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葬礼 百合就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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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不要被红豆杉的针叶刮伤皮肤，这东西除了红色的假种皮之外，全身有毒。”
尹怀夕说完，后背就被罩上了一件轻薄的风衣，虽然轻，但宽大，除了脑袋的部分都被裹在里面。墨蓝色的风衣剪裁考究，和华夏风的一身褂子竟没有太大的违和感。
他下意识想把衣服裹紧，一股苦香萦绕在鼻尖，抓住衣襟的手松了松，“把你的衣服穿好，我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尹怀夕放慢脚步，但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动作，等了会儿也就作罢，久违的安全感让他无法不沉溺其中。
越秋和许闻夏走在末尾，步道从狭窄变得宽余，两个人也从一前一后变成并排，越往前，头顶的光线就愈加明亮，虽然天色依旧不那么好看。
步道旁的红豆杉开始变得排列有序，大概是有人修剪，树冠的形状也几乎一致。间隔处还种着一些紫红色的锦葵，花瓣被白边围绕着，在成片的浓重色彩中格外显眼。
和尹怀夕的庄园相比，这里的环境实在太过阴郁，还有些诡异。
五分钟过去，步道骤然变宽，树木也呈斜向下的趋势，被修剪得低矮，正前方彻底没了遮挡，一座旧纪元罗马式教堂独立于圆形广场的中央，灰色的外立面上，纵横的直线和弧线相交，一种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不知何时，头顶的天配合着变了颜色，乌突突的。
“这里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总感觉有东西在压着我。”许闻夏扬着头往圆顶的正上方看，那里并不像旧纪元寻常的教堂一样是十字架或者星形标志，而是一朵分辨不出品种的花，阴天下的金属薄片仍旧反着光。
“教堂的主人比较孤僻，不太欢迎外人进入。”
“那我们贸然打扰……”
“不会，我们的性质和那些游客不同，可以称为利益交换。”
四个人站定在门前，半拱形石料横在上方，有一种随时都能砸下来的紧张感。门内隐约传出音乐声，不知是循环往复的背景音还是真的有人在祷告。
又等了许久，院子里的凉风不断吹着，许闻夏穿得不算少，但还是有些冷，他搓了搓泛红的手背，一道人影遮在了风来的方向。
“我不冷的，别站在风口，小心腰痛。”他回头看向越秋，扯着对方的衣角想把人扯开，但越秋纹丝不动。
头顶似乎有细碎的脚步声，许闻夏抬头看了几秒，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便也没再管。
“你这样也会冷，不如找个背风的地方……”许闻夏还想再劝，却被开门声打断。
“吱嘎——”
一个面容苍老的男人走出来，按照年龄判断，这是个没有被注射过植物基因的普通人。
“宋先生请四位进去，不过正在举办葬礼仪式，还请各位担待。”
“葬礼仪式？”许闻夏无声地用眼神问着越秋，变种人的寿命都比较长，从他出生到现在还没有看到谁举办葬礼。后背搭上一条有力的手臂，他被越秋揽着进入教堂内部。
就像在外面听到的那样，耳边的圣歌声一瞬间放大，在脑中充斥着，人也跟着失了神，像是被勾入了这场葬礼一般。
“又死了一个。”老管家走在最前面，身边的是尹怀夕，他声音沙哑地陈述事实，望向停在远处的棺椁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悲悯，淡淡的，“尹先生这个月来了两次，是发生了什么吗？”
老者的目光从棺椁上移开，转头将四个人扫视一遍，在看到许闻夏和越秋两个紧挨在一起的身体时，先是一怔，表情松动了些许。
“往生镇有流浪者闯入，染了疯病，大概率有传染性，几个朋友来找我时带了样本，制了药，来给宋先生和小先生送一份。”
“有心了。”
来意只说了一半，但显然够用，他们被引导着从棺椁的旁边走过，进入内室，被各种材质过滤后，圣歌渐弱，变得悠长。
“尹医生。”
四个人和老管家齐刷刷扭头，尹怀夕勾唇微笑着，顾陵游和越秋的表情依旧很淡，只有许闻夏怔了下，这声音和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刚才的种种无不表示这里的主人应该不太好说话，行事作风都很谨慎，甚至有些排外。但眼下这位，白得发光的皮肤，一头浅金色卷发，墨蓝色眼睛的青年看起来小小一只，毫无攻击性。
青年朝他们小跑过来，带着兜帽的白色罩袍随着动作上下起伏，他比许闻夏还稍矮些，动作间透着一股稚气。
小卷毛一把将尹怀夕抱住，头埋在，布料上的凉意还未褪去，冰得他一下子又把头抬了起来。
