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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江湖路远，新的序章 离开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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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蜀山时，张少华坚持派马车送他们下山。车轮碾过山间的碎石路，沈青乌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竹林，指尖摩挲着那块镇鸦卫印的碎片。碎片的青光已经淡去，却依旧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沈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小石头扒着车窗，看着远处渐渐开阔的平原，眼中充满期待。自离开北平，他们一路向西，经历了太多生死，此刻终于有了片刻的安宁。
沈青乌收回目光，从行囊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祖父留下的龙脉节点分布图。她指着江南的一处标记：“去钱塘。那里有一条‘钱塘龙’，是南方龙脉的重要分支，祖父说过，那里的守印人已经多年没有消息，我们得去看看。”
“钱塘？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小石头的眼睛亮了起来，之前在蜀山受的惊吓仿佛都被抛到了脑后。
沈青乌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有西湖醋鱼，还有东坡肉，都是你没吃过的。”
“太好了！”小石头欢呼起来，车厢里的气氛顿时轻快了许多。
马车行至半路，遇到一队溃败的士兵，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着枪漫无目的地走着。为首的士兵看到他们的马车，踉跄着走过来，嘶哑着嗓子问：“老乡，能给点吃的吗？我们三天没吃东西了。”
沈青乌让家丁拿出干粮和水，递给士兵。士兵们像是饿狼般扑上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为首的士兵一边吃，一边叹着气：“日本人打过来了，防线破了，我们……我们没守住城。”
沈青乌的心沉了下去：“日本人打到哪里了？”
“过了长江了，下一个目标就是钱塘。”士兵抹了把眼泪，“城里的老百姓怕是要遭殃了……”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的气氛又变得沉重起来。沈青乌看着地图上的钱塘标记，指尖微微颤抖——日本人不仅觊觎龙脉，更是要侵占这片土地。守护龙脉，已经不仅仅是风水师的使命，更是每一个中国人的责任。
“沈姐姐，我们还去钱塘吗？”小石头小声问，他从士兵的话里听出了危险。
“去。”沈青乌点头，眼神坚定，“越是危险，我们越要去。龙脉不能落入日本人手里，老百姓也不能白白受苦。”
她让家丁加快速度，日夜兼程赶往钱塘。越靠近钱塘，路上的难民就越多，个个面黄肌瘦，扶老携幼，朝着内陆逃难。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嘴里念叨着“鬼子来了”、“家没了”。
看到这一幕，沈青乌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让家丁将马车上的粮食和衣物都分给难民，自己则和小石头步行前进。
“沈姐姐，我们的粮食都分完了，怎么办？”小石头看着空空的行囊，有些担忧。
“没关系，”沈青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可以自己找吃的，你忘了，我会辨认野菜。”
两人沿着路边的田埂走，沈青乌不时弯腰挖起几株野菜，小石头则在旁边捡柴禾，倒也不觉得辛苦。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座破庙里落脚，用捡来的柴禾生火，煮了一锅野菜汤。
汤刚煮好，破庙门口就传来一阵响动。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探进头来，怯生生地看着他们锅里的汤，咽了咽口水。
小石头看了看沈青乌，沈青乌对他点了点头。小石头立刻招手：“过来一起吃吧。”
孩子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跑了过来，围坐在火堆旁，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其中一个最大的孩子，约莫十岁，喝完汤后，对着沈青乌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姐姐，我叫阿木，我爹娘都被鬼子杀了，我带着弟弟妹妹们逃难。”
