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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会骗人的沙丘与“恐惧具象化”指南(附赠海鸥导航的离谱操作 记忆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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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亭的贝壳桌还留着记忆茶的淡金色痕迹,八爪茶侍用触手擦桌子的动作像在跳笨拙的华尔兹,老海龟背甲上的光球已将“希望角”的路线投射在海面上——一条由海鸥粪便(是的,你没看错)连成的虚线,从记忆之海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海平面,尽头是个闪着绿光的小点。
“海鸥导航,环保又精准。”小石头盯着那串白花花的虚线,忍不住笑,“就是有点味儿。”
花脸捂着鼻子往后躲,尾巴尖却好奇地勾了勾沈青乌的衣袖,像是在催着出发。八爪茶侍突然用触手卷来个巨大的海螺壳,往里面塞了些亮晶晶的海沙:“这个是‘回声螺’,遇到沙丘骗人时,对着它喊同伴的名字,能听到真实的回应,别被假的绕进去。”
老海龟慢悠悠补充:“沙丘会读心,你越怕什么,它越变什么。上次有个探险家怕蜘蛛,结果整座沙丘都爬满了巴掌大的毒蜘蛛——当然,是假的,但吓晕过去摔断腿是真的。”
“知道了,”沈青乌接过回声螺,掂量了下,“无非是些幻象,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它不成?”
话音刚落,天边的海鸥群突然躁动起来,领头的那只俯冲下来,用翅膀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嘴里还叼着片海藻,海藻上用贝壳碎拼了个“急”字。八爪茶侍突然尖叫:“不好!‘遗忘风’要来了!这风能吹散记忆,被吹到的人会暂时忘了自己最怕什么——听起来方便,其实更危险,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会撞见什么恐怖幻象!”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带着薄荷味的风就呼啸而至,风里裹着细小的光粒,沾在皮肤上凉凉的。花脸打了个喷嚏,突然对着海面的倒影龇牙,像是看到了什么讨厌的东西;老疤摸了摸腰间的枪套,眼神茫然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清明;沈青乌握紧回声螺,只觉得脑子里像被清水洗过,那些清晰的恐惧突然变得模糊,像隔着层毛玻璃。
“快走!”老海龟用背甲撞了撞沈青乌的腿,“风停前必须进入沙丘地带,不然被吹散的记忆可能找不回来!”
八爪茶侍将众人推进一个巨大的海蚌壳船,蚌壳边缘的珍珠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了前方的海路。海鸥群在头顶盘旋,粪便虚线被风刮得歪歪扭扭,领头的海鸥急得“嘎嘎”叫,突然俯冲下来,用翅膀指了指船尾——原来蚌壳船的动力来自于“笑声”,笑得越大声,船开得越快。
“这设计挺损啊!”小石头憋着笑,“怕我们吓傻了笑不出来是吧?”他故意挠花脸的痒痒,花脸笑得在蚌壳里打滚,蚌壳船“嗖”地窜了出去,差点撞上前面的珊瑚礁。
风停时,他们正好踏上一片金黄色的沙丘。沙丘的沙子比记忆之海的更细腻,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声响,像在啃饼干。远处的沙丘轮廓在阳光下扭曲,时而变成巨大的怪兽爪子,时而化作倾斜的悬崖,看得人眼花。
“记住,看到不对劲的就喊名字。”沈青乌举起回声螺,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不远处的沙丘突然隆起,变成了座阴森的古堡,古堡的窗户里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正对着他们招手。
“是……是我老家村口的破庙!”老疤突然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小时候被锁在里面过,里面有好多蜘蛛网……”话没说完,古堡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飘出漫天的蜘蛛丝,丝上还挂着小时候的老疤,正哭得抽噎。
“老疤!”沈青乌对着回声螺大喊,螺壳里传来老疤真实的回应:“我没事……就是有点懵!”
回声落下的瞬间,古堡和蜘蛛丝“噗”地散成了沙粒,老疤晃了晃脑袋,挠着后脑勺笑:“娘的,差点以为又要被我爹揍了——小时候就是因为怕蜘蛛,才偷偷把他的烟袋锅扔了,结果被锁了一下午。”
往前走了没几步,花脸突然炸毛,对着左边的沙丘龇牙。众人看去,只见沙丘变成了只巨大的绿蜥蜴,蜥蜴的背上骑着个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针管,正慢慢逼近。
“是……是兽医!”花脸的声音带着哭腔,“上次我生病,那个兽医给我打针,疼得我三天没理沈青乌!”
“花脸!看这里!”沈青乌捡起块石头,扔向蜥蜴的脑袋,石头穿过蜥蜴的身体,落在沙地上。“是假的!你看,它碰不到我们!”
花脸半信半疑,试探着伸出爪子拍了拍蜥蜴的腿,爪子直接穿了过去。它愣了愣,突然对着蜥蜴的尾巴狠狠踹了一脚,蜥蜴“哗啦”一声散了,只留下个浅浅的沙坑。
“干得漂亮!”小石头笑着鼓掌,话音刚落,脚下的沙丘突然塌陷,他惊呼一声掉了下去,沈青乌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一把沙子。
“小石头!”众人急得大喊,回声螺里传来小石头闷闷的声音:“我没事……就是好像掉进我奶奶的地窖了!这里好多腌菜坛子,还有只老鼠瞪我呢!”
