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枯萎 昏暗的路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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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外是岔路口，只要贴着右侧找准时机开过去，很有可能甩掉储熙然。
“要走小路吗？”
距离逐渐缩短，剩下三人思考着，片刻，许闻夏摇摇头，“这里荒凉，地广人稀，开过去不知道要面对什么，肯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他回头看了眼，隔着两层玻璃也能看清储熙然狰狞的轮廓，“先想办法和他并排，然后减速停车，没有倒着往回开的道理，而且这种速度他没办法快速折返回来，等停下车见机行事。”
“轰隆！”天上一声炸雷，成片的乌云迅速聚集起来，空气中的压迫感让人十分不适。
越秋压制着速度，埃里克从倒车镜往后注意着储熙然，后座的两位一左一右，防止后车从侧面撞击。
“我开始减速了，闻夏，抱好你的箱子。”
“明白。”
刚开始的速度太快，想要减速很是困难，疯子仍尾随着，没有任何想要超车或者并排的意思。
越秋强装镇定，内心已经慌乱不堪，几滴雨点砸在玻璃上，逐渐加速，一瞬间从淅淅沥沥变成大雨滂沱，让人猝不及防。很快风挡被雨水占满，哪怕有雨刮器不停摆动，也擦不尽，这层天然的屏障让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一点点降速。
“我打算瞬间降速试试看，你们坐稳。”
“一切以安全为主，现在下雨，储熙然未必还敢玩命开。”
“抱歉，尹哥，让你跟着受罪。”
“这有什么的，谁还没经历过生死了。”
越秋悄悄变道，猛地减速，赌一次储熙然看不清路。
眼瞧着后车擦过车尾，变到侧面，然后瞬间超过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越秋一点点降下来，停在了路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储熙然也在减速。
“他也在减速，咱们继续往前必然会经过他，赶在他前面进入中心城的可能只占三成。”越秋需要开起不限速模式，比之前快一倍得开。
“不走了，他要花，就给他吧。”身上的冷汗浸湿了衣服，许闻夏的声音有气无力，抱着盒子的手也在发抖。
“给他一株，他肯定不会让给泊温，咱们再回去取地里那棵，起码保全你和埃里克的位置。”
许闻夏应了声，双目无神的看向窗外。
来时成片五彩的花田被雨水遮上一层灰色，一人高的野草似乎更高了些，像是迷境，人进去了，恐怕再找不到来时的路。他不明白储熙然为什么要为了一场比赛赶尽杀绝，输了也不过是被辞退，有命在又有学识，联盟肯定不会放弃一个有用的人。
忽地，他想通了，储熙然就是利用他们把命看得最珍贵这一点，用他认为最贱的东西换箱子里的花，不光要换到，还要他们心服口服得交出去。
“他在倒退。”
越秋已经不想再进行这场追逐战，方向盘几乎快被他捏烂了，他有些庆幸开车的不是尹怀夕，不然几个人就要因为车辆损毁一起赴死了。
“先不动，看他打算做什么。”
反正在这里等着，储熙然也要过来，超出去，他也要跟上，万一惹怒了，得不偿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场拉锯战随着雨停也进入尾声，许闻夏轻咳了声，“越秋，我下去把箱子放前面，等我回来你马上倒车后退，看他拿到之后会不会走。”
越秋几乎是瞬间反驳，“不行，太危险了，你也是他目标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我低头，他才会更加得意。”
许闻夏留下一株送到埃里克手里给他抱着，而后打开车门，抱着箱子，淋着点点小雨下了车，每往前一步都更加沉重，他站定在越秋的车前，放下箱子，而后快步回到车上，车门来回扇动带起一阵风，从潮湿的衣服上透过去，惹得他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感冒了？我这里有药，用水送服。”
“先倒车。”
越秋听话地迅速远离了箱子，和前车刚好将箱子夹在中间，他看着储熙然下车，走到箱子前，看了眼密码锁，而后按下开关直接打开，爆盆的报春就在里面，白色在雨幕中格外显眼。
僵持了一阵，储熙然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看向车里的人，眼神轻蔑。
“看得我想冲上去揍他。”
“打架不好，而且，我们其实没损失什么。”许闻夏服了药，整个人恹恹地。
“不要你的第一了？本来转正的位置该是你的。”越秋嘟囔着打抱不平，他一边骂人，一边盯着储熙然的动作。
