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放鸽子 新人初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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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羁，来下办公室。”
等了好久也没有回应，也没见人走进来，张丰又喊了一声：“沈羁！”，依旧是无人答复。
“这人到底哪去了？”张丰走出办公室望向沈羁的工位，工位上并没有人存在的痕迹，只能询问旁边的小赵：
“小赵，沈羁呢？”
“不知道啊，上厕所去了吧。”
张丰看向了厕所的方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会儿他回来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刚抬腿往办公室走，就见门口进来一个咧嘴笑得一脸灿烂的人。
沈羁刚买完内裤回来，一切穿戴完全后走路都自信了不少，要不然总觉得有人带着鄙夷的目光盯着自己看，就像是透视眼一样，看的他羞愧不已。换完后就不一样了，“普天之下，老子最帅”的自信也回来了，一路上踏着猫步走回来，反倒是吸引了同事像看傻子似的频频侧目。
毕竟是翘班出去的，在看到张丰的那一刻心里不觉发慌，偷偷瞟了张丰几眼，装作镇定自若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沈羁，你干嘛去了？”张丰环臂胸前斜倚墙壁，声音里带着质问。
沈羁挠挠脑袋掩饰自己的尴尬，眼珠左右转动，终于想出一个烂大街的理由：“上厕所去了。”
“你当我眼瞎是不？”张丰指着大门口提高自己的音量：“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从外头溜进来的，当我看不见啊！给我滚办公室来。”
沈羁一边在心里暗自叫苦，说着：“今天咋就这么倒霉呢！”，一边笑着跑向张丰，“嘿嘿主任，咱有话好说。”
好在张丰没有说他些什么，只是让他坐下。
沈羁一进办公室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站着一个长相清秀、神态拘谨的小男孩，一屁股坐下后问道：“主任，这是？”
“新来的，江大的新闻系学生，来这边实习，跑民生口。”张丰转向那个男孩的方向，“来，自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给你分派的带教老师，江城年度最佳记者——沈羁，人挺好的，就是平常没什么正形，很好相处。”
“都说我没正形了，还让我带教，不怕我把人家也带歪了？”
“你要是敢这这样，我看你也离死不远了。”
“噗嗤！”那小男孩没忍住笑出来了，看起来也没那么拘谨了，看着放松了不少。
“江大的？”
小男孩点点头，沈羁佯装热情地拍了拍小男孩的胳膊，激动说：“我也是江大的，跟你一个系啊。好巧啊。”
“是吗？”小男孩两眼放光，欣喜地牵住了沈羁的手，吓得沈羁一哆嗦，“学长好，我叫常叙，08届的，很开心能在你手底下干事。”
“哎呀，太巧了，我零八届毕业的。”
这两兄弟热乎了好一阵，从江大聊到了新闻系，又从课程聊到任课老师。张丰实在是看不下去，出声叫停了两人的认亲行为。
“不是，人家小叙才刚来啊，来的时候多拘谨内向，你看看，这才几分钟啊，就成话痨了。沈羁啊，你是真有本事啊。”
沈羁笑了笑说道：“干咱们这行的，哪有内向人啊，不都要锻炼嘛！”
“要锻炼上外头锻炼去，别在我办公室练。”张丰指着外面偏角落里一个空着的工位对常叙说：“小叙，你的工位就暂时安排在那了，你先去收拾一下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
常叙应了一声，冲着两人鞠了一躬就走了出去。
办公室就剩下沈羁和张丰两人，张丰拿起文件夹开始写社论，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看着沈羁还没走，张丰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去，难不成是想坐我的位置了？”
“怎么可能呢？这位置除了您谁都坐不得，我哪能有这想法啊。”沈羁这一番话给张丰说的心花怒放，语气也不是那么冷冰冰的了，“没啥事就回去吧，多带带新人，耐心点。”
“主任，为啥是我带啊？”沈羁实在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报社里比他资历长得有很多，自己现在这个年龄做带教实在是不合适。
更主要的是经过昨晚那件事之后，他现在对陌生俊俏小男孩有点应激反应，虽然刚刚看着亲密无比，但是那小叙牵他手的那一刻还是会给他吓得直哆嗦，以后还会有更多单独相处的时间，根本带不了。
“你实力强，专业水平高，我看你带他是很合适的。”张丰继续埋头写着，丝毫没看见对面沈羁那张因恐惧而皱在一起的脸。
“可是，可是我真不适合啊，你找张阳带。”关键时刻兄弟这张牌是最好用的，一声“兄弟”大于天。
“张阳现在带着娜娜呢，没工夫管他。”
兄弟牌可真没用，关键时刻一点忙也帮不上。
“那让娜娜带。”
“娜娜也有好多要学的，专业水平还处在入门水准，还在提升中，不适合，教不了他。”
