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2章 无限游戏 就这个病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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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绝软趴趴地被一位好心的玩家搀扶起来。
“你还好吗？能不能走？有没有力气？”那位玩家关切地询问着怀绝的状态。
怀绝不太顺畅地扶了扶有些下滑的眼镜，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阵模糊的气音：“我……有点晕……？”
如同终于站立在平地上，他忽然感觉到了系统所谓的虚弱。
光线是幻彩的，物体是扭曲的，肢体极不协调，说话像病狗喘气，口鼻里充满了浓郁的腥臭和锈甜。
他的视觉并未随着离开系统空间而恢复正常，反而像是忽然察觉到某种新的常识一样，再也没办法回到从前一无所知的状态。
怀绝用力眨了眨眼，尝试习惯这层幻彩滤镜。
但A2144擅自给他加的眼镜度数实在太高，没一会儿就加重了那种晕眩和反胃的感受。
可能是死了太久当惯了尸体，也可能是离开系统空间的后遗症，怀绝不太灵活地操控着自己的手指、手臂和双腿，之前那种不必使用声带就能传递信息的说话方式便利得让他差点就忘记了怎么用嗓子发出声音。
“呃……哈……”
玩家根本没有怀疑怀绝是不是演的，发现他隐约有要呕吐的迹象，立即将他安置到庭院内的花坛边上。
“唔，我没事，让我缓缓……就好……”怀绝努力撑着自己的上肢，血腥味熏得让人想呕。
为了缓解生理上的不适，他只能摘了最碍事的眼镜丢去一边，然后脱去沾满血液的外套，尽量深深地呼吸新鲜空气。
一般来说，废弃豪宅会有许多许多的灰尘，尽管雨水和山林会盖住一些气味，但它终究缺乏更多流动的风，所以只要一靠近就会全方位无死角地感受到什么叫荒废。
在NPC推开院门之前，他们能远远地看到半掩半垮的大门和积满灰土的大理石台面。
这座豪宅确确实实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但在时空转换之后，枯草横贯的庭院变得空荡，破乱脏旧的门台变得整洁，割草机的轰隆声从花园中传来，活动的人声由远及近地向他们逼近，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汁液和玫瑰鲜花的香味。
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怀绝感觉好多了，呼吸渐渐平稳，只是手指仍旧在不显眼地轻轻抽搐，视觉仍然没能恢复正常。
“你们是什么人？”穿着淡粉色制服、白色围裙的家佣垂握着手指从花坛后一步步走出来，姿态礼貌，声音冷漠。
她忽视了众人有些苍白的脸色，也忽视了怀绝丢在地上沾满血迹的外套，更对那颗头颅和那具无头尸体视若无睹。
如果她的手里没有横握着那把比小臂还长的园艺剪刀，兴许还能再多上几分亲和力。
“我们……”其中一个玩家紧张地开口。
“——我们是一行登山队，”另一个玩家眼疾手快地往前站了站，抢过话头，“刚刚不小心遇到了一些意外，希望能在此休息一段时间。”
“每隔几天就有一群像你们这样的猪驴。”家佣低低地哼笑一声，嘴里嘀咕着有些难辨的方言，微微上扬的眉梢里溢满了对外地人的不屑。
但她很快收起了傲慢的神态，抬手摁了一下夹在领口的小型通讯器，熟稔地发号施令：“初十、廿四，收拾院子，带客人进宅招待——”
末了，那双微微浑浊的眼珠移向坐在花坛边努力保持均匀呼吸、瞳孔有些涣散的怀绝，她补充一句：“……有病患。”
轰隆隆的机器声从花园的草坪越来越响地靠近，一个穿着淡蓝色制服的佣人从割草机上走下。
她手脚麻利地抓起那颗头颅的发丝、拎起那具尸体的脚踝，将它们一股脑儿丢到了座位后的大箱子里，热情地向众人鞠了一躬。
“诸位客人们好，我是廿四。”
同时——豪宅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又一个淡蓝色制服的佣人推着一辆急救担架车跑来。
像抱起一条瘦长的病猫，她把脸色白到吓人的怀绝架上担架，又捡起他丢到一边的外套盖到他身上，声音嘶哑如刮金。
“先生，您……的衣服，请……收好。”
“尊敬的客人……们……好，我是……初十。”
淡粉制服的家佣吩咐完任务，对众人露出客套的微笑，全然不见一开始时的轻蔑和傲慢：“欢迎各位旅人的到来，来者是客，请各位在宅内休息几日。”
“3日后的夜晚，我们的主人会在庭院内举行生日宴会，请各位不要错过。”
A2144的攻略并未提及豪宅内的NPC，但这些古怪的佣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能当做普通背景随便无视掉。
下一秒果然——A2144怪叫着在怀绝的脑袋里嚷嚷起来：【这个副本不是最低级的新手副本吗？怎么会出现高智能的鬼怪啊啊啊！】
【完蛋，原著的攻略怎么这么早就不管用了！这明明还是剧情前期，不愧是危险级S的任务……
【宿主，以防万一，我这就把原著内容同步给你！】
