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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路上 马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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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坐在马车上。家中并无余财，乡里学风昌茂，几位秀才都要去赤忠府乡考，合计之下，拼了马车，一同前往。
虽说是一个乡里的，但求学不易，当今天下纷争不断，即便是同乡，交流也是不多的。具体到每个人应当不是这样，但是在喧闹里独坐的杨青是这样的。
他好晕，马车在不平坦的道路上疾驰，一上一下颠簸着，杨青为了不晕车吃的早饭，都觉得梗在喉咙里。
要来考试，他心里紧张，婉儿托人给他送了衣物，长襟衣服有香味，想来是婉儿妹妹叫人给他熏的，很好闻，婉儿妹妹身上也时常有这样的香味。
昨夜已经早些睡了，娘叮嘱他细心考试，他整理好考试要用风东西，就较平时很早睡了。
可乡里距离赤忠府太遥远，他一早就和同年们等待着坐车。车里实在摇摇晃晃，头又晕，坐在车里躬着身体，杨青觉得真是难熬。
准备在布袋里的书，原是打算这是疲乏解闷用的，平时爱不释手，可马车上却如味同嚼蜡，难看得很，每个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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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乡道，走在去赤忠府的路上，路边的风景已经陌生了，不再是熟悉的人家和山水，但又是熟悉的，因为每个地方都在赤忠府的管辖之下，每一路乡都有共同的文化和情谊。
期间换乘别的马车，众学子或访问亲友，或游戏山水，或暂留温习功课，人群分散些了，杨青想先到不远的桂花路暂且休息，于是继续乘坐马车。
马车上人少很多，杨青打开坐侧的帘子，风吹着他的发丝，青山进入他的眉眼，即便还是有些晕，但身体也适应些了。
杨青整理好心情，逐渐平和下来，拿出布袋里备好的游记，较为愉快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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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桂花路也并不顺利，临府的友人周漾曾推荐他一个酒楼，称路近且十分爽口，杨青本到桂花路后询问，知为颇鲜楼，可惜其实有些远的，若是精力十足，倒也不为好去处。
可惜舟车劳顿，杨青实在疲惫。尤其刚到桂花路时，杨青为接下来路途顺利，又拖着困乏的身躯去问路、了解马车车程，不胜劳累。
又因不熟悉道路，左巷右道，竟还重复多走了些，心情困扰，后回到找路的起点，是桂花路另一热闹的街上，找了个茶水客栈坐下，点了杯茶，把布袋和书箱放好，另再检查身份路引，就此坐着休息了。
杨青看看游记，喝点茶，静坐，有些清明了。于是打开书箱，拿了本通渠县的县志复习，这是他偶然经人所赠，让他对本县风土人情民政经济有许多切实的感悟，从时常中感受王朝的运行，正是此宝书，让他在之前的考试中语言朴实，内容落地。
助人可助己，杨青无不感谢当初帮助乡亲的自己，即使陌生，但他的一饭之谊，让乡亲给了他这书。
阴云逐渐飘散，茶水间来来往往，人声鼎沸，隔壁说书场叫好声一片，杨青专注复习县志，希望于府试能获得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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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杨青不是一名勤奋的学子，他出身眉水乡，是一名农家子弟，家族虽然族人众多，但是众宗老更换勤，各族人由于战乱也各自被征兵、服劳役，甚至到乡里大户去做佃农，甚至去了不知名的远方谋生路，亦或者深入群山，再不见踪影。
在杨青幼时，还时常于乡里众族亲聚会中玩闹，可年岁大些，便只爆竹声响才见的部分人家，却也不甚幼时熟悉亲切了。
他家里尚有十亩田，有一兄长征兵南下，家里就供他一人读书，他也争气，没考过也不气馁，再认真备考几年，终于考上秀才，于二十又三的年龄，已经要参与府试，于农家子弟而言，甚至是于乡里大户子弟而言，都是富有才智的例子。
可他自从考上秀才后，到府里进学，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每每回乡见到婉儿妹妹的钦佩目光，他都甚为羞赫，不敢再瞧。
爹爹娘亲感情不甚好，可带他不曾亏待，然府学新奇物件太多，于旁人可能司空见惯，甚至不以为意，但是于杨青而言，甚至不敢多参与，处处关切多思，深以为然。
乡人多称他聪敏，杨青也信以为真，或是本有此念，总归自以为是，于旁道多试多探，却学业偶然痛兮累兮，却依旧泯然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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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劳累，山水依旧，马车颠簸，头晕脑胀，忽有静坐，不免思旧。
