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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黄河怒涛,洛阳困局   马车北 ...

  •   马车北行半月,终于抵达黄河岸边的洛阳城。此时的洛阳已不复昔日繁华,城墙之上弹痕累累,城门处的日军岗哨荷枪实弹,盘查得格外严格。
      “看来日本人把洛阳当成了进攻西北的跳板。”周副官掀开车帘,看着城门口被搜查的百姓,眉头紧锁,“我们这样直接进去,怕是会引起怀疑。”
      沈青乌早已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将镇鸦卫印藏在贴身的布袋里:“我和柳前辈、小石头扮成逃难的百姓,你带着士兵从侧门混入,我们在城里的‘老洛阳茶馆’汇合。”
      三人随着人流来到城门口,日军士兵正逐个检查通关文牒。轮到沈青乌时,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日军军官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用生硬的中文问道:“你的,哪里来的?”
      “从南边逃难来的,想去投奔亲戚。”沈青乌低下头,故意让声音带着怯懦。
      军官的目光落在小石头身上,又扫过柳如烟怀里的包裹——里面装着几件旧衣裳,看着像寻常百姓的家当。他哼了一声,挥手放行:“快点走!”
      三人连忙低着头走进城门,洛阳城内一片萧条,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不敢与日军对视。墙上贴满了“大东亚共荣”的标语,看着格外刺眼。
      老洛阳茶馆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口挂着“歇业”的木牌,却虚掩着门缝。沈青乌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来碗牡丹茶。”沈青乌报出柳如烟说的暗号。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围裙的老汉探出头,看到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柳小姐?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老汉将三人拉进茶馆,关上门,压低声音道:“我是洛阳守印人李老实的徒弟,师父他……被日本人抓了。”
      “怎么回事?”柳如烟急道。
      “上个月,日本人在邙山挖战壕,挖出了黄河龙脉的‘龙脊’石碑,师父去阻止,就被他们扣下了,说要让师父给他们指点龙脉的弱点。”老汉叹着气,“现在关在日军司令部的地牢里,听说这两天就要行刑了!”
      沈青乌心中一沉:“日军司令部守卫严密吗?”
      “何止严密,里面还有好几个会阴阳术的日本人,据说能召唤式神,厉害得很。”老汉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这是司令部的布防图,地牢在西北角,只有一个通风口能进去,但那里有式神看守。”
      沈青乌看着地图,指尖划过通风口的位置:“今晚我们就去救人。”
      傍晚时分,周副官带着几个士兵悄悄来到茶馆。得知李老实的情况,他立刻道:“我让士兵假装闹事,引开门口的守卫,你们趁机从通风口进去。”
      入夜后,洛阳城一片死寂,只有日军司令部的探照灯在来回扫射。沈青乌和柳如烟换上夜行衣,带着小石头,借着夜色的掩护,绕到司令部的西北角。
      通风口藏在一丛灌木后面,仅容一人爬行。沈青乌让小石头在外面接应,自己和柳如烟先后钻了进去。通道里漆黑狭窄,弥漫着一股霉味,隐约能听到地牢传来的鞭打声和痛骂声。
      “是李老实!”柳如烟低声道,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通道尽头是地牢的天花板,两人掀开一块松动的石板,朝下望去——十几个牢房里都关着人,最里面的牢房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血,却依旧骂不绝口。
      “小鬼子!你们休想我出卖黄河龙脉!我李老实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李老实的声音嘶哑却带着金石般的硬度,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在地上。
      石川把玩着手中的皮鞭,皮鞭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李老先生,您都这把年纪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只要说出龙脊石碑的‘活脉点’,我立刻放您回家养老,还送您一箱金条,如何?”
      “金条?”李老实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们这些豺狼,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一样贪财怕死?那活脉点是黄河龙脉的命门,告诉你们,整个北方的水脉都会溃堤,到时候淹死的可不止你们日本人!”
      石川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眼中闪过狠戾:“看来不动真格的,您是不会说了。”他朝旁边的阴阳师使了个眼色,“把‘水牢’备好,我倒要看看,是老先生的骨头硬,还是黄河的水更冷。”
      两个日军士兵立刻上前,就要将李老实拖走。沈青乌在通风口看得心头火起,正要动手,却被柳如烟按住。柳如烟指了指石川身后的阴影——那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竟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双手被反绑着,嘴里塞着布条,正是李老实的孙子,之前老汉提过的“小豆子”。
      “他们用孩子要挟师父。”柳如烟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愤怒,“我们得先救孩子。”
      沈青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她看清小豆子被绑在墙角的柱子上,离石川不过三步远。此刻动手,怕是会伤了孩子。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枪声和日军的呵斥声。石川皱眉:“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慌忙跑进来:“报告石川大人,外面有乱民闹事,好像是抢粮食的,守卫正拦着呢!”
