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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早晨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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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泛起光亮时，细碎的阳光照了进来，程呈睡前并没有拉窗帘，因此能感知到光线的变化。
他起床洗漱完后，去厨房做了两份早餐，摆在了餐桌上。
程呈本想去叫一下李理，但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腕表，脚步一顿，他又回到了厨房，炒了几个小菜，装好盒拿了出来。
看着还是空的客厅，程呈决定在餐厅坐下等着李理出来。
他看着桌上的早餐，思绪放空。
往日，他已经坐在桌前，吃着早餐，吃完了早餐后，就开车去上班。
可现在他总感觉鼻尖充斥着一股茉莉花香的味道。
可家里没有养茉莉花，什么花都没有养。
他猛然回过神来，看着空荡的家，什么绿植都没有。
程呈呼出一口气，捂了捂脸，又抬手看了眼腕表，还有四十来分钟就到上班时间了，李理还没有出来。
他想，李理应该是喝了酒醒不来，于是程呈准备起身去叫李理起床。
他在门前敲了敲门，说：“李理，起床了吗？”
里头没动静。
程呈缓缓伸回刚刚敲门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冒犯了。”
随后他推开了门。
只见李理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着，两只手垫着他的头，那张黄色的被子正盖在他的腰上，和小黄鸭睡衣很配。
而原本的被子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床的一角。
程呈走上前去，不知怎的，他突然想看看李理。
床不算高，于是他蹲下身，静静地看着李理的睡颜。
他缓缓伸出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李理的脸，李理睡得很熟，并没有醒。
程呈伸回了手，轻声喊道：“李理，该起床了。”
李理还是没有反应，程呈又喊了一遍，还轻轻地摇了摇李理，李理才缓缓睁开眼。
看到的就是程呈蹲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李理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愣愣地，还以为自己在家，面前是睡懵了的幻觉。
他一把被子掀开，摆了个大字状的姿势，揉了揉眼睛，问：“总监，你怎么在这？”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程呈一时之间没能回答，他的眼睛紧紧的看着李理因为动作而漏出的腰身，小腹随着李理的一呼一吸上下浮动着。
程呈的脸霎时就红了，他感觉他的脑子正在发烫，心跳也仿佛漏了一拍，突然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鼻子里涌出。
他伸手摸了摸，一看，居然流鼻血了。
他怔愣地看着手上的那抹红，半天反应不过来。
李理本来来迷糊着，看见程呈流血，猛然坐了起来，衣摆也掉了下来，遮盖住了腰，这时程呈才回过神来。
他慌忙站起身，局促地看着床上一脸关切的李理。
李理惊讶道：“总监你怎么了？是不是肝火太旺了？”
随即他顿了顿，恍惚看着这环境，这才发现根本不是他的小破屋。
“我这是在哪？”李理诧异。
程呈已经无暇顾及了，他耳根发烫，赶紧转身跑出了房间。
李理还有些懵，揉了揉凌乱的发型，他的视线看着大开的房门、外面不是小巷子。
床上的被子，是黄色的，他在小巷子时买的这样被子，以及衣柜旁他上大学以来就跟着他的行李箱。
李理扶了扶发胀的脑袋，才想起来昨天他喝了酒，他还断片了，根本不记得昨天的事。
李理心中突然涌出一股猜想：难道……他昨天死皮赖脸地跟着自己的上司回家了？！
他的脸也烫了起来，双手感受着自己脸颊的温度，心缓缓沉了下去。
这时程呈回来了，他轻抿着唇，已然恢复到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见李理红着脸，就淡淡解释道：“昨天我送你回家，怕你不安全，就让你暂住我家了，我会给你找房子的。”
李理释然地松了口气，脸颊的温度也迅速退去。
不是他干的就行……
于是他微微抬头看着走进的程呈，真诚地说：“谢谢。”
程呈轻咳一声，说：“好了，赶紧洗漱，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李理看了眼手机，一惊，立马把手机扔到床上，跑进浴室洗漱了。
程呈也轻轻地离开了房间，还把房门关上了。
李理出来时，已经换掉了他那件小黄鸭睡衣，穿了一条黑色直筒裤，上衣穿着衬衫加马甲。
他见程呈已经坐在餐桌上了，就小跑到餐桌旁。
程呈这时用指尖点了点餐桌，说：“吃吧，不要嫌弃。”
李理看着餐桌上的馄饨，夸奖道：“总监，你做饭的手艺真好呀。”
程呈垂下了头，看着碗里的馄饨，没有说话。
两人吃完饭后，便一起上班去了。
但下楼时，程呈让李理在一楼下电梯，让他熟悉熟悉下环境
李理下了电梯后，就抬脚往外走。
他抬眼欣赏着小区的绿植，虽然没有绿叶，但褐色的枝条也让人能感受到一股生命力。
是熟悉的地方，李理用手托着下巴，继续往外走着。
他抬头看了眼蓝天，再回过视线，却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下身一条牛仔喇叭裤，卷着一头大波浪，带了副墨镜。
他虽然看不清对面人的面貌，但辨认外形，又隐约觉得这是他远在国外的姐姐。
于是李理往前小跑两步，在那人背后惊诧道：“姐姐？”
那人脚步一顿，摘下墨镜，看了眼来人。
李理惊喜，果然是他的姐姐李温。
他浅笑着看着李温，问道：“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李温没有理他，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眼李理，又把墨镜重新戴上。
李理的微微笑着的嘴角僵着，但随即他想起他们家的一个习惯，于是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要拥抱一下李温。
