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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如是慈愍 忙忙碌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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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之间，一个半月很快过去了
《梵音》的筹备终于进入最后阶段
开展前一周，安琉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忙得脚不离地，连晶晶约她吃饭都抽不出时间。
终于——
展览开幕的这一天到了。
作为本次展览的策展人，安琉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
致辞、接待、安排艺术家访谈、协调媒体采访……事情一件接一件。
她今天穿了一条缎面拖地长裙，外面搭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那件西装是她咬牙买下的圣罗兰——
只有在重要场合才舍得穿
长发被利落地别在耳后，整个人显得干净又职业
展厅里人很多，她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与来宾寒暄、介绍、应对各种问题
等艺术家访谈开始的时候，安琉才终于有了一点空隙。
她慢慢走向展厅中央，那幅《地藏》静静挂在那里
灯光打在画面上，岩彩的质感在光线下微微浮起，仿佛带着某种沉静而悠远的力量
安琉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像是想把这幅画看透
忽然——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过去久远劫中，如是慈愍，发恒河沙愿，广度众生。这幅地藏确实不错。”
安琉心里猛地一震，她几乎立刻就听出来是谁
惊喜、紧张，还有一点点莫名的期待，一起从心里涌上来
转过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那种礼貌而职业的笑容。
“好巧。”她看着他“你来看展？”
话刚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在这里，不看展还能干什么
随知梵今天也穿了一身黑色，
休闲西装，外面是一件剪裁利落的皮衣风衣
安琉对圣罗兰向来敏感，每季新品几乎都会关注，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忽然有点想笑，今天是什么日子，两个人居然穿了同一个牌子
不过能把圣罗兰穿的好看的男生真的不多，随知梵是一个。
但和九华山那次不同，今天的他看起来更沉稳，也更有距离感
像是那种平时很少出现在人群里的男人。
“嗯。”随知梵看着她
“好久不见，安小姐。”
他话依旧不多，但声音还是一样——低而沉稳
安琉忽然意识到
好像只有在看到他、听到他说话的时候，她心里才会有这种微妙的悸动。
“好久不见。”她笑了笑，“随先生。”
“六六姐！”远处闹闹突然喊她。“林老师找你！”
安琉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回来，“我得过去一下。”
她看着随知梵
“如果你不忙的话……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我可以带你逛一下这次的展览。”
随知梵点了点头。
语气很淡：“好，我等你。”
安琉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
等她把事情处理完，已经过去十几分钟，
她把剩下的工作简单交给两个助理，踩着高跟鞋快步往刚才的展厅走
她心里其实有点没底，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等她
像他这样的人——
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等她走到展厅
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看到了一幕后来很久都忘不了的画面
随知梵站在《地藏》前，落地窗的阳光斜斜落进来
一半落在画上
一半落在他肩上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那幅画
像是在和画里的人对话
他的身形太挺拔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
几个女生小声议论着：
“好帅……”
“他是明星吗？”
“比明星还好看……”
“我想要联系方式，但不敢。”
安琉站在远处。
忽然有点不敢走过去，她不想看起来和那些女生一样。
可如果不叫他——
又怕他真的在等她，就在她犹豫的时候
随知梵忽然转身，
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已经走过来了
“安小姐。”
他站在她面前，语气依旧平静“不是说带我逛展吗？”
安琉立刻站直了
整个人瞬间切换回工作模式。
“随先生这边请。”
这次展览是在杭市新建的意堂美术馆，用了两层楼的面积，算是个大型展览了
安琉一个厅一个厅的给随知梵讲解着，话没有特别杂，就说了一些专业解释
主要她怕随知梵觉得她啰嗦，所以也不敢说太多
走到雕塑厅的时候，怀安远远就看见了安琉
他眼睛一亮，几步走过来，语气带着一贯的爽朗
“安老师！这段时间幸苦了！”
他说着又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试探：“等展览结束，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话刚说完，他才注意到安琉身后站着的人
“这位是——？”
安琉这才反应过来，转身介绍。
“哦，这是我朋友，随知梵，随先生。”
“这位是怀安，本次雕塑主题的艺术家。”
随知梵看向怀安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礼貌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好。”
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天然的分寸感
安琉见气氛有些微妙，连忙接过话“你的作品本来就很不错，这次反响也很好。”
她笑着说，“不过今天我估计真的抽不出时间，吃饭就下次吧。”
怀安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随知梵，笑容似乎淡了一点
“那行。”
他语气仍旧轻松：“那我们微信上再约。”
说完，他朝随知梵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安琉松了一口气，对着他的背影补了一句：
“好，你先去忙吧。”
接下来的展厅里，安琉依旧一边走，一边简单介绍作品和策展思路
她说得不算多，大多是点到为止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在随知梵面前说太多会显得有些刻意
可她很快发现，他听得很认真。
她说话的时候，他从不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停下来时，他会看向画面，像是在认真思考
不是那种来打卡拍照的参观者，更像是——真的在看画
等他们把两层展厅走完，再回到一楼大堂的时候，人已经少了很多。
落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随知梵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这个细小的动作，被安琉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像他这样的人，看起来并不像会有很多空闲时间。
她忍不住开口，“随先生，我是不是占用你太多时间了？”
她有些局促地笑了一下“那个……不好意思，我……”
话还没说完
“安小姐。”
随知梵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这是他第一次打断她的话
安琉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
“我能邀请你一起吃个晚饭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安琉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请你吧。”她下意识说，“九华山的时候我还欠你一顿饭。”
随知梵微微笑了，“今天不是已经互补了吗？”
安琉愣住，
“互补？”
她一时间没听懂
一只手落在她的发顶，动作很轻
像是顺手，又像带着一点点宠溺
“小傻瓜。”
随知梵低声笑了一下
安琉整个人僵住，脸几乎是在一瞬间烧了起来。
她甚至有点怀疑——
刚刚那个在展厅里沉静冷淡的男人，和现在这个人，是不是同一个
随知梵已经收回了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所以，”他语气平静地问，“安小姐有时间吗？”
安琉张了张嘴。
那句“有”就在嘴边，却卡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有。”
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她赶紧低头掏出手机，给闹闹发了一段语音，大概交代了一下后面的收尾工作
最后又补了一句“我先下班啦。”
发完消息，她抬头。
“走吧！”
随知梵带着她走到一辆白色路虎前，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谢谢。”安琉小声说。
车子很快驶出车库
夜色渐渐落下来
车里很安静
随知梵专心开车，没有多说话
安琉却忍不住偷偷看他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而稳定，
开车也这么好看，太不公平了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
“你这样一直看着我。”随知梵忽然开口
语气带着一点笑意
“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安琉一惊。
立刻把目光收了回来，端端正正看向前方
车厢安静了几秒
她忽然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檀香混着一点玫瑰。
和九华山那天一样
她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偷看
只是靠在座椅上，安静地坐着
嘴角，不知什么时候，轻轻弯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