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往生 那爱呢？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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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许闻夏醒来时，就看到床边坐了个人，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是在袁冉家里睡的。
“小冉，你起好早。”
“起床，洗漱，我送你去。”
“太辛苦了，你还要去实验室……”
还没说完，嘴就被毛绒熊捂住了，许闻夏瞪大了眼睛，还好他嘴闭得快，不然肯定要吃一嘴毛。
“我要去看看你那个队友，判断一下够不够格。”
“如果不够呢？”
许闻夏翻身下床，跟在袁冉后面缓步走到卫生间，把水龙头的把手掰到最凉，往脸上泼了一大捧。
“嘶——”确实清醒。
“那就告诉他怎么做才能合格。”袁冉自己没办法跟着一起去，有人愿意陪在许闻夏身边，他也能稍稍安心一些，其实别的都不重要，唯一衡量的标准只有是否真诚。
出发时，许闻夏的背包鼓鼓囊的，除了他自己准备的行李之外，还有袁冉给他装的一包药。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便吃药，但有备无患。”
“明白，袁博士。”
四区是联邦最大的一个城区，大部分的工厂都在这里，许多没能进入联邦工作的人，都选择到这里来赚钱。
巴士在一堵堵高墙中间穿过，两侧除了统一的灰黄色墙面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从进入四区到闸机口，用了横跨一到三区足足两倍的时间，许闻夏被突然的刹车惊醒，抽了抽鼻子。
“到了？”
“到了。”
许闻夏下了车，环视了一圈，仍旧是高墙林立，里面只有冒着烟的一栋栋楼和巨大的钢铁机器，这个曾经被大片的土地和植物覆盖的区，终究是少了生命力。
按照越秋的提醒，许闻夏为自己和袁冉都准备了口罩，两个人相视一笑，要不是眼睛和发色，几乎要认不出对方。
“许闻夏！”
越秋到得很早，昨晚他和程以南几乎一夜没睡，等到天亮才堪堪补了一个小时的睡眠。程以南怕他猝死，非要跟着一起来。
四个人在闸机口的左侧聚在一起，袁冉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把越秋和程以南打量了一番。上次在“野萝”他就意识到这两个人只是咖啡师和洗碗工那么简单，不知道接近许闻夏目的会是什么。
“你好，我是越秋，这位是程以南。”越秋怎会感知不到袁冉的敌意，但他对袁冉的印象很好，一个敢于离开联盟的聪明人，他主动伸手示好。
“我是许闻夏的朋友袁冉。”没有从越秋的身上感知到不好的气息，也没问到不正常的植物气息，袁冉稍微放松了警惕。
“快到发车时间了，我们需要尽快通过闸机，有机会等我们回来聊。”
越秋看了眼许闻夏，顺毛的小研究员乖乖站着，等两个人做决策。
“辛苦你照顾小夏，务必，务必注意安全。”
袁冉说完上前一步，将声音压低，“你应该知道我是埃尔德的人，我不知道你究竟属于那个组织，但想来我们的目的是相似的，许闻夏虽然属于联盟，但他和那些人都不一样，遇到危险请不要抛弃他。”
“不会，我选择他就证明已经把他当成真正的队友了。”越秋说的是实话。
“有一切需要可以找我，尤其是药品和试剂。”
远处，检测员已经在催了，四人道了别，越秋带着许闻夏走到闸机口，将信息簿递上去。
“从闸机口穿过就不再属于联盟管辖区，祝二位好运。”
滴一声，厚重的铁片抬起，闸机内部两侧的出气口喷洒出浓重的白烟，越秋先一步穿过，许闻夏在后面跟着。
“咳咳咳——这是什么，好呛人。”
“消毒剂，可以在我们的身上覆盖一层薄膜，随时间一点点消失。”越秋拽着许闻夏的包带怕人走丢，“先上车，上了车我再给你细说。”
两张票和咖啡屋的栗子饼干一个价格，许闻夏走到最里侧靠窗坐着，靠过道的位置坐着越秋，黏黏乎乎的口罩都各自摘了下去。
“好便宜。”
“离开了联盟就是这样。”越秋把行李固定好，拍了拍手心蹭到的灰，“两个小时之内不要用带水的毛巾擦手和身上的其他部分，联盟的空气过于洁净，越往外走就越贴近旧纪元的生态环境，我们的皮肤需要适应时间。”
许闻夏边听，边悄悄将背包拉链拉了回去，手臂上发粘的感觉着实有些不好受，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的风景上，渐渐也就感知不到了。
刚出生就进入休眠，再睁眼时已经是新纪元了。许闻夏从未离开过联盟，路过的每一处都让他无比好奇。刚离开中心城时有一段土路，两旁是缠绕在一起的带刺的树，枝干间的叶片密密麻麻，没有一点能透光的缝隙，肆意生长。
再往前，成片的树墙逐渐稀少，换成了极为开阔的野草地，许闻夏几乎要将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太多他只在书上见过的植物，一些没什么价值的花花草草。
“很惊讶？”
身后的人突然开了口，许闻夏不舍地从玻璃上下来，分给越秋一点眼神。
不看着别人讲话不礼貌。
“这里和联盟好不一样，有一种古老的味道。”余光内仍是那些半人高的野草，如同人类的文明从未到访过一般。
