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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难知 天气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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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又凉了一点,风一吹,梧桐叶就簌簌往下落。
南与下楼时,宋南知已经坐在车里了,车窗半降,清晨的光落在他侧脸,少了几分冷硬,多了点安静的柔和。
这是破冰之后,第一天一起上学。
南与拉开车门,动作自然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轻得怕惊扰谁。他坐进后座,和宋南知之间依旧隔着一点距离,却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分寸。
“早。”
轻轻一声,从身侧飘过来。
南与猛地一怔,抬头看向宋南知。
少年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像只是随口一说,可耳尖却极淡地泛了点热。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南与说早安。
“……早。”南与心头轻轻一暖,声音也放软,“早,宋南知。”
车厢里不再是死一般的静。
有风,有引擎低响,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藏着一点连自己都没说破的软。
到校门口,车子停稳。
宋南知先下车,没有立刻走,就站在门边,等了他两秒。
不算明显,却足够让南与一眼看懂。
他快步跟上,两人并肩走进校园,没有说话,步调却意外地合拍。
不远处,沈择靠在墙上等得快打哈欠,一看见俩人影子,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可以啊二位!”他迎上来,笑得一脸促狭,“现在都一起走了?进步神速啊。”
宋南知冷冷瞥他:“话多。”
嘴上嫌弃,却没否认,也没像以前那样立刻拉开距离。
沈择才不怕他,转头看向南与,语气自然:“南与,你们上午第几节数学?我跟宋南知第二节,你们呢?”
“也是第二节。”南与轻声应。
“那正好,”沈择立刻顺坡下驴,“下课我去找温寻,咱们四个一起去买水呗?人多热闹。”
他话说得漂亮,实则是把两对人往一块儿凑。
南与还没应声,宋南知先淡淡开口:“他不去。”
沈择挑眉:“又怎么了——”
“他错题还没理完。”宋南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帮他讲。”
沈择瞬间愣住,然后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笑得贼兮兮:“哦——讲题是吧,行,那你们慢慢讲,我不打扰二人世界。”
说完,他一溜烟就跑了,跑前还不忘丢下一句:“我去找我家温寻了!”
宋南知:“……”
南与脸颊微微发烫,垂着眼,没好意思接话。
两人安静往前走了几步,宋南知忽然低声开口:“真的要讲。”
“嗯?”南与抬头。
“函数。”他淡淡道,“你不是不会。”
南与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心口又软了一点:“好。”
“下课来实验班找我。”宋南知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很轻,却很认真,“我等你。”
我等你。
三个字,轻飘飘落在心上,砸出一小片暖意。
南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好。”
第二节课下课铃声一响,南与就攥着错题本站了起来。
温寻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去找宋南知?”
南与脸颊微热,点了点头。
“去吧。”温寻声音温和,“他应该在等你。”
南与“嗯”了一声,快步走出教室。
走到实验班门口,他稍稍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敲了下门。
门立刻开了。
像是一直守在旁边。
宋南知站在门口,看见他,眼底极淡地松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进来。”
教室里还有人,目光好奇地投过来,南与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宋南知身后缩了缩。
宋南知察觉到,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把他挡在身后,淡淡扫了一圈教室。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却自带气场,周围的目光立刻收了回去。
他把南与带到自己座位旁:“坐。”
南与乖乖坐下,翻开错题本,指尖指着那道函数大题:“就是这题,我总是算不对。”
宋南知俯身,靠近了些。
少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一下子笼罩过来,南与的心跳瞬间乱了一拍,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落在题目上,一笔一划,讲得耐心又清晰。
声音低沉,语速平稳,每一步都拆得很细。
“这里换元,”宋南知低声道,指尖轻轻点在纸上,“别跳步。”
“嗯。”南与专心听着,可注意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到两人相靠极近的手臂上。
近到,只要稍微一动,就能碰到。
宋南知讲完,直起身,看他:“懂了?”
南与回过神,脸颊微烫,连忙点头:“懂了,谢谢你。”
“再写一遍。”宋南知把笔递给他,“我看。”
南与握着笔,乖乖在草稿纸上写。
指尖微微发颤,不是不会,是身边的人气息太近,近得让人心慌。
宋南知就站在他身侧,安静看着。
目光从草稿纸,悄悄移到他垂着的眼睫,移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再移到他握着笔的、纤细的手指。
心底那点软,一点点漫开。
他以前从不知道,原来看着一个人安安静静做题,会这么……安稳。
安稳到,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南与写完,把纸递给他:“你看对不对。”
宋南知低头看了一眼,步骤全对,字迹干净整齐。
他心头微松,淡淡点头:“嗯,对了。”
抬眼时,两人目光恰好撞在一起。
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光影。
一刹那就像被定住。
空气静得能听见心跳。
南与先慌了,飞快移开目光,耳尖彻底红透:“那、那我先回教室了。”
他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宋南知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递笔时,不经意碰到的、微凉的触感。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原来这就是——
心动。
隐晦,笨拙,不敢声张,却藏不住。
傍晚放学,夕阳把整条路染成暖金。
南与走出教学楼,一眼就看见树下的宋南知。
少年单手插兜,站在落叶里,安静地等着。
看见他,没有冷淡,没有疏离,只是轻轻点头。
南与慢慢走近,这一次,他停得比昨天更近。
“走吧。”宋南知低声说。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轻轻靠在一起,不再分开。
车厢里,依旧安静。
可沉默里,已经裹满了轻轻的甜。
南与望着窗外,忽然轻声开口:“今天……谢谢你讲题。”
“嗯。”宋南知目视前方,声音很低,“以后不会,都可以问我。”
“我都在。”
我都在。
三个字,比任何承诺都重。
南与的心轻轻一颤,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夕阳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冷硬的外壳彻底卸下,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干净的温柔。
原来宋南知,是这样的。
外冷,内热,嘴硬,心软。
心意藏得深,情绪收得紧,不擅长表达,却会把每一句随口的话,都认认真真放在心上。
真的……
太难知了。
难知他的冷淡之下藏着多少在意。
难知他的嘴硬背后藏着多少温柔。
难知他平静的眼神里,藏着多少不敢说出口的心动。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他,一点点,撞进了心底。
南与轻轻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一个极浅、极软的弧度。
“好。”他轻声应,“我知道了。”
车子驶入别墅庭院,夜色温柔,灯光亮起。
两人并肩下车,并肩走进玄关。
没有小心翼翼,没有尴尬疏离。
只有一片,被夕阳与晚风悄悄捂热的、小心翼翼的暧昧。
心意难知,心事难知。
可靠近的心,早已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