“怎么就教不了？两人互相学习，这不也是一件美事？”
张丰放下手中的笔，仰脸怒视着沈羁，不耐烦地开口道：“你怎么婆婆妈妈的那么多事？让你带你就带，一天屁话怎么那么多？再问，让你写十篇社论，未来报社的所有选题都由你来想。”
沈羁立刻站起身，脸上洋溢着名为“幸福灿烂”的笑容：“我最爱带新人啦，新人在我手下一定会茁壮成长的，成为未来的新闻界巨头。”
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门口，欻的一下就飞出去了，闪现到工位上写稿。
应激反应能怎么办，又不是人家的错，自己克服吧。
常叙看见沈羁回来，立刻蹲下身以每秒0.3米的速度悄悄地向沈羁的方向移动。
沈羁不经意得一瞟，看见了地上一个“不明生物”正向着他蠕动。
什么玩意？要不然装作没看见？
眼看着常叙环顾左右地挪动着离自己越来越近，沈羁悄咪咪的把头伸了出去。
“你要干啥？”
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常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压低着嗓音回复道：“沈老师，我找你有点事。”
沈羁也有模有样的压低嗓音学道：“哦，啥事用得着你挖地道过来？”
“工作期间可以随意在地上乱走吗？像我这样的如果被发现了，会不会被扣工资啊？”
沈羁故作沉思地摸了摸下巴，用眼神示意着看向办公区那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要不你问问他们？”
常叙转过头，看了看进进出出的同事，依旧蹲着仰着脸看向沈羁说道：“我才来第一天，跟他们又不熟，而且他们这么忙，有点不太好吧。”
经过昨天晚上意乱情迷的一战，沈羁浑身酸软疲惫无比，尤其是腰腹部，更是如遭重创，刚刚弯下腰跟他聊这么一阵子宛如腰斩般剧痛无比。沈羁拎着常叙的袖子将常叙从地上拽了起来。
“哎呦，累死我了。”沈羁坐回到座位上挺了挺背，“报社没那么多规矩，每个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每个人忙得脚打后脑勺的，谁有空盯着你。”沈羁清了清嗓，继续说道：“再说了，这又不是在课堂，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地上走。不用挖地道过来。”
常叙“嗯啊”的答应了两声，随即再次俯身，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是脸颊贴着脸颊，眼睛亮亮的看着沈羁，开口道：“沈老师，我的工作是什么啊？”
突然靠得这么近，沈羁的脸不由得开始泛红，一举一动也变得不自在了，盯着常叙那双亮亮的眼睛有点微微愣神，丝毫没听进去一个字。
这双眼睛，跟昨晚那人的眼睛渐渐重合交叠，又勾起他的胡思乱想。
“沈老师？我的工作什么啊？”常叙又问了一遍，沈羁才回过神。
“啊，那个，实习生的任务更侧重于学习，我把你带出去，你在旁边给我打打下手，比如我在采访的时候，你架着摄像机将采访全程录制下来，然后看我是如何采访的，一边学一边总结。对了，你会用摄影摄像设备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沈羁继续讲了下去：“熟练掌握各种采访需要用的设备，这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你可以帮我改改稿子，找找错别字、选配图等等。”
说到这，沈羁就想到了当初他实习的时候遇到的带教老师，是真的什么都不教，也没工夫管他，平常时候把他当个空气人一样无视，在一些采访场合把他当工具使。那段时间都是靠他自己学，也是苦了好一阵子。
好在最后熬出头了，能取得今天的成就，一方面是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应变能力，另一方面就是自己对新闻事业的一腔热血，苦学苦练而得的。
回忆起往昔总是使人感慨万千，沈羁拍了拍常叙的背，以前辈的语气说道：“小叙啊，你要学的还有很多。我当年实习遇见的那些坑，绝对不会让你再踩一遍。我呢，也是第一次做带教老师，也会有一些做的不够好的地方，我们彼此多多担待。”
常叙狠狠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的道：“沈老师，我会好好努力的，不会太让你劳心费力的。”
“唉，”沈羁摆了摆手，“沈老师太疏远了，就叫沈哥吧，羁哥也行，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常叙轻快地喊了声：“羁哥”。
“嗯。”沈羁将手头的文稿编辑完，交给常叙，“我再给你讲一下新闻稿的排版，以防你忘了，最后再给我校对一下错别字。”
已进三月，早春的江城还是很冷的，临近傍晚，外面开始飘起小雪了，后来越下越大，街上灯火通明，行人渐渐减少，停留在外的多是穿着暖和手牵手压马路的小情侣。
叮咚——
随着门铃声响，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服务生连忙迎了上来，热情的招待着：“帅哥，请问有预定吗？”
陆驰微微一笑：“有，尾号1819。”
服务生查了查，“4号桌，这边请。”
陆驰刚一坐下，就察觉到前台有人不停的向这边看，还在窃窃私语，大概是一会儿谁来点餐的话题。
