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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路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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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云遮住初升的日光,别墅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蝉鸣。
南与醒得很早。
他习惯了在不安中浅眠,哪怕躺在柔软干净的床上,也依旧睡得不踏实。天微亮便轻手轻脚起了身,简单洗漱过后,抱着书包安静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还沾着露水的绿植发呆。
他不敢弄出一点声响,像一只缩在角落的小猫,生怕惊扰了这栋房子里原本的主人。
楼下隐约传来轻微的动静,南与的心轻轻一提。
是宋南知。
他攥了攥书包带,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拉开房门。走廊里依旧安静,二楼楼梯口的位置,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
少年依旧是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晨光照在他冷白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又清隽的轮廓,却没冲淡半分疏离。他背着一只款式简单的黑色双肩包,单手插在裤袋里,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听见脚步声,宋南知抬眼望过来。
目光淡淡扫过南与,没有温度,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南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却还是鼓起勇气,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又克制:
“早……宋南知。”
他没有叫哥哥,也没有叫别的,只是念出了他的名字,轻声细语,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郑重。
宋南知没应。
只是收回目光,转身往下走,背影挺直,步伐平稳,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南与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小心翼翼的追随者。
楼下餐厅里,佣人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面包、牛奶、煎蛋,整齐精致,却依旧透着一股冷清。宋南知径直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随意却自带矜贵,垂着眼安静用餐,全程没有看南与一眼。
南与站在桌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他是寄人篱下的人,连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觉得是一种僭越。
直到佣人客气地提醒,他才轻轻道了谢,在离宋南知最远的位置坐下,端起牛奶小口喝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整顿早餐,安静得只剩下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
南与吃得很慢,也很拘谨,目光不敢乱飘,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地想起昨天少年落在他身上、冰冷又排斥的眼神。
他知道宋南知讨厌他。
讨厌他的母亲,也讨厌他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打碎了这座别墅原本死寂却安稳的平衡。
换作是他,大概也不会喜欢。
很快,宋南知放下了餐具,拿起纸巾擦了擦唇角,动作利落又冷淡。他起身的那一刻,南与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少年依旧没看他,径直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那扇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的气息,也像是把南与那颗紧绷的心,悬得更高。
他连忙快速吃完剩下的一点东西,跟佣人说了声谢谢,也匆匆跟了出去。
宋家的车停在庭院门口,司机已经等候在旁。宋南知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侧脸对着窗外,眉眼淡漠,周身散发着“别靠近”的信号。
南与拉开车门,犹豫了一瞬,轻轻坐在了后座的另一侧。
两人之间,隔着整整一个空位的距离,远得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车子平稳驶离别墅,驶入清晨的街道。
车厢里安静得压抑。
南与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跳却始终没有平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存在,清冷、疏离,却又无比真实。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宋南知。
少年闭着眼,眉头微蹙,像是在小憩,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尖锐,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
南与的心跳,忽然就乱了一拍。
他连忙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扣着自己的膝盖,心里乱糟糟的。
他明明应该害怕,应该疏远,应该尽量避开这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人。
可偏偏,在看见那一瞬间脆弱的时候,他心里竟生出了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心疼。
宋南知,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坚不摧。
车子缓缓停在校门口,来来往往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喧闹的人声一下子涌进耳中,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宋南知睁开眼,眼底的小憩暖意瞬间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他推开车门,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校园里走去。
挺拔的身影很快汇入人群,却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南与下车的时候,只能看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孤冷又挺拔。
他站在原地,轻轻攥了攥书包带。
明明是同路,却走得像两个世界。
可南与心里很清楚——
往后很长一段日子,他们都要这样,一起出门,一起回家,一起待在同一个屋檐下,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蝉鸣在盛夏的风里聒噪不休。
南与抬起头,望向宋南知消失的方向,轻声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关系。
不打扰,就好。
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就够了。
车子缓缓停在校门口,来来往往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喧闹的人声一下子涌进耳中,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宋南知睁开眼,眼底的小憩暖意瞬间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他推开车门,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校园里走去。
挺拔的身影很快汇入人群,却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南与下车的时候,只能看见他渐行渐背的背影,孤冷又挺拔。
他站在原地,轻轻攥了攥书包带,深呼吸了一下,才抬步走进校门。
他和宋南知在同一所高中,只是班级不同,楼层也不一样。
可即便如此,一路上还是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奇的、探究的、带着几分隐晦打量的。
谁都知道宋家少爷,也都看得出来,他是跟着那位新夫人一起住进宋家的人。
流言像夏天的风,无声无息,却无孔不入。
“他就是最近来宋家住的那个吧……”
“听说他妈妈嫁给宋叔叔了。”
“那他跟宋南知,不就是兄弟了?”
“可看着也不像啊,宋南知都不理他。”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南与垂着眼,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
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不声张,习惯了自己扛,习惯了用沉默把所有声音挡在外面。
他只是安静地往前走,脊背挺得很直,步子不慌不忙。
看上去温顺又无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温和之下,是不肯弯的骨头。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他下意识停下脚步,在分班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高二(3)班。
而宋南知,在顶楼的实验班。
一个在中间楼层,一个在最顶端。
连位置,都像他们之间的距离。
南与轻轻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暖的,他却觉得有几分发凉。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样的目光里活多久。
不知道还要在那个空旷冰冷的别墅里,小心翼翼多久。
不知道还要和那个对他充满排斥的少年,低头不见抬头见多久。
他只知道——
从今天起,上学、放学、回家、吃饭,每一件小事,都再也躲不开宋南知。
他们被迫共享同一个家,同一段上学路,同一段无处可逃的青春。
南与走到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而与此同时,顶楼的实验班。
宋南知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下巴,望向楼下那道不起眼的身影。
眼神依旧冷淡,看不出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车里,身边那人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的模样,有多清晰地落在了他眼底。
像一根极细极轻的线,无声无息,轻轻缠了他一下。
不疼。
却,扰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