非常。
可自从见秦无独自一人躲在假山后哭,华落的心中多了几分愧疚,同时又觉得挂霜的糖葫芦似乎更可口了几分。
也是在这个时候,华落惊觉自己对秦无多了几分心疼与悸动。也是在母亲讲说自己与秦无的亲事后,并没有抗拒的原因。
也对,疯子配哑巴,怎么不算天生一对?
“秦无,如此良夜,自当不可辜负。”小疯子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就算讲出再难出口的话也不足为惧,事后不过轻补一句‘那时糊涂了’,就可以揭过,还真好用。
秦无起身抱华落,贴着华落的耳朵轻咬了一口,留下浅浅咬痕。
红烛燃了一夜,纱幔也飘摇了一夜,屋外雨声潇潇,雨打春花,院子里落了满园碎花,各色皆有,唯独亭中那缸莲未遭到雨打而幸存。
华落醒来之时,庭院已然打扫干净,自是没看见那般美景。
秦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打着哈欠梳妆时想到:‘昨夜似乎没有以往见秦无那般痴狂,难不成母亲她们寻到的法子是成亲可缓解吗?’
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秦无一进屋子,华落的眼前便模糊了,身子也不受使唤,直直地扑在秦无的身上啃咬着。
秦无将手中香扔给小琼,掀开自己的衣衫一角,露出一部分刚好供华落下口。
只是成了亲是不一样,现在除了要想着华落的咬伤,还要牵好她的手,不然就不只是露出这些了。
大婚后三日,华落和秦无两人离家独住于城北的里梅巷子。
秦无告诉我,这是他祖父在他出生之时赠秦无的,整条巷子只有一户,很是清净。没什么人来,就连小商贩都少之又少,是疗养的好去处。
只是华落心中倒是更喜欢祖父予她求来的宅子,那是十年前祖父用卞蒙之战的军功换的,只希望日后哪怕是孤身一人,也能有一个栖身之所。
那个宅子华落只去过两次,幼时,祖父带她去过一次,大婚之时去过一次。
母亲说从这里出嫁,秦家人会忌惮着天子恩威,也不敢欺负我。
想来母亲是忘了,只有疯子欺负别人的份。
可小哑巴却固执得很,非说什么成婚之后须得住于夫家之所。我的宅院是嫁妆,是女子私产,夫占女子嫁妆为君子所不齿。而他的宅院为夫妻之产,两人成婚,于礼也是要住夫家所建之宅院。
华落对此倒是没有很在意,毕竟住哪儿都行,这儿还清静。只是,秦无好生奇怪,成婚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个成婚这几日华落时常想的事情,总觉得秦无这几日做得十足的好,已然超出联姻范畴,或者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界限。
小哑巴不讨厌我吗?那他那日哭什么?不是因为讨厌我?
就算,就算是我啃咬得重了些,秦无也没有像以往那般推开我跑走,反而更为贴近……
其实我并不渴望与秦无做一对恩爱夫妻,哪怕只在人前装一装,人后淡如不识之人也是可以的。
可我现在真是不懂了,秦无,为什么会这样?
华落吃完午饭后在院子躺椅上晒太阳,秦无在一旁摆弄他已经枯死的花。
华落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走到秦无身旁,抢过他手中干死的花,质问道:
“秦无,你近日是同我一般,疯了吗?”
侍弄枯花的秦无听后一愣,实在是不知华落怎么会如此问,掏出自己随身带的小本写着:
“夫人何出此言。”
华落起身,移向秦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如果不是成婚之后你我形影不离,还真是要怀疑你把秦无给偷走了。”
说完,华落情不自禁牵起秦无的手,拿出帕子擦了擦,秦无似是知晓华落接下来要做什么,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华落,无果。
想写出自己所想,苦于一只手被华落抓着,口不能言让秦无额头急出些汗珠。
华落仔细擦干净之后,摸了摸,嗯,涂了多日的羽生膏,终于顺滑了许多。
华落盯着秦无的手腕,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说:
“尝,尝…”
那个声音牵引着华落,华落再也无法自控,双手捧着秦无的胳膊,轻轻地啃着。
秦无眉头微皱,但多年来已然习惯华落予他的各处痕迹,也习惯了华落突然的变化,这些痛已然不再是让他苦熬的事,只是心疼好好的人受这般苦。
秦无望着专心啃咬的华落,似乎都没那么疼了,还挺可爱,夫人今日又好看了几分。
小琼捧着从鱼祥府运来的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华落的啃咬和秦无的……
‘怎么感觉还有些享受?’小琼摇摇头,暗暗自责:“姑爷如此清雅之人,不可亵渎,不可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