      是周副官的人动手了!沈青乌心中一喜,与柳如烟交换了个眼神。
      石川不耐烦地骂了句“废物”,转身往外走:“看好他,我去去就回。”
      等石川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沈青乌立刻对柳如烟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掀开石板,柳如烟甩出三根银针,精准地刺穿了两个看守士兵的手腕,士兵手中的枪哐当落地。沈青乌则如狸猫般跃下,桃木剑架在剩下那个阴阳师的脖子上。
      “别动!”她低喝一声,灵力灌注剑身,金光逼得阴阳师不敢妄动。
      牢房里的囚犯们都惊呆了,随即响起低低的欢呼。李老实也愣住了,看着突然出现的沈青乌和柳如烟,眼中闪过疑惑。
      “我们是守印人的同伴。”沈青乌一边说,一边用剑斩断李老实身上的绳索,“快跟我们走!”
      柳如烟已经解开小豆子的绳子,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抓住柳如烟的衣角,不敢出声。
      “活脉点……”李老实刚想说什么,地牢外突然传来狼式神的咆哮,显然是石川回来了。
      “没时间了!”沈青乌背起李老实,柳如烟抱起小豆子,“走通风口!”
      两人刚钻进通道,就听到身后传来石川的怒吼:“抓住他们!别让镇鸦卫印的传人跑了!”原来他早就猜到是她们来了。
      通道里狭窄难行,李老实的伤口被蹭到,疼得闷哼出声。小豆子吓得直哭,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沈青乌一手托着李老实,一手用桃木剑劈开前面挡路的蛛网和朽木,拼命往前爬。
      爬了约莫十几丈,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是通风口的出口!沈青乌心中一喜,加快速度,却不料刚探出头,就看到两只狼式神蹲在外面,猩红的眼睛正盯着她们。
      “不好!”沈青乌立刻将李老实往回推,“柳前辈,带孩子从另一边走,这里有岔路!”她记得进来时看到通道侧面有个更小的洞口,像是老鼠打出来的。
      柳如烟没有犹豫,抱着小豆子钻进侧洞。狼式神已经扑了上来,沈青乌挥剑格挡,桃木剑的金光与狼爪碰撞,激起一串火星。她故意往相反方向退,将两只狼式神引开。
      “沈姐姐!”通道里传来小石头的惊呼,他刚才一直守在出口,此刻正想冲进来帮忙。
      “别过来!”沈青乌喊道,“带李老先生和小豆子去茶馆!”
      她看准时机,猛地将镇鸦卫印碎片掷向其中一只狼式神的眼睛。碎片带着青光擦过狼式神的眼眶,狼式神痛得嗷嗷直叫,转身扑来。沈青乌趁机矮身钻进侧洞,反手用石块堵住洞口。
      侧洞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远处狼式神的咆哮。沈青乌摸索着往前爬,爬了没多久,突然摸到一只温热的手——是柳如烟!
      “孩子呢?”沈青乌低声问。
      “让小石头先带出去了,他认识路。”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喘息,“我在这里等你。”
      两人互相搀扶着爬出侧洞,发现竟在司令部后院的柴房里。柴房外传来日军的脚步声,显然正在搜查。沈青乌从柴房的缝隙往外看,看到石川正拿着青铜镜四处照,镜光扫过之处,草木都泛起黑气——是在追踪她们的气息。
      “他的‘追魂镜’能照出灵力残留。”柳如烟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是之前准备的“断灵粉”,用艾草和桃木灰混合制成,能暂时屏蔽灵力,“撒在身上。”
      两人迅速将断灵粉抹在衣服上,刚抹完,柴房的门就被一脚踹开,石川带着两个阴阳师走了进来。
      “搜!”石川冷声道,追魂镜的光芒扫过柴房的每一个角落,却在触及沈青乌和柳如烟时,只映出一片模糊的灰影。
      “奇怪,明明感应到在这里……”石川皱着眉,又仔细搜了一遍,还是没发现异常,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两人松了口气,瘫坐在柴草堆上。沈青乌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狼式神的爪子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先处理伤口。”柳如烟撕下衣角,帮她包扎,“我们得尽快去望河亭,李老先生说的活脉点,恐怕已经被他们找到了。”
      从柴房后墙的狗洞钻出去,外面已是后半夜。洛阳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日军士兵举着枪来回走动。两人借着屋檐的阴影,一路疾行,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老洛阳茶馆。
      小石头正抱着小豆子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她们,立刻跑上来:“沈姐姐!柳前辈!你们可回来了!李爷爷已经醒了,他说有急事要告诉你们!”
      走进茶馆,李老实正靠在椅子上,老汉在给他包扎伤口。看到沈青乌,他挣扎着坐起来:“沈姑娘,你们得赶紧去望河亭!石川那厮根本不是要活脉点,他是想找‘镇水玺’!”