这也并不奇怪，陆驰生的极其好看，皮肤极白，轮廓精致柔和却不女气。一双亮亮的桃花眼看谁都有情，笑起来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瓣较薄且色淡，平添了一份清冷、疏离。一米八多的身高，宽肩窄腰，又让整个人看起来不是面上展现的那般柔弱。
陆驰嘴角微翘，抬眼向前台看去，一名服务生心领神会，从一众服务生中“脱颖而出”，带着菜单的向这边走来，“先生您看看要点些什么？”
“这几个招牌菜吧，谢谢。”
“好的，我们先上几个小菜，正菜稍后就来。”
陆驰选的这个位置是靠窗户的，正好可以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此时已经8点10分了，沈羁还没有出现。但是陆驰还不太着急，他想着沈羁应该是会信守承诺的，所以他就一直等。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陆驰没有叫人来换。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凉茶还是热茶也没什么区别。
这一等就等到了9点半，人家饭店都要打烊了，沈羁还没有出现。
看着人家服务生都要闭店休息了，陆驰也不好在这耽误人家，于是就叫服务生把饭菜都打包，自己拎了回去。
陆驰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这雪越下越大，沈羁还不见踪影，陆驰拿出手机给沈羁打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得，沈羁还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陆驰抬头看了看天，想着来日方长，还有无数机会，沈羁躲的了他一时，但躲不了一辈子，不急于一时。于是便走向深夜返回宿舍。
陆驰前脚刚走，沈羁的出租车就赶到了锦华菜色的门口。
沈羁下午带着常叙出去跑了社区，临近下班又被紧急召开一个冗长的会，好不容易下班，沈羁就想到了晚上那个他还没答应的饭局，虽然他嘴上说着不去，但是还是鬼使神差的打到车，结果又赶上晚高峰，堵在高架上堵了好久。
堵在路上的时候，沈羁不止一次的想打开车门往家跑，但是仔细的想了想他和那个人之间的事，好像两方都没有做错什么，那杯含药的酒不是那人给他的，所以还怪不到他头上，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倒霉。想到这，沈羁心里舒服了很多，就连去见他也不是抱着赴死的心情了。
沈羁风尘仆仆的推开了店门，却被告知本店已打烊。
“你们店有没有来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客人，男生。”
“有有有，可漂亮，可帅了，刚刚走。”
“你都不知道，我去给他点单的时候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可帅了……”
沈羁追了出去。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眼前就有三个路口通向不同的方向，沈羁也不知道陆驰走的是哪条路。
沈羁掏出手机，找到那个陌生的号码拉出黑名单，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好久，最终还是熄了屏。
两个人就这么脚前脚后的错过了。
沈羁抬头看了看天，雪下的越来越大了，他抬手抖落身上的积雪，心头漫开一股说不清的闷意，大概就是这般阴差阳错。随即转身，面前三条路，黑漆漆的，雪落进去就看不见了。
他选了中间那条路，走了几步，停下来。雪落在肩上，凉飕飕的。
“算了。”他转身，走进了另一条路。
同一条路，两个人，谁也没找到谁。
回到楼上沈羁心里还有一点不是滋味。因为他自身的性格外加职业的缘故，他没有迟到或者放别人鸽子的习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意外也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别扭。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受，就堵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闷的他难受。
“他会不会……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失信的男人？说话不算话的男人？会不会已经得罪他了？”
想到这，沈羁如梦初醒般摇了摇脑袋，又开始反驳自己：“我又没说我今晚一定会去，是他自己认为的，是他自己愿意等的。自己制造羁绊，产生的结果也只能自己受着，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羁爬上床，给自己盖好被子，释然般地闭上眼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害怕得罪他？真是的，耽误我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放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