沈青乌摸了摸阿木的头，心里一阵酸楚：“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不知道。”阿木摇了摇头，眼中充满迷茫，“听说内陆安全，我们就一直往这边走。”
沈青乌看着这几个孩子，又想起了赵武，想起了那些为守护土地而牺牲的人。她站起身：“我们带你们一起走，先去钱塘，那里或许有办法。”
阿木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姐姐！”
第二天一早，沈青乌带着小石头和阿木姐弟四人，继续朝着钱塘前进。有了孩子们的陪伴，路上多了几分欢声笑语，却也多了几分责任。沈青乌教孩子们辨认野菜，小石头则带着他们做游戏，倒也不觉得枯燥。
这日，他们走到一处小镇，镇上的百姓正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准备逃难。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看到沈青乌，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您是……青乌派的传人？”
沈青乌有些惊讶：“老先生认识我？”
“认得，认得。”老者激动地说，“我是钱塘风水协会的，之前收到过孙大帅的电报，说您会来钱塘查看龙脉。快，跟我来，城里的日本间谍已经开始动手了！”
沈青乌心中一紧：“怎么回事？”
“他们在西湖底下挖隧道，说是要修铁路，其实是想破坏钱塘龙的龙尾！”老者急道，“我们去阻止，却被他们抓起来好几个，现在没人敢管了！”
“我们去西湖！”沈青乌立刻道。
老者带着他们穿过小镇，来到西湖边。西湖的水依旧清澈，画舫在湖面上游弋，看起来一片平静。但沈青乌拿出罗盘，指针却疯狂旋转，湖边的柳树叶子都透着一股黑气——显然水下的煞气已经开始扩散。
“他们在三潭印月那边施工。”老者指着远处的三个石塔，“那里是龙尾的位置，一旦被挖断，整个江南的龙脉都会动荡。”
沈青乌让孩子们在岸边等着，自己则和小石头、老者坐上一艘小船，朝着三潭印月划去。靠近石塔时，果然看到水下有施工的痕迹，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人正在指挥工人下潜，岸边还站着几个持枪的士兵。
“是日本的‘风水部队’。”老者低声道，“他们专门研究中国的风水，为日军寻找龙脉弱点。”
沈青乌握紧桃木剑：“不能让他们继续挖下去。”
她让船夫将船划到施工点附近，自己则悄悄潜入水中。湖水冰凉，水下的煞气比她想象的更浓，显然他们已经挖到了龙脉的外层。几个潜水员正在用炸药开凿岩石，引线已经点燃。
“不好！”沈青乌心中大骇，立刻游过去，用桃木剑斩断引线。潜水员发现了她，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匕首刺向她。
沈青乌在水中身法依旧灵活，桃木剑挥舞着，将潜水员一一击退。她游到岩石旁，看到上面已经被凿出一个大洞，里面露出白色的龙筋——那是龙脉的核心。
她立刻掏出镇鸦卫印的碎片，将灵力注入其中。碎片发出青光，融入龙筋，大洞周围的岩石开始自动愈合，煞气渐渐被压制。
岸上的日本人发现水下的动静，开始朝水里开枪。沈青乌知道不能久留，迅速游回小船，对船夫喊道：“快走！”
小船刚划出去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日本人见无法继续施工，竟引爆了剩下的炸药。湖水剧烈翻涌，掀起巨大的浪花，小船差点被掀翻。
“龙尾怎么样了？”老者紧张地问。
沈青乌看着三潭印月的方向，那里的黑气渐渐散去，罗盘的指针也稳定下来：“没事了，碎片暂时护住了龙尾，但炸药还是伤到了龙脉，需要尽快修复。”
回到岸边，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阿木指着远处：“姐姐，刚才有个穿军装的叔叔来找你，说他是孙大帅派来的。”
沈青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正站在柳树下，看到她，立刻走了过来，敬了个礼：“沈姑娘，我是孙大帅的部下，姓周。大帅听说日本人在钱塘搞事，特意让我带一队人来支援，还说……让您务必小心，日本风水部队的首领，是佐藤的师兄，名叫山本，据说比佐藤更厉害。”
沈青乌心中一凛——佐藤已经很难对付，他的师兄恐怕更不好惹。
“周副官，多谢孙大帅关心。”沈青乌道，“西湖的龙尾暂时稳住了，但山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想办法彻底修复龙脉。”
周副官点头：“沈姑娘放心，我已经让人封锁了西湖周边，不允许日本人靠近。修复龙脉的事，全听您的安排。”
沈青乌看着西湖的水面，夕阳的余晖洒在湖上，波光粼粼。她知道，钱塘的风波才刚刚开始，山本和他的风水部队，将会是比风清玄更难缠的对手。
但她没有丝毫畏惧。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有小石头，有阿木姐弟，有周副官和士兵们，还有无数像他们一样，愿意用生命守护这片土地的人。
江湖路远，前路漫漫，但只要信念不灭，守护龙脉的脚步就不会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