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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遗忘之海的“记忆鱼”与“会变脸的船板”:
从星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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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星轨瀑布往遗忘之海去的水路,像是被谁打翻了装星星的罐子。船底的星石碎屑在水里泛着微光,把船尾的浪花染成了淡金色,花脸趴在船边,尾巴尖在水里划来划去,时不时有银闪闪的小鱼凑过来啄它的毛,吓得它猛地把尾巴缩回来,却又忍不住再伸出去,活像个玩逗猫棒的孩子。
“小心别被‘记忆鱼’啄到,”绿衣姑娘用芦苇杆拨开水面的星子,杆尖挑起一条半透明的小鱼,鱼肚子里隐约能看到团模糊的光影,“这鱼以记忆为食,被啄一口,轻则忘了昨天吃啥,重则连自己叫啥都想不起来——上次有个渔夫被啄了,愣是把自己的船当成了老婆,抱着船板哭了半宿。”
小石头赶紧把花脸的尾巴按住:“可别瞎折腾了,要是忘了自己是狗,跟着猫学爬树咋办?”
花脸不服气地“汪汪”叫,爪子扒着船帮想再伸出去,却被老疤用胡子卷了回来——老疤的胡子自从被星轨瀑布的灵水浇过,变得又韧又亮,像根自带柔光的钓鱼线,此刻正被他当成逗狗绳,玩得不亦乐乎。
“别闹了,”柳如烟把螺旋碎片放在船头,碎片的银蓝光晕在水面铺开,像张发光的渔网,“碎片在指引方向,前面那片紫色的海水就是遗忘之海的边界,过了边界,连船板都会变得不对劲。”
果然,船刚驶入紫色海水,原本光滑的荷叶船板突然“咔哒”响了一声,表面冒出些奇怪的纹路,像张人脸在眨眼睛。小石头伸手一摸,船板突然“嗷”地叫了一声,纹路变成了哭脸,吓得他赶紧缩回手。
“这是‘忆旧船板’,”绿衣姑娘摸着船板安抚,“它能读出乘客的记忆,然后变成记忆里的样子——你刚才是不是想起小时候被狗咬的事了?它变成了那只狗的脸吓唬你呢。”
小石头脸一红:“谁...谁想起那破事了!我就是觉得它长得丑!”
船板似乎听懂了,纹路突然变成个做鬼脸的小孩,吐着舌头挤眼睛,逗得花脸直拍爪子。老疤看得手痒,伸手摸了摸船板,船板立刻变成了块掉漆的搪瓷缸,缸身上还歪歪扭扭写着个“福”字。
“嘿,这不是我当年给你婶儿买的那只吗?”老疤眼睛一亮,伸手想去抱,搪瓷缸突然“啪”地变回船板,还溅了他一脸水,像是在嘲笑他。
遗忘之海的水越往深处越紫,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突然,老疤的胡子在水里动了动,他猛地一提,竟钓上条巴掌大的记忆鱼,鱼肚子里的光影格外清晰——是片金灿灿的麦田,一个扎羊角辫的姑娘正弯腰拾麦穗,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得比麦穗还甜。
“这...这是你婶儿?”沈青乌凑过去看,光影里的姑娘转过身,眉眼竟和柳如烟有几分像。
老疤的脸瞬间红透,慌忙把鱼扔回水里:“钓...钓错了,这鱼不新鲜!”
可那鱼刚落水,就有一群记忆鱼围了上来,鱼肚子里的光影突然炸开,在水面组成了幅流动的画:有老疤年轻时在麦田追姑娘的傻样,有他第一次扛枪时紧张得打偏的糗态,还有他抱着刚出生的闺女傻笑的模样...像场露天电影,把他的大半辈子都摊在了水面上。
“哎哟,这鱼还挺懂浪漫,”绿衣姑娘捂着嘴笑,“把你的‘黄金回忆’都翻出来了。”
老疤的脸从红变成紫,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船板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紫色海水掀起巨浪,浪尖上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手里举着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条比刚才大十倍的记忆鱼,鱼肚子里的光影漆黑一片,像团化不开的墨。
“‘风暴蝎’!”沈青乌认出那人风衣上的闪电标志,“雷蝎的表哥,据说能操控记忆鱼!”
风暴蝎冷笑一声,把玻璃罐往海里一摔,巨大的记忆鱼“噗”地钻进水里,周围的小记忆鱼瞬间变得狂躁,鱼肚子里的光影全变成了黑色,像无数只眼睛在水里瞪着他们。
“尝尝被自己最恐惧的记忆淹没的滋味吧!”风暴蝎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我哥在时间之墟栽了,我就在这儿让你们变成一群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傻子!”
话音刚落,水里的黑色光影突然窜上船,老疤眼前的船板变成了片火海,一个浑身是伤的士兵正对着他喊:“老疤!快跑!别管我!”——那是他年轻时执行任务时牺牲的战友,是他心里最不敢碰的疤。
“阿力!”老疤猛地捂住眼睛,身体抖得像筛糠。
小石头面前的水面冒出群举着针管的白大褂,个个都长着兽医的脸,吓得他缩成个球:“别过来!我不怕打针!...才怪!”