“没有什么比我们更重要。”
储熙然终于转身走了，前车驶离，加速，消失在水汽中。车内的人都松了口气，越秋启动车辆，掉头回去。
虽然危险远离，但越秋的车仍旧开得飞快，赶在日落前停在了庄园门口。墙壁分开又合上，将一切都隔绝在外面，一松懈下来浑身酸痛。
借着雨势不大，越秋和许闻夏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到花田，挖出那株灰羽报春，小心翼翼地装在盆里。
“我找尹哥要了个行李箱，这株回去时放在行李箱里，千万不要暴露。”
“储熙然已经有一份了，他要是愿意还可以分出一部分给泊温，应该没有人会抢吧。”失而复得，许闻夏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反正，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又有了一株，表情记得严肃点，失落点。”
“哈哈还有我演戏吗？那你可得好好教教我了，越老师。”许闻夏紧贴着越秋往前走，汲取他身上干净的花茶味，“教教我怎么不动声色地在队友的水里放药。”
“好了，我说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越秋脚步一顿，他跟着许闻夏停在花田中央，举着雨伞，周围一片寂静。他不太敢看许闻夏，但又忍不住，最终还是任由自己对视过去。
“越秋，我是成年人了，过去可能被联盟保护的太好，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可以承受很多真相。”许闻夏说得恳切，虽然皱眉，但丝毫没有怀疑和怪罪的意思，“你总有事瞒着我，我相信你是为我好，但我早晚会知道不是吗？比起从别人那里看到，我更想听你说。”
这段话着实让人心里发颤，许闻夏一刻也不松懈地观察越秋的眼睛，暗下去的花纹没有一点波动，越秋还是没打算和他说。
“你早知道灰羽报春存在，对吗？”
如他所愿，越秋神情微变，愧疚满到溢出。许闻夏几乎是松了口气，“我还当是什么事，你本来也没有直接给我的义务，愿意陪着我来找，一点点引导我，我就很知足了，说起来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他深吸了口气，挽住越秋的手臂，“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你是除了母亲和小冉外，对我最好的人。”
“那……我和袁冉谁更好？”这话说得别扭，越秋红着耳朵，几乎要和周围的鲜花融为一体。
“你更好，因为……”许闻夏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挽着越秋的动作更用力了，身子也贴上去，软软地靠着。
越秋有些后悔岔开话题了，他原本是不想许闻夏继续夸他，怕自己忍不住说出剩下的一切，这下好了，愧疚更深。
“走吧，等下雨大了。”
第三次从庄园开向往生镇，越秋闭着眼睛都认得路了，这次他们没有停留，加速直奔中心城。
“总算是到了。”长吁一口气，越秋松开方向盘，翻开手，手心里全都是汗。
许闻夏将三个人的通行证递过去，身后跟着大包小裹的另两位男士，尹怀夕则坐在车里，随时准备折返。
忽然，一个巡警从闸机里出来，满脸殷切走向尹怀夕的车，许闻夏下意识拦在他前面，警惕对方的一举一动。
“你做什么？他不是联盟的人，也不打算进去，你没有资格盘查。”
“欸欸欸，我们没那个意思，是顾议员说，有东西要送给车里那位先生。”
“给我就行，我给他拿过去。”
许闻夏从巡警的手里接过一个袋子，上面确实是顾陵游的印章，又打开看了看，确认里面没有伤人的利器才放心给尹怀夕送过去。
“怀夕哥，顾陵游给你的。”
“谢谢。”尹怀夕把袋子搁在副驾驶上，无声地叹了口气，“闻夏，千万千万要注意，不要让你的对手知道你和埃里克还有灰羽报春，就当是无功而返。”
许闻夏点点头，“那你……还有什么要和顾哥说的吗？”
“告诉他我最后等他一年，只有一年。”
天色渐暗，按计划尹怀夕会先回往生镇住一晚，那里还有先前跑走时没带走的食物，隔天一早再回庄园。
许闻夏望着远去的车影，居然生出联盟外更安全的想法，他被自己吓了一跳，赶忙带着两个“跟班”穿过闸机。
“记住，不要开心，要难过。”他叮嘱了埃里克一句，两人在迈进四区的第一秒就变了脸。
跨区末班车已经等候多时，许是高级议员打过招呼，等了他们两分钟。紧赶慢赶上了车，许闻夏和越秋挨着，埃里克则守着一堆行李，即将驶离前，三个人不约而同转向窗外，想要给这段艰难而奇幻的旅程留个念，却看到了熟悉的人抱着熟悉的盒子往外冲。
昏暗的路灯下，隔着老远的距离也能看清楚，那盒子里的报春有着不正常的白色，它枯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枯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