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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必死的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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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儿,安知律身上的禁锢这才慢慢松开,他有些艰难的转身,抬眸仔细的打量着赵梵旭。
赵梵旭的眼神有些失焦,看着极为迷茫,就像孩童稚子一般。
安知律抬手擦去赵梵旭脸颊的血,试探的问道:“我不走,我帮你止血,能不能先放开?”
闻言,安知律身上禁锢才慢慢松开了些,让赵梵旭坐在椅子。
安知律抬手拉开赵梵旭的衣服下摆,伤口触目惊心,从腹肌右侧到肚脐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甚至还在冒着血。
安知律扫了赵梵旭一眼,用最快的速度给他止血:“可能有些痛,忍一下。”
简单用桌上酒精给伤口消毒之后,安知律用烛火将餐刀烧的火热,一手按住赵梵旭,一手快速的按在伤口处,随着滋滋滋的烤声传来,安知律有些担忧的看着赵梵旭。
但赵梵旭好似感知不到疼痛似的,只是看起来困极了,头一点一点间,一下子栽在安知律身上。
安知律也完全没想到会这样:“你……算了,这样也好办些。”
将赵梵旭放平,安知律再也没有顾忌的用针线缝合起有些可怕的伤口。
很快,安知律处理好了赵梵旭身上的问题,顺便拽了餐巾,将他全身擦洗干净,才松了口气坐在地上休息。
看了眼远处倒在血泊里的林三秋,安知律只觉得不可思议。
刚刚他也听到林三秋的话了,赵梵旭的剂量比自己多了很多倍,但他还有能力在身中一刀的情况下反杀林三秋,那他到底强大到一种什么地步。
但又是为什么。
安知律觉得就算自己死了也跟赵梵旭没有关系,但赵梵旭的反应却不是这样的。
安知律心里慢慢浮现出了浓重的好奇,这样的好奇让他陌生,但并不排斥。
但现在想这些也无用,安知律揉了揉眉心,扫视周围。
房门锁着,旁边的林三秋已经死透了,这个环境倒也很安全,安知律擦干净手指慢慢思索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林三秋的话,越发验证了安知律的猜想。
这个游戏,不止有十个玩家,黑羊,才是那个隐藏着的玩家。
而审判的位置,原本也不应该是他的,那张空白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黑羊自己是规则,但他又脱离不了规则的束缚。
而好在现在留下的人,他们各自的目的安知律都已经明晰。
倒是……应该对赵梵旭说对不起,千算万算,还是将林三秋算的简单了些,安知律以为林三秋顶多是一个知道些许规则的狠人,但没想到林三秋想要的是所有人的死来换取他自己的通关。
但林三秋既然觉得这样能行,那他倚仗的,应该就是审判者,黑羊。
安知律将赵梵旭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虽然那粗粝的头发挠的他腿根有些痒,但安知律并没有介意。
现在只差最后的晚餐了。
但……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错了,安知律本想用那三轮月华的一轮,重新开始一轮新的游戏,但现如今赵梵旭重伤,那计划里的那件事,万万不能让赵梵旭去做。
那就只能他做,安知律此时也有些好奇,他若是死在赵梵旭面前,赵梵旭会如何?
当真是有些让人期待。
安知律垂眸笑笑,手指轻轻拂过赵梵旭的脸颊:“真奇怪啊你,是不是我让你想起了谁,或者想起了什么,什么东西会这么重要。”
重要到,不顾自己的生命。
闭着眼睛想了想,从刚开始赵梵旭很快就答应和自己冒险,还分文没收,到在船上不顾危险杀了杜丽莎,再到现在这个场面,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合作伙伴。
而现实里,赵梵旭也对自己好似很了解,从自己的工作,甚至喜欢吃的菜,还有那些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处理掉的人,这是出于对父母的报恩行为吗?
安知律不这么觉得,这已经超出报恩很多了。
这背后一定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看来,这次出去得好好查查了。
思考之间,安知律的手指被轻轻拉住,他低头就对上了赵梵旭的眼眸,淡笑开口:“恢复的这么快?”
赵梵旭没起身,手指拉动着安知律的手指,将他拉进了些,声音有些沙哑但能听出来没什么大碍了:“伤口好痛,你不会给我烫熟了吧?”