原来小石头最怕的是奶奶家的地窖——小时候偷喝米酒被发现,被奶奶锁在地窖里,和一只肥老鼠对峙了一整夜。沈青乌对着塌陷处大喊:“别理那老鼠!它不敢动你!想想八爪茶侍的饼干,咸咸甜甜的!”
沙坑突然“噗”地鼓起,小石头从沙子里钻了出来,满脸沙土,手里还攥着只假老鼠(沙做的),气得把老鼠往地上一摔:“敢瞪我?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
沈青乌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不对劲——自己怎么没遇到幻象?难道遗忘风把她的恐惧吹得太干净了?正想着,眼前的沙丘开始旋转,渐渐变成了间熟悉的实验室,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在写着什么。
“沈教授?”沈青乌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那身影转过身,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眼神严厉:“青乌,你的论文呢?数据错了三个地方,重做!这个月别想休息了。”
是她大学时的导师,那个永远拿着红笔、能从论文里挑出一百个错误的“灭绝师太”。沈青乌的脚步像被钉住了,小时候被老师罚抄课文的记忆突然涌上来,手心开始冒汗。
“沈青乌!”回声螺里传来柳如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看看你脚边!”
沈青乌低头,只见脚边的沙子里冒出朵记忆沙做的小花,花瓣上映着她毕业时的画面——导师偷偷塞给她一本笔记,里面写着“青乌,你的天赋比我当年强,别被严苛吓退了”。
实验室“哗啦”一声散了,沈青乌松了口气,才发现柳如烟正举着回声螺看着她,眼里满是调侃:“原来沈大博士最怕的是导师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谁……谁怕了!”沈青乌脸颊发烫,踢了踢脚下的沙子,“就是突然有点怀念实验室了。”
笑声中,前方的沙丘渐渐变得平缓,远处出现了块绿色的巨石,像块巨大的翡翠,正是希望角的龙脉碎片。但就在这时,所有的沙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沙粒像沸腾的水般翻滚,一个由无数沙粒组成的巨大身影缓缓站起——那身影有着八爪茶侍的触手、老海龟的背甲、记忆亭的贝壳桌,甚至还有花脸的尾巴,显然是读取了他们所有人的记忆,组合成了个“终极恐惧体”。
“这下麻烦了,”老疤握紧了枪,“它把我们见过的都拼在一起了!”
终极恐惧体张开嘴,喷出漫天的沙粒,沙粒在空中变成了无数个小幻象:有老疤的破庙、小石头的地窖老鼠、沈青乌的实验室、花脸的兽医……它们像潮水般涌来。
“别慌!”沈青乌突然大喊,“想想我们一起经历的!南极的极光、亚马逊的树灵、赤土林的火蜥蜴……那些比恐惧厉害多了!”
她举起回声螺,对着螺壳大喊:“老疤,还记得你背我过沼泽吗?”
回声螺里传来老疤的回应:“当然记得!你那时候崴了脚,还嘴硬说没事!”
“小石头,赤土林的烤肉是谁抢了你的鸡腿?”
“是花脸!不过我后来抢了它的饼干,扯平了!”
“柳如烟,我们在昆仑山脉找到第一块碎片时,你说了什么?”
“我说……‘原来冒险真的会让人上瘾’!”
“花脸!”沈青乌最后喊,“上次是谁把我的咖啡偷喝了,还假装是猫干的?”
花脸“吱吱”叫着,用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青乌,尾巴摇得像朵花。
随着一声声回应,那些小幻象开始消散,终极恐惧体的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当最后一个幻象——八爪茶侍的茶壶幻象破灭时,恐惧体“轰”地一声塌了,变成了堆普通的沙子,沙子里露出个绿色的光点,正是他们要找的龙脉碎片。
碎片像块凝固的绿光,触手温润,里面流动着无数细小的画面:有三族祖先握手的场景,有不同生灵一起守护龙脉的画面,还有……他们几个此刻的笑脸。
“看来这碎片认可我们了。”柳如烟小心翼翼地拿起碎片,碎片在她掌心发出柔和的光,融入了她的手链。
远处的海鸥群又开始“嘎嘎”叫,这次它们不再排泄导航线,而是用翅膀在天上拼出个箭头,指向东边的海平面。八爪茶侍的声音突然从回声螺里传来,带着点气喘吁吁:“喂……你们拿到碎片了吗?老海龟说……下一站是‘天空之岛’,那里的云会变成你们最想吃的东西,不过吃多了会飘起来……”
“天空之岛?云能吃?”小石头眼睛一亮,“是棉花糖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
花脸舔了舔爪子,显然对“能吃的云”充满期待。老疤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笑道:“管它什么味,先去看看再说!反正有这回声螺,再厉害的幻象也骗不了我们——毕竟,我们的记忆可比恐惧结实多了。”
沈青乌看着掌心残留的绿光,突然觉得那些被遗忘风吹散的恐惧也没什么可惜的。因为真正重要的不是害怕什么,而是和谁一起面对害怕的东西——就像此刻,阳光洒在沙丘上,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却紧紧挨在一起,像条扯不断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