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仙人赐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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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他为贵客，楚烬生心中不解却依着小童，穿过红墙，踏进其间。正中央的便是那座仙落塔，塔高耸直立，通体雪白，约莫有七层。
“贵客，这边请。”小童伸出手领路，示意楚烬生从这边走。
楚烬生闻言从仙落塔上收回注意，应声抬步。身后的孟依罗几人摸不着思绪，默不作声地跟在楚烬生身后，反正跟着小师叔准没错。
仙落塔最西角，越过层层翠竹，映入眼中的赫然是一座破旧的小屋。
顾启天默默握紧手，他来过这仙落塔数次，却从未知道这里还有一间屋子，身旁的孟依罗和周期望没什么反应，只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生怕错过些什么。
“阿娘，是贵客！”小童看看楚烬生，默默低下脑袋，她擅自将人领进来，阿娘会不会生气啊。
可他就是阿娘口中的贵客啊，不对，是仙人，阿娘经常这么说。
小屋虽破旧却整洁干净，楚烬生扫过一旁的翠竹，冲着低下脑袋的小童轻声道：“我真的是贵客？”
小童仰起脸，狠狠点头，“是贵客！”
小童等不及般想进去催促，可又觉得扔下贵客不好，两只小手搅在一起，阿娘怎么还不出来，是他声音太小了？
楚烬生将小童的动作尽收眼底，他倒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贵客，可偏偏鬼使神差地走了进来。
“兰玉。”从屋内走出一素衫女子，女子笑容温和，瞧见楚烬生后，双眸瞪大，怔在原地。
“仙人！”女子快步朝楚烬生走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今日，他这灵力怕是一点都留不住。楚烬生手刚抬起，眼前的女子就先微微屈膝冲他行礼。
抬起的手慢慢落下，楚烬生示意一旁看热闹的孟依罗去扶。孟依罗瞬间意会，快步上前，扶住女子的小臂。
待女子直起身，楚烬生才直言道：“我并非你口中的仙人。”
女子闻言一愣，两息后摇摇头，“不是仙人，是贵客。”
面对女子的坚持，楚烬生只敢作罢。衣袖被人轻轻拽动，是方才的小童兰玉。
“贵客，你就是仙人啊。”兰玉抬着头，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楚烬生，“兰玉见过，就在塔里。”
塔里，来时他只匆匆一瞥，并未注意到塔中有什么。
顾启天默不作声悄悄低下脑袋，周期望闻言踮脚朝仙落塔看去，塔里有东西，他来得时候怎么没看到。
女子瞧着楚烬生，伸手牵过兰玉，“兰玉嘴快，仙……贵客莫怪。”
楚烬生摇摇头，他并未觉得兰玉所言有何错，可这女子却生怕小童惊扰到他。也罢，来都来了，进去瞧瞧也无妨，“姑娘，这塔可能进去？”
“能，请贵客随我来。”女子牵着兰玉，抬臂示意楚烬生。
出了竹林没有几步便来到仙落塔，楚烬生抬步踏入塔中，一眼便瞧见正中央悬挂的那副画像。
画像中人，银白玉兰面具遮面，银冠拢住满头青丝，浅云色衣衫飘扬，手持利剑直指苍穹。
那是……他。
楚烬生双眸一低，从前的事，他很少会去想，若非今日瞧见这画像，他当真要忘记还有这件事。
孟依罗想拉着顾启天到外面问清楚，她不知道，师兄身为天佑城人肯定知道。可师兄就跟入定一样直勾勾盯着画像，她怎么拍怎么捅都不见顾启天有任何反应。
周期望看看画像又悄咪咪瞅瞅楚烬生，三次五次，终于认定画像之人就是楚烬生，兴奋地转过脑袋要同师兄师姐交流一番。
“贵……”女子瞧着楚烬生的神色，固执地继续唤道：“仙人。”
“嗯。”这次楚烬生没有否决仙人的称呼，轻声应下。
女子一喜，喜悦的情绪带动身侧的兰玉也弯起双眼。女子快步向前，带动着楚烬生的视线落到周围的墙壁上，“仙人，您看！”
四周缠绕着一根根红线，红线上挂满写着字的木牌，这是在祈愿？
朝他祈愿吗？楚烬生行至跟前，才发现并不是朝他祈愿，这是在为他祈愿。
这座塔，这片木牌，这副画像皆是为他祈愿。
何德何能啊。
楚烬生轻轻捧起一块木牌，木牌上字迹娟秀，惟愿仙人岁岁长安。
“这里很好。”楚烬生放下木牌，扫过一快快写满祝福的木牌，“日后不必为我祈福。”
“仙人不喜欢？”兰玉抓着阿娘的手，双眼直愣愣看着挂满木牌的墙。