“小萦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不带哥哥？”
“哥哥走路太慢了。”青年的嘴撅起来，泛着水光的眼睛一眨一眨，像一颗精致饱满的蓝莓，“好久不见尹医生了，这次来也给小萦带好吃的了吗？”
尹怀夕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糖，哗啦啦的响声在教堂中回荡着，“这个要交给哥哥，小萦不能多吃。”
“哦——好吧——”
不多时，脚步声再次响起，远处昏暗的门内一个高挺的人影逐渐靠近，如小萦说的那样，他步速很慢，甚至每走一步都有些吃力。
“宋先生的腿伤好些了吗？”
被称为医生的尹怀夕例行询问，却感到身边有人贴了过来，余光瞥见顾陵游的脸色有些臭。
“尹医生的药膏很有效，恢复了不少。”男人说话时没有看着他们，而是聚焦在小卷毛上，“宝贝，到哥哥这儿来。”
顾陵游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甚至瞳孔中带着欣慰和羡慕。
小卷毛听到召唤，又在尹怀夕的身上蹭了蹭，才跑回去站在男人身边，仰着脑袋，眼里闪着期待。
“到会客室去坐吧，外面的葬礼还要一会儿，我暂时不能离开教堂。”
尹怀夕点头答应，带着人跟了过去。
长桌分成两边，背对着窗的一侧，主人和小主人坐在正中间，他们的对面分别是尹怀夕和许闻夏，越秋和顾陵游两个门神似的位列两边。
尹怀夕伸手，将装着药片的小瓶子放在了圆桌的中央，轻轻一推，越过了桌面的中线。
男人给了老管家一个眼神，药被被拿到了一边。
“尹医生，这几位是——”
“越秋，许闻夏，顾陵游，它们从联盟来。”
男人脸色微沉，“尹医生不是从不接待联盟的人？”
“他们只是从联盟来，不代表是联盟的人。小秋，闻夏，这位是教堂以及隔壁园子的主人，宋念安宋先生，他旁边的是园子的小主人，宛萦。”
“直接说正事吧。”宋念安的目光从一排人的身上扫过，最终和越秋的目光在空中交错，“想来，是越先生有事相求。”
越秋讶然，但很快恢复正常。
“宋先生，我从中心城来，是为了找一株名为灰羽报春的植物，这种植物已经在中心城消失了，尹哥说在您这里或许有线索。”越秋说着动了动脖子，一根银色的项链从领子里露出来。
“灰羽报春，我从未听说过这种植物，也可能是我阅历浅薄，即便见过也不知道哪一种是你想要的。”
许闻夏将光屏展开，调出图片，放到宋念安的面前，“宋先生，图片上的就是灰羽报春，因为年代久远，图片不太清晰，请您见谅。”
宋念安挺直着背，垂眸盯着看了会儿，思索片刻，“你要它做什么？”
手臂旁一个小脑袋凑过来，宛萦用手点了点屏幕上的画，“好漂亮，就像后……”
“萦宝，吃糖。”宋念安捏这一块水果糖送到宛萦嘴边。
“唔，好哦。”嫩粉色的舌尖将糖块卷进嘴里，在唇瓣上留下了一点亮闪闪的糖渍，还没离开的拇指蹭过，带得干净。
糖块在口腔中左右滚动，甜丝丝的，宛萦也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但刚刚那未说完的半句话已然被许闻夏收进耳朵里，他不觉张口想要询问，却被越秋制止。
大腿附上一片温热，越秋的手掌倒扣着，指尖在许闻夏的腿上轻点了下。
许闻夏耐着性子等对方先开口，一时间房间陷入寂静中。
“既然已经听到了，那我也没必要继续瞒着，我确实见过画面上的植物，也知道灰羽报春最后出现在哪里，但已经过去三年了，再想找恐怕没那么容易。”
宋念安边说便摆弄着手里的药瓶，正过来倒过去，反反复复，哗啦啦一阵响动。
“如果我们一定要找到它呢？”
“越先生这么聪明，肯定猜得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淡红色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弯，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小部分瞳孔，简单的黑色是属于未经改造的人类印记。
宋念安是在场的唯一一个普通人，但他却是气场最强的一个。
不过越秋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他依旧敞着领子，用食指拨弄着银链，一点点转，直到一枚吊坠露出一角，而后打开听感。
如他所愿，宋念安的呼吸摒住了，几秒钟过后他笑了，缓缓开口道，“算了，既然有钥匙，那门也没有不开的道理。在此之前，宋某邀请各位参加一场葬礼，为我们往生平原的英雄送行如何？”
宋念安说话时正和越秋对视着，身子也偏过去，一举一动无不预示着这场行动越秋才是指挥官。
“刚巧，我也正想给前厅的棺椁送上一只百合。”
“百合就不必了，那是代表圣洁的神缅，他不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葬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