但李温避开了，黑色的墨镜怎样都挡不住她极其轻蔑的眼神。
李理的动作也顿住了。
这时李温突然开口，满是嘲讽道：“你怎么在这？你知道我住这，又知道我回国了，所以来找我要钱？”
李理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李温。
李温却误解成李理是承认了，无话可说，于是她冷哼一声，说：“妈妈说了，你要钱，谁都不能给，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也不会给你。”
李理脑子嗡的一下，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妈妈竟然是这样说的吗……
他紧握住拳，忍住那即将涌出的泪水，平复好汹涌的情绪后，抬起眼看着面前的人，轻声道：“姐姐，我只是想跟你拥抱一下，没什么别的想法。我走了。”
说完，李理毫无留念地抬脚离开了。
李温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渐渐离去，她心底竟也涌上一股不适的感觉。
一串电话铃声响起，李温回过神来，接起了电话，她回应道：“嗯，对，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电话挂断后，李温看着空荡荡的小路，垂下眼眉，喃喃道：“李理，你也别怪我，谁叫你……”
话没说完，她突然噤声，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程呈坐在驾驶座上，摇下了副驾驶座的窗户，侧着头看着小区门接连出来的人，都不是李理。
他不自觉地紧握住方向盘，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方向盘。
他突然有些后悔刚刚的决定，李理是不是迷路了？
程呈突然拿出手机，看着手机里的聊天界面，两人加上后，并没有聊过天。
他皱着眉，正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李理。
这时，李理就打开了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程呈就把手机放回西装口袋，偏头看着他。
李理此时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泛着红。
程呈默默地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李理，李理接过，道了谢：“谢谢你总监，我没事，只是刚刚碰到亲戚了。”
程呈抿了抿唇，亲戚……？李理前脚刚上车，程呈就看到了一个女人也走出了小区。
他知道那是谁，是李温，李家的大女儿。
但李理没有倾诉，更没有抱怨什么的，他也不好开口。
他心里沉了沉，但还是启动了车辆，驶向公司方向。
到了公司楼下后，李理就被放下了车，他走正门，程呈则是从停车场上去。
今天前台聂情不在，是另一位女生，女生早就从聂情嘴里知道了李理，于是看见他，就对他打了个招呼。
李理不太习惯跟不太熟悉的人打招呼，于是讪讪回应，赶紧跑上电梯。
程呈家离公司还算近，所以两人也没迟到。
李理走到工位前放下包，郑韵越过徐敬业看向李理，担忧地问：“李理，你昨晚睡得还好吧？我们都不知道你没喝过酒，害得你醉了。”
李理对她摆了摆手，说：“没事的，谢谢你跟徐哥请我吃饭，是我自己没管好自己。”
说完，李理手机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李理拿起一看，是程呈，给他转了三千块。
他有些吃惊，手指停滞在屏幕上，看着醒目的橙色背景下的转账3000块。
他犹豫片刻，还是给程呈发了条消息。
李理：对不起总监，我虽然不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了，但是不管怎样，我都不能收的。
程：……
李理看着这条消息，挠了挠额头，他说错话了吗？程呈这是什么意思？
“总监好。”
这时，一旁传来同事问好的声音，李理抬眼去看，程呈正插着兜走过来，看见他看过来，还挑了挑眉。
李理脸颊发烫，他收回眼眸，又给程呈发。
李理：总监……六个点是什么意思？
发完后，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准备进办公室的程呈，此刻他正看了眼手机，又放下，推门走了进去。
李理收回视线后，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程：好好上班，领了转账，以后还我。
李理撇了撇嘴，他没有回复，也没有领转账。
程呈也没有再发信息。
李理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开始认真工作。
当手机震动声响起，李理拿起一看，才发现已经中午了，但自己丝毫没发觉。
而消息栏里，是程呈发来的信息。
只有两个字。
程：进来。
李理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他起身离开了工位，走到了办公室，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声请进。
李理抬脚走了进去，他看着里头坐在办公桌前的程呈，桌子上还放了一个饭盒，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李理避开了程呈的目光，走到办公桌前，问道：“总监，怎么了？”
程呈把面前的饭盒往前推了推，说“给你，不要再硬撑挨饿了。”
李理怔了怔，有些局促地眨了眨眼，说：“总监，我不能收呀。”
程呈：“……”
他有些不悦地站起身来，走到李理面前，低着头看着他。
“饭也不吃，钱也不收，你是想等着饿死不用上班是吧。”
语气带着点凶狠。
李理听了有些心虚，“不是这样的……只是，不太好。”
程呈抿着唇，说：“没有不好，我是你的上司，我在帮助你。”
程呈说完，拉着李理的手，把桌上的饭盒放到了他手上，“吃吧，钱也收下，这些以后都可以还我。”
说完，李理还没来得及说话，程呈就把他转了个身，推到门口处，附在他耳旁，轻声说：“走吧，乖乖的，领了买点喜欢吃的。”
李理感受耳边呼出的气息，刚刚在办公室的窘迫，后知后觉的变成了鼓动的心跳声。
迟钝的脸才红了起来，但他已经离开了总监办公室，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玻璃门，又看了眼手上的饭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