楚烬生闻声，转过身来定定看向兰玉，“并非不喜，是太过贵重。”
“在下受不起。”
兰玉挣开阿娘的手，闷头直扑进楚烬生怀中，“仙人很好，大家都喜欢你。”
“王婆婆喜欢，赵爷爷喜欢，阿鱼姐姐喜欢。”兰玉抬起一张通红的小脸，“兰玉也喜欢。”
“还有阿娘，阿娘最最喜欢仙人！”
三小只缩成一团默不作声地看着，心中猛点头喜欢喜欢，他们也喜欢小师叔！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如果能挂木牌，他们也想为小师叔祈福。
楚烬生身躯一僵，几息后抬手轻轻拍着兰玉的后背。
“兰玉过来，莫要玩闹。”素衫女子出声唤着小童。
兰玉吐吐舌头，松开抓着楚烬生衣衫的手，她才没有玩闹。她只是想告诉仙人，大家都很喜欢他。
“阿娘。”兰玉扑进自己阿娘怀中，闷声道：“我没有玩闹，我只是很喜欢仙人。”
稚子心性至纯，最是惹人触动。与之相伴，似是忆从前，归本心。
瞧着素衫女子无奈纵容的神色，楚烬生抬手指尖轻点兰玉眉心的方向，“她与本君有缘。”
“本君赠她此生长安长乐。”
银白的灵力没入兰玉眉心，兰玉伸手摸摸眉心，冰冰凉凉的，她都没有抓住。
心里升起的小沮丧很快被抛到脑后，兰玉绕着素衫女子转，洁白的脸上笑容灿烂。
“阿娘阿娘，仙人也喜欢我！”兰玉笑得双眼弯弯，反复和阿娘说着，“仙人也喜欢我。”
孟依罗揪紧腰间挂着的小包，她好想知道小师叔到底做过什么啊，可师兄就是不告诉她！
不说就不说，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大不了她去问问天佑城其他人，或者直接去问小师叔。
灵力还是没能留住，不过，楚烬生却觉得这些灵力耗费得很值当。
“多谢仙人。”素衫女子双眸竟含着泪，闷声朝着楚烬生的方向跪下，以额贴手，“兰芝，多谢仙人赐福。”
仙人为我赐福，此生不敢忘怀，惟愿此生守在仙落塔下，为仙人祈福。
楚烬生没动站得挺直，这次他没让孟依罗去扶，“是你为己赐福，非我之力。”
兰芝抬起头，直直看向楚烬生，“我为我，生是我身，死亦己魂。”
“若我不惜我，不爱我，何人惜我何人爱我。”兰芝一字一句，慢慢站起身，“我自强，那便无人敢欺我辱我逼我。”
“仙人所言，兰芝未敢忘。”兰芝眉宇间满是坚毅之色，那夜过后，她只是兰芝，只是她自己。
楚烬生静静地看着兰芝，这些话若是搁给以前的自己定会尾巴都要翘上天，潇洒摆手，那不过是随手的事不必在意，回宗后却要同师傅师兄师姐们好好炫耀一番。
如今的他早就没了年少时的意气，热血，潇洒。借着面具的遮掩，楚烬生压下心中腾升的苦涩之意，语气平和，“你做得很好。”
“我已非我，你亦非你。”全身的灵力听从调动，硬是挤压出一缕灵力从指尖溜出。
楚烬生挥袖，灵力没入兰芝体内，“愿汝得偿所愿，勿忘本心。”
他的这缕灵力打入兰芝体内，并没有得偿所愿之效，最多也就能强健身体。
“仙人赐福！”兰玉不懂他们之间复杂的情感，只知道有仙人赐福，定会长命百岁。
那这样阿娘就能陪自己好久好久！
兰玉学着先前阿娘的模样，恭恭敬敬地行礼，“多谢仙人赐福。”
浑身的灵力被强行掏空，楚烬生积攒起的精气神散了大半，本就是为不被发现才走这一趟，如今再待下去，他指定会被发现。
楚烬生轻声应了，冲着兰芝微微点头示意。兰芝领会到楚烬生的意思，牵起兰玉，同屋前那般屈膝。
眼瞅着楚烬生走出仙落塔，孟依罗伸手就去拽依旧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顾启天，“师兄，走了。”
周期望瞧见楚烬生穿过红墙，急得一把拽起顾启天同孟依罗对视快步追了上去。
红墙玉兰依旧，阵阵飘香。
“小师叔，你等等我们！”周期望的声音穿透红墙，直入耳中。
楚烬生脚步一停，转身看向朝他飞奔而来的三人，“慢些。”
周期望是典型的听话，说慢就慢，还伸手去拽前面的顾启天，顾启天被拽着向后退了一步，扭头道：“师弟。”
孟依罗装作没听到，躲开周期望直奔楚烬生而来，“小师叔，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跑了啊。”
“一声不吭？”楚烬生手中现出玉扇直拍孟依罗的脑袋，“是谁在一旁说悄悄话。”
孟依罗哎呀一声捂住脑袋，双眼冒出泪花，委屈巴巴地盯着楚烬生，“小师叔，我疼。”
疼？他的力道一向掌握得很好，再者他并未用力。楚烬生板着脸，嗓音清冷，“师叔给的罚，疼也受着。”
等顾启天二人行至身旁，楚烬生这才重新抬步，朝着右侧无人之处轻飘飘看了一眼。
天幕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