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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危机 温情时刻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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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春花,金银花,采朵牵牛当喇叭……”宛萦左右晃着头还想再念一遍,却被一块茄子酿肉吸引走了注意力。
“萦宝,茄子酿肉要凉了,我帮你分成小块,自己夹着吃。”
“好哦。”
宛萦专心吃着茄子,丝毫没注意到周围一群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看着他做什么,不是你们要听的?”宋念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只要进了联盟,除非一辈子泡在实验室里,否则早晚有一天会知道,这样一群被仰望着的人有多么肮脏、恶心。”
最后四个字如利箭一般,毫无防备地扎进许闻夏的心里,他满目悲怆地望向四周,最后低头苦笑着,原来只有他不知道这些。
“报春花,含笑花,小白菊我都能对应上,那金银和牵牛呢?”他沙哑着嗓子,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越秋,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告诉他,这件事越秋知道答案,也是唯一一个会告诉他客观事实的人。
越秋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从第一次在咖啡店见到许闻夏,他就想过用一切办法把人拉拢进阵营,告诉他联盟背后的秘密自然也在其中,但也是他最不想用的一种。这对于许闻夏这个将联盟奉于信仰之上,认为众心向善的人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说吧,我不怕的。”
看着蓝瞳中泛起的水光越积越多,越秋屏了口气,缓缓吐出,“如你所见,在座的各位除了宋先生外,都是联盟改造后的人。这其中我和尹哥都是小白菊基因携带者,算上埃里克,我们三个都是在有意识地情况下进行地改造。而你和宛萦则相当于一出生就携带植物基因。含笑是你,报春……暂时不知道,它很早就被人为灭种了,而忍冬,也就是金银花是埃里克和宛萦。”
“那牵牛呢?”
“牵牛的实验被叫停了,我只知道这些。”尹怀夕自己给出了答案,他捏着茶杯抿了口,气定神闲的放下,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简单来讲,我们都是联盟的实验品,每一批次的受试者所融合的基因都不一样,你我尹哥、埃里克是合格品,而宛萦是失败品,这就是为什么,明明都携带忍冬基因,一个成了联盟研究员,一个却坐在这里,牵牛被叫停可能是实验初期就出现了大问题。”
许闻夏听完倒吸了口气,如他所想,宛萦真是被丢出来的,甚至还不是最惨的。
许闻夏做不到在短时间内消化这些信息,他摇了摇头,试图让离心力替他整理分类,替他做选择,“抱歉,我缓一缓——”
“需不需要借你个房间休息一下?”宋念安脸上的嘲讽已然消失,他也没想到许闻夏作为联盟的研究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谢谢,不用,我就在这里。”
莫名背负了一种罪孽感,许闻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也是植物基因的培育者,他从未想过自己培育出的植物会杀人,联盟奉行的优胜劣汰不光用在职场,居然也会成为驱逐一条生命的理由。
“所以,他并不是出生就这样,对吗?”
没有人回应,房间内只有宛萦用筷子加东西时,不小心碰到瓷盘的脆响声,沉默和脆响交织在一起,已经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他忽然想起母亲曾有一段时间在研究院的低层工作过,那时他尚且年幼,并不知道母亲是在做什么,只知道后来母亲就升到二区研究院的高层,几年前去了总部。
“送进花房把花杀……”
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升起,许闻夏看向自己的双手,那里曾触碰过很多种液体,水、药剂、植物折断后的汁液,各种颜色随着脑海中回荡的歌谣一点点变得鲜红。
最后变成人的鲜血。
“闻夏?”越秋意识到不对,赶忙俯身,从侧面去看许闻夏的脸,吓了一跳。此刻许闻夏的瞳孔中没了光点,嘴微张着,喃喃念着什么。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掌,眼神明明不包含任何情感,但就是有种要把掌心撕裂的感觉。
越秋凑过去听,捕捉到了那句童谣。
他抬手再次轻抚着许闻夏的背,“不是你做的,人不是你杀的,那时候你连思考能力都没有,是联盟骗了你,作为受害者没有背负罪名的责任,而且在你们之后,联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失败的案例了。”
“换句话说,你们,救了他们。”
尾音落下,许闻夏颤抖的身体也逐渐缓和,虽然仍有细微的抖动,但涣散的瞳孔已经收了回去。
