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我为你而生 江耀晟这一 ...
-
江耀晟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久到人们增添了新衣，换上了长袖，屋外的树叶却脱了黄叶。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周遭空寂的氛围，让他以为自己进入了最后的归属地。
挣扎想要动一下，却浑身无力，眼球转了一圈，将房间扫了一圈。
这不是他小时候住的病房吗？
怎么人都来地府了，还离不开讨厌的地方。
扯了一下嘴角想笑，门那处有了动静，有人从门外进来。
江耀晟的视线受阻，看不清，直到熟悉的脚步声渐进，他敢才确认，这人是谁。
许久未开口出声，声音低哑，语气里满是嘲讽“果然是噩梦，你怎么阴魂不散？”
常涯冀沉默地低头看向他，双目猩红，一向精致的面孔，因为下巴布满胡渣显得潦草。
江耀晟似乎是睡得太久了，脑子不清晰。
“照例来说，你应该是六七岁的模样啊？”
常涯冀的目光扫过他调侃的双眸，最后锁定在他细尖的下巴处。
本就纤瘦的人，因为病重的原因，瘦的只剩骨头了。
常涯冀跟哑巴了一样，闷声不吭，一幅要了半条命的傻样，江耀晟觉得无趣将目光收回。
“怎么？我还没死就奔上丧了？太早了吧。”
常涯冀听到死这个字，浑身颤了一下，不知是听到了什么恐怖十足的东西。
最终，他终于舍得说话。
“别乱说。”
江耀晟睡得久，精神头不错，饶有兴致地看过来，继续欣赏他的表演。
“不满意事实？这段时间很难熬吧？”
常涯冀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下来，拉过一旁的凳子，贴着床头坐下。
房间里发出拉椅子短暂的哗啦声后，一切声音瞬间结束，彼此沉默片刻。
江耀晟撇了一下嘴，很不满意他淡定的模样。
“两败俱伤？你觉得很好吗？”常涯冀盯着他，语气压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江耀晟很讨厌他这样，作为晚辈，总是这样凶他。
“呵呵~，反正我开心。”
“你为什么总是不信我。”常涯冀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带着难掩盖的痛。
“你有什么值得我信的？”江耀晟在心里想，你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没觉得可笑吗？
常涯冀伸出手，将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拉了出来，握在手心。
“你要是不信我，就不会一直留着这个东西。”手链上的蓝色珠子有了裂痕，应该是不小心碰到的。
江耀晟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感，任由他自己揣测幻想。
常涯冀眼里续了一些泪水，声音哽咽。
“你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就只带了这个。事实摆在这里，你不能否认事实。”
蓝色的珠子是江耀晟十岁时就戴上的，而这个东西原本的主人就是常涯冀。
当时江耀晟的病情加重，常涯冀特意去求的。说是可抵百病。
常涯冀颤着手碰了一下手腕上的珠子，抬起头，眼里满含期望。
“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江耀晟盯着他楚楚可怜的模样欣赏了一会，觉得难看。
“我戴着这个东西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把保留证据的芯片藏在里面。”
常涯冀瞪大的可怜双眼懵了一下，随手收缩，带着不可思议。
“既然你用这个来定位，我为什么不能用这个藏东西。”
“要不是偶然间将这珠子碎了，我怎么会知道，里面是这样藏东西的好地方。”
“你在说什么呢？”常涯冀不敢看他，目光慌乱地四散。
“本来想着，我治好病，就两清了。”
“可惜，你们偏偏不放过我。我就只能将计就计，用心脏做个引子，让你们自乱阵脚，落了把柄，被警察当作嫌疑人后，被抓拷问的滋味不好受吧？”
明明说到这句话，他是笑着的，本该是冷嘲兴奋，眼里的情绪却显得淡漠。
常涯冀想起自己和常沽被拷问的24个小时。当时事发突然，他们本想着很快就结束，哪怕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觉得这么点时间会发生什么失控的大事。