杨青想现在日上三竿，天色甚早，周痒说的颇鲜楼不如等天色渐晚，腹有所感再访，于是现步行至茶水客栈门口小摊，购得一点卤味，回到茶水客栈配着茶水吃起来。
卤味鲜美，杨青想等考完府试，回乡时买些给娘。爹在年初去漓江府孙家做侍卫去了，和赤忠府恰为两类方向，无法再聚。
味道有些刺激，也有点多，若是打包拿着，不免让衣衫、布袋等染上味道不甚风雅，如何与求学路上学子交谈？杨青面前吃完，认为食材有些瑕疵。可毕竟是路边小摊，又有何求呢？
想到等天晚仍要坐车，从桂花路去赤忠府路上会平坦些，马车做工精良，颠簸会少很多，不至于再上吐下泻，也腹部翻涌，如今咽下颇多刺激食物，许会加剧。
杨青休息喝茶，感受腹部充满，满足间有些懊恼，他不该为了不浪费就吃这些。或者当时选物是该询问摊主，是否有零装，可不要这一盒。亦或是喝茶水时定住些，不该为窗外卤味诱惑。
事已至此，何做他想，杨青整理些状态，喝着茶，与坊间热闹里休息，心渐安定，面色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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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周痒推荐的颇鲜楼外，杨青一开始来就想吃一道经典美食，叫做炉边肉，由蔬菜包裹烤焦的片肉，裹上佐料，小口包住，很有滋味。
在茶水客栈做了些时候，杨青找了处没人的草坪住着，草坪划分为几个区域，说是让卖物品的小贩占着，平常百姓不许来，杨青坐着时看到了，但是没管。
比较人这么少，一个小贩也没有，唯一一个一看就是和他一样的闲人，如此，又哪会有亚裔来看管呢？
杨青摆弄着他带我游记，有一搭没一搭看着，忽然几个人到这里来，嘴里说着什么。
“难道是小贩？诶呀，这可真是不巧了，这是规定的人家的位置。我可还能坐在这休息吗？”杨青心里担忧着，但是腿没动，屁股也没动。
前面说这草坪有好几个位置，杨青也这么想：“怎么着这个多位置，不至于折腾我吧？”
于是确实相安无事。
后来又稀落来几个人，也都如此。
有心安理得，有惴惴不安，有习以为常。杨青走了，去吃炉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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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找炉边肉也是找了许久的，毕竟桂花路挺大，吃的地方也多。
他家虽然是小户，爹娘都舍不得来店里吃这些，但是杨青在府里学习几年，一开始的畏惧如虎，也成了理所应当了。
考虑到马上到来的府试，杨青先去茶水客栈旁的池子里把路引洗干净了。路引太重要，应该干干净净，清清楚楚的。
杨青来到家炉边肉店，这是还要些时候才开店。杨青于是在路边坐了下。本来靠近大道，后来认为不安全，于是坐在往后的大石头上。
炉边肉店似乎还没开，门口也有两位兄台等着，于是杨青询问附近的小厮。打了电话进了门才知道，这两位兄台也是小厮。
“看着穿着与我别无二样，竟没有相同衣物吗？”杨青没多说，占了个风景好的位置，虽然是三人座，但是毕竟是第一位客人，小厮们都十分热情。
杨青认为价格挺高的，但是他还负担的起。他在府学念书，爹娘每三旬都会给他些银子，让他生活、快活，虽说相比同府学学子，这有些少了，随着杨青在府学日子更长，这些个固定的银子也不经用。
他甚至借过点钱！幸好他当兵的兄长叮嘱过他：“万不可向同窗借钱！”
杨青郑重点头。于是这时候他也不曾向同窗借钱，借的是合法合规的，也就借过一两次，三旬后就还上了，就在这次乡试不久前的时间。
为了准备府考，杨青回乡了，可惜这唯一的效果，就是让杨青开心些，或许还有一丁点儿别的作用，只是要用时间去证明，这时候是看不出的。
杨青自己吃炉边肉还有些紧张，他精挑细选了几盘菜，一盘薄炉边肉，一盘小菜，一盘梨，再有一盘面。炉边肉果然和想象的一样，杨青看到有优惠，而且确实好吃，杨青不常来桂花路，每次都是来了很快离开去府学了。
杨青竟然在京师念府学！
赤忠府是他的乡府，他终究要回到乡府的！
他能通过吗？
杨青心有戚戚，但是回乡到底给他带来什么呢？
或许还有些玄妙的观点，或是体系。
杨青从没有这么清醒感受到过自己！
杨青吃炉边肉没过瘾，又有优惠，于是他又点了盘厚炉边肉。其实吃几块杨青就饱了。可是能浪费吗？不能的，爹娘吃得都没他新鲜，婉儿妹妹可能都没吃过这些好东西，他就是习惯了，可也不常吃啊，经常吃要借钱的！
所以杨青继续吃。可能他说可以吃的，只是回乡这些天，很轻松，吃得也少了，心情舒畅。于是是身体的容量小的，不是肉多了！
无论如何，杨青吃完了，因为点的菜不小心多了，经过小厮的提醒，杨青换了小饮，带走可以路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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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难受得很，他想走走的，让自己舒服些，最好走个一时辰！
然天空的光亮已经离开，阴云归来，天地凑近，玄气稀疏，桂花路顺畅起来，漩涡清明起来，杨青要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