“闻夏哥哥,你还好吗?”宛萦把盘子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吃完,手指在桌子上学人走路般蹭过去,点了点许闻夏的桌面。
“我没……”许闻夏一怔,眼前出现了一朵好看的白色小花,小小一朵,五条花瓣向外伸展开,纤细的花蕊伸出,泛起淡淡的香味。
“好看吗?我开的小花。”除了送到眼前的,宛萦的发尾还开着几朵。
原来这就是忍冬,看起来较弱,但能坚强的越过冬季,宛萦还活着,活着就好。
“好看,小萦很厉害。”
“我时常梦到一些之前的事情。”
宛萦声音依旧甜美,但目光和先前很不一样,许闻夏看得清,那里闪过一丝清明。
暗处,埃里克的表情变得十分恐慌,尹怀夕也皱起眉,宋念安伸出去想要阻止的手停在背后。
“那些真实存在,但我已经不在意了,不要问我恨不恨,我存在于这个世界,遇到宋念安,就已经足够了,唯一的心愿就是陪着他一直到老。”
“其实有时候我很庆幸自己变成这样,有人疼爱,可以肆意撒娇,不需要在实验室里恪守本分,也不会因为犯错被大骂,而且变种人生了病,寿命也随之减少,现在我和哥哥的寿命一样长了。”
话音刚落,宛萦闭上眼睛,身子晃了晃,睁开眼,金瞳又变回了原来天真无邪的样子,许闻夏知道小萦回来了,莫名松了口气。
“小萦,你要幸福下去。”
“你也是啊,夏夏哥哥。”
一场惊慌过后,满桌只剩下残羹冷饭,夜已深,到了回去的时候。
“那我们走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不送了,萦宝情绪起伏太快,我要带他回去休息。”
“抱歉,是我失态。”
宋念安摇摇头,他也有责任,骨子里的恶驱使他希望每一个和联盟有关的人都遭到报应,但现在,很明显受伤的也有他的爱人。视线越过许闻夏,落在越秋身上。
“越先生。”
越秋回望过去。
“被让恨伤了你在乎的人。”
目光向下,他发现越秋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想起那天交出去的灰羽报春种子,原来越秋比他更早醒过来。
“感谢宋先生的款待,回见。”
远处,埃里克不知道被什么缠住了,仔细一看,宛萦瘦些的身子只露了一只脚。
“你叫什么?我想和你做朋友。”
“里克,我叫里克。”
“立刻?好有趣的名字,那是不是我想找人玩的时候,你就会立刻出现?”
埃里克抿着嘴唇。
“很为难吗?那打电话呢?我给你打电话你可以立刻接起来吗?”
“会的。”埃里克将自己的号码输进宛萦的通讯器里。
“一定要接哦!我会想你的,新朋友。”
外面的天比第一次来的那天更阴沉,能闻到很重的湿土味。
“要下雨了。”
“我还没见过自然下的雨。”
气象局控制下的雨总是均匀,平稳,一板一眼毫无生气。
“闻夏,不要因为那首歌谣感到自责。”
埃里克凑到许闻夏的左侧,垂眼看路,“不是我们的错,从来不是。”
“那你呢?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真名?”
“刚才小萦清醒时你也听到了,他知道我在却不愿提起,想来也不愿记得。”
“这可说不准……”许闻夏嘟囔了句,不再提这些事。
睡前,越秋切换到工作的通讯号,给程以南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和组织准备好,计划可以实行。
这一夜,所有人都失眠了,第二天看着彼此脸上的黑眼圈面面相觑。
越秋没憋住笑,遭到了许闻夏的肘击。
“行了,带上行李,回去拿了第一第二再开心。”
“第一是闻夏,第二是?”第二的主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身上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儿把他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偏偏许闻夏信了,“长成的报春会同时开出好多,我把它分成两株,这样我们都有,就不会有人淘汰。”
“谢谢你,闻夏。”埃里克难得真心笑一次,有些腼腆。
“要谢谢他就快回到前面去坐,早出发早到,免得夏夏晕车。”
“哦。”
“我先睡一会儿,到了叫我。”许闻夏抱着他的保险箱,倚靠在越秋的颈窝里。
“睡吧。”
轻浅的呼吸声渐起,越秋也有些发困,但尹怀夕在前面开车,他不好意思睡觉。
“从这里直接到联盟太远了,等下车就已经到了四区的宵禁时间,我们中途在往生镇停一下。”
“住嫂子那?”越秋说完差点噎住,“咳咳,顾哥那里?”
“嗯,他把备用钥匙给我了。”
到达往生镇时还在下雨,许是前段时间的打击太大,长街两旁的人家大多紧闭着,偶尔见到一两个商贩,也不似先前那样热情。
车依旧停在废弃的宅子里,四个人往小屋的方向走去,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开门进去,屋子内收拾的整整齐齐,越秋和许闻夏还住在客卧,主卧尹怀夕住着,埃里克自觉去了沙发。
看到熟悉的桌子,越秋不自然地错开视线,被许闻夏抓了个正着。
“那杯水里,药是你放的?”
越秋摸了摸鼻子,以沉默代替回应。
“嗤——我没怪你,我错过了太多事,你愿意帮我我该感激的。”
“也是我瞒着你,抱歉。”
温情时刻被一阵敲门声打断,这个时间除了往生镇的居民,他们想不出还能有谁,一步步靠近门口,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许闻夏,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