      “镇水玺?”沈青乌一愣。
      “那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玉玺,就藏在龙脊石碑的活脉点里,能号令黄河水脉。”李老实急道,“他们找不到活脉点,就想用炸药硬炸石碑,逼镇水玺现身!那玉玺一旦被邪术污染,黄河就会改道,整个华北都会被淹!”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茶馆的窗户玻璃都被震碎了。
      “不好!他们动手了!”柳如烟脸色大变。
      沈青乌抓起镇鸦卫印:“柳前辈,你留下照顾李老先生和孩子,我去望河亭!”
      “我跟你去!”小石头立刻道。
      “不行!”沈青乌按住他,“这里需要人守着,防止日军反扑。”她看向周副官,“周副官,麻烦你派一队人跟我去!”
      周副官立刻点了十个精锐士兵:“沈姑娘放心,拼了命也会帮你护住龙脉!”
      一行人冲出茶馆,朝着邙山望河亭的方向狂奔。越靠近望河亭,地面震动得越厉害,隐约能看到山顶升起黑烟,夹杂着黄色的水雾——那是黄河水被炸开的石碑引来的异象。
      “快!再晚就来不及了!”沈青乌心中焦灼,镇鸦卫印在怀里烫得惊人,显然龙脉正在遭受剧烈冲击。
      望河亭下,日军正在疯狂地往石碑的裂缝里填炸药。石川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陶罐,里面装着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恶臭——是用死人精血炼制的“污灵浆”,专门污染灵物。
      “快!再加把劲!”石川狞笑着,“只要镇水玺出来,立刻泼上去!”
      就在这时,沈青乌带着士兵赶到,桃木剑带着金光斩向填炸药的日军。士兵们也纷纷开枪,日军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
      “又是你!”石川看到沈青乌,眼中喷出怒火,“给我抓住她!”
      几个阴阳师立刻召唤式神,熊式神、蛇式神从阴影中扑出,挡住了沈青乌的去路。沈青乌挥剑迎战,金光与式神的黑气碰撞,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沈姑娘!我来帮你!”周副官举枪射击,子弹打在熊式神身上,虽然造不成重伤,却能暂时逼退它。
      沈青乌趁机突破式神的阻拦,朝着龙脊石碑冲去。石碑已经裂开了一道大缝,缝里隐隐有蓝光闪烁,显然镇水玺即将现身。
      石川见状,竟抱着污灵浆朝石碑冲去:“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休想!”沈青乌将镇鸦卫印掷向石碑,铜印在空中化作一道青光,精准地嵌进裂缝里。青光与蓝光交织,形成一道屏障,将石川挡在外面。
      “不——!”石川疯狂地用刀砍向屏障,却被反弹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石碑的裂缝中,一枚巴掌大的玉玺缓缓升起,玉玺上刻着一条盘旋的黄龙,正是镇水玺!玉玺刚离开石碑,黄河水突然翻涌起来,巨大的浪头朝着望河亭扑来,像是在迎接玉玺的出世。
      沈青乌伸手握住镇水玺,玉玺入手温润,一股磅礴的水脉之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镇鸦卫印的力量相互呼应。她能感觉到,整个黄河的水脉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以印为契,以玺为令,黄河之水,听我号令——退!”沈青乌朗声喝道,将灵力注入镇水玺。
      扑来的浪头突然停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随即缓缓退去,重新归于平静。龙脊石碑上的裂缝在青光的滋养下,竟慢慢愈合了。
      石川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
      周副官带着士兵上前,将石川和剩下的日军全部抓获。沈青乌握着镇水玺,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黄河,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茶馆时,李老实正抱着小豆子在门口等候。看到沈青乌手中的镇水玺,他老泪纵横,对着黄河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祖宗保佑,黄河保住了……”
      沈青乌将镇水玺递给李老实:“这玉玺还是由您来保管最合适。”
      李老实却摇了摇头:“不,它该跟着你。守印人的使命就是走遍天下,守护每一处龙脉。你带着它,去长城,去昆仑,去所有需要它的地方。”
      沈青乌握紧镇水玺,又看了看怀中的镇鸦卫印,铜印与玉玺的光芒交相辉映,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守护传承。
      “我们接下来去哪?”小石头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
      沈青乌望向北方,那里的天际线隐约可见长城的轮廓:“去长城。那里是华夏龙脉的脊梁,我们不能让它断在侵略者手中。”
      李老实点了点头:“长城守印人赵山河是条好汉,你们去了,正好联手。”
      收拾好行囊,沈青乌、柳如烟、小石头和周副官再次出发。马车驶离洛阳城时,沈青乌回头望去,黄河正奔腾着流向远方,阳光下的河面泛着金光,像是无数先辈的目光,在为他们送行。
      她知道,前路依旧充满荆棘,但只要镇鸦卫印和镇水玺的光芒不灭,只要还有人愿意为守护这片土地而战,胜利就终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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