结果刚从里面出来，常家的公司就被查了底朝天，所有的证据摆在眼前，常沽在外面还没待够五分钟，又被带走。
常涯冀眉头皱起，带着几分痛苦的神色，瞪大的双眼紧紧盯着他看，语气仓促。
“你用真的心脏做引子！”
江耀晟闭眼不再看他。
常沽又不是傻子，查清楚是真的后，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拦。
要不是真的，怎么会让他当街炸车，留下明晃晃的证据。
“装什么？你又不是才知道。”
常涯冀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脊背彻底弯了下去。倾身抱住他的腰，埋在胸前，闷声道“你不能这样对我。”
江耀晟觉得脑袋疼，要不是身体的原因，他早把人踹出房间了。
“瞎猫哭死耗子，好像定位器不是你安的，位置不是你暴露的。”
常涯冀不语，只是一味地埋在他胸前痛哭。
脑子乱成一团麻，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是假的，明明说好的，都是假的。为什么会用真的来当诱饵。”
江耀晟嫌弃地忍了十分钟，终于在忍不下去要发怒前，这人站了起来。
认真地盯着一脸烦躁、冲自己翻白眼的人。
“我会救你的。”
“救？怎么救？”东西都没了，他这副身体也撑不了几天。
常涯冀缓慢地抬起胳膊，食指指向自己的心脏。
“用它。”
江耀晟嘴角的冷笑僵住，瞳孔不自觉地放大，连死都不怕的人，在此刻难得涌现出一点恐惧。
“你疯了！”
常涯冀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
江耀晟感受着强健有力的心脏跳动声，他过往向往的健康就在这里。
常涯冀一字一句地做出郑重承诺“我为你而生。”
这是事实，也是大部分人一开始就清楚的事实。只是被人刻意忽略掉。
清楚得到事实答案的那天，江耀晟已经十五岁了，常涯冀也不过十一二岁。
那时候，江老爷子的病一直断断续续，江耀晟将自己的疑问在嘴里囫囵转了好几圈，也没问出疑惑。
只是长得像而已？为什么会觉得不安，是因为常涯冀姓常吗？
江耀晟看着镜中瘦弱的人，回想起常涯冀抽条长开的身体，脸上的肉不多，但紧实饱满。反观自己，吃再多、养的再好也是这幅样子，骨头总比肉突出的多。
不安的情绪下，是莫名的不甘心，为什么他的身体总是好不起来。
“安安？”江老爷子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江耀晟快步来到门外，一脸担忧地看着坐在轮椅上还乱折腾的人。
“医生都说了，不让你乱动。”
江老爷子笑了一下，满不在乎。
“医生哪有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我这是适当出来透透气，要不在房间里闷着，怪难受的。”
江耀晟清楚这种感受，只能暂时顺着江老爷子。
“推着我去花房里逛逛吧，你最近是不是又种了一批新品种。”江老爷子拉过心不在焉的人，引着他出去。
江耀晟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好，我带你去散散步。”
恒温花房的面积很大，比江家的客厅还要大一倍，却比客厅要热闹。
这里布满了从各地搜寻的植物和花，由专门的园丁养护，又请来最好的造景师傅，将这里打造成别具特色的花园。
“最近心情不好？”江老爷子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对很久了。
“哪有？你不要多想。”江耀晟撇了下嘴，打算敷衍过去。
“常涯冀安排的旅游，你不是一向最积极了？怎么这次没跟着去。”江老爷子一脸已经看透的表情。
“我这不是想先陪着你嘛？”
“我一老头有什么好陪的，小时候天天跟着我，还没跟够？”说着笑了一下“当初一有机会出去玩，那可是放飞自我，连着半个月不见我都觉得没什么。”
江耀晟故作不满，停了下来，走到江老爷子面前。
“你老就别瞎操心了，我当初在外面呆那么久，原因你又不是不知道，常涯冀意外伤了腿养伤。”
江老爷子没有被说服，继续问“你是不是心里有疑惑？说吧，我把我知道的，能说的都告诉你。”
说完停顿了一下，仰起头看过去，忍不住感慨，这个原本低头就能看到头顶的小孩，现在已经长这么高了。
江耀晟半蹲下，决定说出困扰自己的问题。
“常涯冀真的是孤儿吗？”
江老爷子一脸平静地点了头。
“他无父无母。”
江耀晟眉头微皱，显然不能相信。
“可是~他怎么和我~”
说不出的话，江老爷子帮他说出口“越来越像。”
江耀晟点了点头，认真地注视着他。
江老爷子坦率地将真相讲述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