“这里才是自然界原本的样子。”
越秋也很久没有离开过中心城了，对窗外飞驰而过的一切，他也很意外，这么多年过去，路最开始的这一段居然没有太大的变化，树木和野草经过了几轮生老病死，从数量到高度都自然地维持着一种平衡，淡然的表情下面透着惊异。
“这些植物本来就长得这么……潦草吗？”
“潦草吗？”越秋轻笑出声，“我觉得很自由啊，为了生而生，顺其自然地死。”
“那联盟为什么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在街道上见过树。”
越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许闻夏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清楚背后隐藏的秘密，但谁都能猜得到是高层之间的利益博弈罢了。
“或许是怕有人过敏吧……你不是在研究院工作吗？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他将问题很轻巧地推了回去，但许闻夏没有他想象中的慌乱，而是落寞。
“怎么不看外面了？刚刚越过草甸区，又换成新的景色了。”
“啊……哦，我现在就看。”
许闻夏换了姿势，斜倚在窗框上，额头贴着凉凉的玻璃，“我能力还不够，可能我母亲知道为什么，等我回去问问吧。”
越秋从未听许闻夏提起过他的母亲，想到自己家的事情，他忽然起了好奇心，“你母亲？你们之间的称呼还挺正式的。”
“不应该叫母亲吗？那你怎么称呼你的，呃，母亲？”
“妈妈。”越秋毫无遮掩地笑了，表情柔和了不少，“也可能我比较幼稚。”
“那我就是太老成了。”许闻夏也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人又贴到了玻璃上。
“你和你妈妈关系很好吗？”
“嗯。”
“我也是，母亲很严格，也很优秀，我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什么样的？”
“认真，负责，愿意为了联盟牺牲一切。”
那爱呢？越秋只是想想，没有问出口。他从许闻夏的描述中没有听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野草间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白色，许闻夏认出那是些野菊。
野菊越来越多，和旁边的野草势均力敌，然后盖过野草，成片的土地成了灿烂的彩色。
“越秋，那是什么？”
思绪被打断，越秋没太在意，他凑过去看向许闻夏手指的方向，一排排屋顶造型奇异的平房交叠在一起，上头日光正好洒落下来，像图册里看到的一样。
“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从你看到他们开始，这里就属于往生平原了。”
许闻夏看了眼表，时间接近正午，他们已经在车上坐了两个小时了。
“即将抵达往生平原站，请乘客准备好在此下车，祝您旅途愉快。”
机械的女声播报还没结束，周围就想起了收拾东西的细细簌簌声。许闻夏全程抱着他的包没打开过，比起收拾东西，他更需要缓解一下麻木的大腿。
巴士缓缓停在了站牌旁，打开车门，青草、泥土、灰尘还有分辨不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随着一股风吹进来，凉凉的，擦过皮肤。
许闻夏瑟缩了下，他已经比平常多穿了一件白色格纹针织马甲，裤子也换成了更厚的料子。
“往生平原已经是除了中心城外，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了。”
许闻夏震惊，但他很快就接受了，因为他看到了活蹦乱跳的小孩子，看样子人类确实在往生平原过得不错。
车站设立在村口，绕过几根木柱，脚下的路平坦了不少，路上除了旅人外，还有当地的居民。许闻夏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里除了客观条件，建筑风格和中心城没什么区别。
“干嘛用那副眼神看着他们？”
“我还以为……”
“以为他们生活在破旧、荒芜，需要为了资源争抢的环境里？”
许闻夏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确实认为外面会差很多，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不止有联盟进入了新纪元，总要给那些没被选中的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选中？那你我是被选中的吗？”
“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嘞——”
吆喝声盖过了越秋的沉默，许闻夏还以为自己没有听清，又问了一次。
“你母亲当真把你保护得很好。”
“你这是在回应那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往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