柳如烟看到的是本烧起来的古籍,书页上的文字在火里扭曲,变成无数只虫子往她身上爬,她尖叫一声,差点掉进水里。
最糟的是花脸,它眼前的沈青乌突然变成了个陌生人,正把它往兽医手里送,花脸吓得“呜”地一声,夹着尾巴往船尾躲,眼神里满是陌生和恐惧——它好像真的忘了谁是沈青乌。
“花脸!看着我!”沈青乌急得想去抱它,却被黑色光影缠住脚。她突然想起绿衣姑娘的话,举起螺旋碎片大喊:“这些都是假的!是记忆鱼造的幻象!”
碎片的银蓝光晕猛地炸开,像颗小太阳,黑色光影遇到光,“滋滋”冒白烟,瞬间消散了。老疤眼前的火海变成了船板,小石头面前的白大褂变回了水花,柳如烟的古籍幻影也消失了,只有花脸还缩在船尾,眼神怯怯的,不敢看沈青乌。
“花脸,过来,”沈青乌放柔声音,慢慢朝它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块它最爱吃的配重云饼干,“你看,是你喜欢的饼干,忘了吗?”
花脸盯着饼干看了半天,突然“汪”地叫了一声,耳朵耷拉下来,夹着尾巴蹭到她脚边,用脑袋使劲拱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它想起来了。
“解决他!”老疤回过神,捡起根芦苇杆就往风暴蝎身上扔,杆尖带着碎片的光晕,像支小长矛,“敢拿阿力的事吓唬我,我让你尝尝被记忆淹死的滋味!”
绿衣姑娘突然吹了声口哨,水里的记忆鱼突然调转方向,黑色光影全冲着风暴蝎去了。原来她刚才趁乱撒了把“忆旧草”,能让记忆鱼反过来攻击操控者。风暴蝎眼前的海水变成了片沼泽,无数只手从泥里伸出来抓他,吓得他尖叫着掉进水里,被记忆鱼团团围住,很快就没了动静——估计是被自己的恐惧记忆缠住,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这些鱼不会真把他吃了吧?”小石头探头往水里看。
“放心,”绿衣姑娘收起芦苇杆,“记忆鱼只吃记忆不吃肉,他顶多忘了自己是纳粹,说不定会以为自己是个渔夫,在这儿钓一辈子鱼。”
螺旋碎片在船头越发明亮,银蓝光晕在水面铺成条路,路的尽头是座漂浮在海上的岛屿,岛上的山峰像颗巨大的心脏,正随着海浪轻轻起伏,山峰上的纹路与碎片的螺旋图案完全吻合——那就是龙脉之心。
“终于到了,”柳如烟抚摸着碎片,指尖的光晕与岛上的纹路产生共鸣,“古籍说激活龙脉之心需要‘三族信物+完整碎片+守护者的一滴血’,我们的血。”
老疤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滴了滴血在碎片上,血珠立刻被碎片吸收,银蓝光晕里多了丝红色。小石头和柳如烟也跟着滴血,碎片的光芒瞬间变得炽热,像颗跳动的心脏。
花脸看着众人,突然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耳朵,那里还留着被记忆鱼啄过的痕迹,它似乎想起了什么,叼起沈青乌的手往碎片上按——它想让沈青乌也滴血。
沈青乌笑着摇摇头,把花脸的爪子按在碎片上:“我们还有个小家伙没表态呢。”
花脸的血滴在碎片上,晕开朵小小的红色花朵,碎片突然“嗡”地一声,化作道光柱直冲云霄,与岛上的龙脉之心连接在一起。岛屿开始震动,海底升起无数根发光的石柱,组成个巨大的拱门,拱门中央,一扇用星光铸成的大门缓缓打开,门里传来古老而温暖的声音,像无数人在低声吟唱。
“门开了,”绿衣姑娘的眼睛里闪着光,“里面就是龙脉的起源地,藏着能让世界灵气平衡的秘密。”
老疤的胡子突然无风自动,往门里飘去,像是在指引方向。花脸的尾巴尖亮了起来,与门里的星光呼应。小石头踮脚往门里看,隐约能看到门后是片开满灵犀花的草原,草原上奔跑着各种奇珍异兽,像幅活过来的山海经。
“走吧,”沈青乌握紧身边人的手,碎片的光芒在他们之间流转,“不管里面有什么,咱们一起去看看。”
船板突然变成张笑脸,纹路里映出他们每个人的样子,像是在为他们加油。遗忘之海的紫色海水轻轻拍打着船身,像在唱送别的歌谣。而那扇星光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敞开,露出里面比星辰更璀璨的世界——那里有等待了万年的答案,也有属于他们的,新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