“条件不够,没有麻醉就直接缝合了,不过,这次是我该说抱歉,是我想的太少了。”安知律垂眸,断开和赵梵旭接触的视线。
“……”赵梵旭继续闭上眼睛,没有接话,也没有起身的动作。
安知律也仍由赵梵旭躺着慢慢恢复。
良久,赵梵旭才淡淡开口。
“安知律,我没事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你可以放心交给我去做。”赵梵旭闭着眼,声音轻柔,甚至带着些小心翼翼。
安知律:“嗯,我知道,这件事只有你可以做。”
得到保证,赵梵旭才松了口气继续休息:“那我们现在……”
“好好休息就好。”
“嗯。”
时间好似过得极快,似是有人特意调快了时针,安知律睁眼闭眼间,就到了晚餐时间。
看了眼窗外的阳光,安知律眸光微闪,示意赵梵旭起身,下一秒,门锁转动,黑羊出现。
他有些诧异是安知律和赵梵旭活着,但只是一瞬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诡谲的笑意:“不错啊,这次的戏份,相当有趣。。”
黑羊抬手之间,地上的尸体和血迹都奇迹般的消失,只留空气中的血腥味。
“那我们,就开始最后的晚餐吧。”
活着的人各怀心思的落座,眼神间都是难以揣摩的情绪。
这次的晚餐格外丰盛,各式各样的菜品,红酒,甚至约瑟,玛丽娜,玛莲都在餐桌上,但她们不似往常一般,倒像是木偶,被夺取了灵魂的剧本人物。
吉川花上下打量了一眼赵梵旭,眼神询问安知律发生了什么,安知律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现在餐桌上只剩下了安知律,赵梵旭,吉川花,麦迪以及林夏,而他们手里的牌,分别是哥哥牌,父亲牌,妹妹牌,父亲牌和母亲牌。
黑羊站在首位,瞳孔因为兴奋开始了抑制不住的颤抖:“各位,三天的相处实在是让我不舍,但我们最终还是要选出那位有罪之人,在此之前,有人想换出自己的手牌吗?”
但等了片刻,无人开口,黑羊好似有些疑惑,看着林夏又再次问出:“有谁,想要换走自己手里必死的牌吗?”
林夏闭了闭眼睛,手指在桌下疯狂颤抖,而他对面的麦迪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无人回应,黑羊桀桀笑了起来,慢慢变成极为猖狂的大笑:“那接下来,就是我们最期待的环节了!”
审判之时。
审判有罪之人。
“请诸位将自己认为的有罪之人写于卡牌背面。”黑羊微微躬身,几只羽毛笔漂浮到众人手中。
安知律和赵梵旭对视一眼,写下了同一个答案。
“开始吧。”安知律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的看着黑羊。
黑羊挑眉,手指挥动间,卡牌背面的字迹浮现在空中。
看到那名字的瞬间,黑羊面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其中,赵梵旭,安知律和吉川花写的是空白牌,而麦迪和林夏,写下了母亲牌。
安知律眼神淡淡,似是嘲笑:“如何,黑羊,你认为审判的,应该是是这个牌对应的人吗?”
黑羊嘴唇颤抖,似乎极为生气,手指紧握成拳,但奈何规则束缚,黑羊也不能动手。
冷眼盯着安知律,黑羊喉咙里发出了些可怕的笑声:“哈……哈哈,可惜,答案错误,真正的有罪之人!应该是母亲,玛丽娜!你们!都得死!”
话音刚落,两个巨大的磨盘从天而降,一直直直砸向玛丽娜,一个落向了林夏。
“噗通”两声巨响。
瞬间,餐厅好似被鲜血覆盖,血腥味和各种人体残肢充满了整个空间。
麦迪皱了皱眉:“林夏回答正确,为什么还会死,这不合理。”
“哈…哈哈,愚蠢,这是我的游戏,杀过人的人有罪,帮凶有罪,漠视生命的人有罪,要不是保罗那个蠢货,进入这个游戏的所有人,都有罪!”黑羊好似被空白牌激怒一般,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了。
麦迪眸光微闪,声音变冷:“不符合逻辑,狗屁不通,这就是套着规则皮的屠杀,我研究这么久的东西,真是浪费时间。”
安知律轻笑出声,这种场合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安知律淡淡开口:“黑羊,既然谁都有罪,自己的游戏自己可别犯规啊,你要不要自戕啊。”
赵梵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黑羊没想到这种情况还有人如此这般,心里火气突增,只是冷笑一声:“真以为我杀不了你们吗,既然答案错误……”
话音还没落,餐厅门就被推开,一个浑身是伤的小男孩拖着重重的镣铐走了进来,声音疲惫又机械:“撒旦,母亲牌已死,够了吧。”
黑羊侧头,浑身气焰好似被压制,咬牙间心气郁结:“每次都是这样!你这个碍事的,明明自己待在角落里就好了!”
保罗闭上眼睛,稚嫩的声音格外神圣:“我将以耶稣的名义,行使圣餐仪式,庇护我的信徒,为其替罪。”
刹那间,光幕笼罩了众人,只将黑羊排除在外。
保罗声音淡淡的,只是看了一眼安知律三人,心里有些欣慰:“这是第一次有人选空白牌,谢谢你们。”
话音刚落,无数餐刀就刺入了保罗身体里,挖动他的血肉,肉为食,血为饮,一分一分落在了众人面前。
赵梵旭心头一紧,但下一秒就被安知律按住。
“吃下去吧,吃下去就出去吧。”保罗的白骨森然露出,但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动,眼神里的生机迅速流失,很快成为了一具尸体。
安知律此时也明悟了些许,为什么麦迪能够来这个游戏很多次。
只要有保罗在,不是母亲牌,都能活。
但这也是一个死循环,替罪的人,也并非无罪,莫比乌斯环下,一切只会倒带重来,做不到真正的结束。
那只能用一把剪子,剪断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