它熟练地卡停了时间，却没有再把怀绝拉入系统空间，也没有静止怀绝的动作。
【谢谢你，但是小声些，好吗？】被吵得头疼的怀绝在心底低低念了一句，脑中猛然多出一大片崭新的文字记忆。
这种宛如在创作实际又没有在创作的混乱感让他本就不适的状态更加糟糕了些许。
【……顺便，可以告诉我我所在的时间线和原著主角目前经历的剧情吗？】
【当然没问题！】
A2144将自己的音量调低百分之十五，记下宿主的偏好，然后开始定位原著主角目前的活动，精确地给出答复。
【您目前所在的时间线为原著第二十六章第三段第一行，主角刚刚通关第二个副本，正待在游戏大厅准备和队友组织团建。】
怀绝忍着头疼和晕眩，一边悄悄梳理着A2144打包送来的原著内容，一边动手打开无限游戏的玩家面板。
这本无限流小说将玩家面板设定成了默认仅玩家自己可见的状态，不得不说极大方便了他快速了解这个世界。
之前他虽然在A2144的系统空间里得知了它安排的人设，但详细的数据还是要亲眼看过才能更好地掌握情况。
随着心底默念“打开玩家面板”，一道灰色的光屏出现在怀绝的眼前。
【玩家信息：
姓名：怀绝（P.N.）
当前性别：男
当前种族：人类（异界创世神）
生命：2（与一滴正在蒸发的水等同）
体能：1（徒步一百米能要你半条命）
智力：1?□※（你的智慧无人能及，你的愚蠢亦令人不能望其项背）
魅力：99（你的容貌足以超越时代、千古流芳）
魔力：＃（你尚未觉醒此资质）
天赋：无（你尚未觉醒此资质）
专有技能：创造万物 lv.-17179869184（你当前无法使用此技能）
专有特性：？？？？（你对此尚未察觉或命名）
当前状态：虚弱；濒死；创世神之视（？）】
主神系统的面板与A2144的风格完全不同，它看起来似乎远远比A2144还要了解怀绝的状态和处境。
但因为缺乏对比，怀绝对主神系统显示出来的数值没有任何概念。
【这个生命2和体能1是什么鬼啊！】A2144狠狠吐槽道。
【这么脆的数值，吹个风都能直接病死。还有那个智力1，我家宿主才不可能只有这么点智力！】
似乎是这个面板过于震撼，连A2144都开始阴谋论：【宿主，不要相信那个东西的数据！它绝对是打算欺骗您，从您这里偷偷吸走能量！真是个阴险的系统，不愧是组织无限游戏的家伙……】
【没准我确实就是这么弱呢？毕竟我之前确实是死的。】怀绝看着自己的状态栏，那条被打上问号的“创世神之视”引起了他的注意。
而在“虚弱”这一条下还有一行泛着彩光的小字——
【提示：您的躯体与灵魂并不相配！】
A2144好像没有看见这行字。
似乎只有他能看见。
怀绝观察着自己现在这如同蒙上一层幻彩滤镜的视野，细心地发现周围玩家的轮廓都是暗淡的灰色，而副本的场景和那些佣人则都是深浅不一的蓝色或粉色。
——如果把世界比作画布，那么灰色就是最容易被其他颜色吸收和调和的颜色。
这些玩家在原著剧情中并没有出现，但这个新手副本却在原著中有被提及——仅仅只是提及名字。
“闹鬼豪宅”，最低的D级副本，同时也是诸多新手副本之一。
被主神系统绑定的新人会直接掉入副本空间，并在至少一位低等级老玩家的带领下完成对副本和无限游戏的认知，然后在见证引导NPC死亡后，正式开始生存游戏——这就是这本小说中，所有新手副本的套路。
可惜这个世界终究是一本小说，主角所在的副本会幸运地至少留下那么几个幸存者，而在主角之外，在书页记载之外，所有人都是等待被牺牲的炮灰。
怀绝轻轻眯起眼睛，随着视觉焦距的变化，他看到了隐藏在那片灰色之中的信息。
【玩家：何雪】、【玩家：张小晨】、【玩家：柯泽】、【玩家：白淼淼】、【玩家：刘启盛】、【玩家：祁林】、【玩家：马宏义】、【玩家：胡高原】、【玩家：毛奉】、【玩家：赵晴】、【玩家：唐同和】、【玩家：霍小瑜】。
总共十二个人。
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他们像程序批量生成的随机人名，连生平都是空白的——创作者不会花大力气去描绘这些存在于背景里的普通人。
怀绝仔细回想着原著中关于新手副本的更多细节。
新手副本的容纳上限是十二个人。其中至少会有一到两名中低等级的老玩家，以确保新手副本中有更多人能够存活。
然而在这个明晃晃写着战力崩坏的世界，哪怕是新手村都有可能发生异变。
A2144虽然没有明说他们的结局，但它已经暗示过答案——那几个不该出现在新手副本里的高智能鬼怪。
若是没有意外，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
他是A2144强行塞进副本里的第十三个玩家。
他的任务是拯救这个面临毁灭的世界。
真是——
真是好浓郁的使命感。
怀绝在担架上缓缓地躺平，将沾满血迹的外套盖到头顶，闭上眼睛，努力无视外套上散发的异味。
他大概已经摸透了创世神之视的效果，现在可以开始琢磨怎么关闭它了。只是他的思维并不如自己预想的那样听话。
不过短短几分钟，鲜血的甜味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骇人的腥臭。
他像是躺在尸堆里的唯一的活人，周围能接触到一切皆像冰冷僵硬的尸体。
尸体……哈哈，巧了，他之前也是个尸体。谁成想，反倒因为生前的小说成了神……而现在又似乎变回了人。
怀绝想着那个“创世神之视”，默默改掉最后一句评词。
——大概可能是人。
所以，原来主神系统没把他当人看啊？难怪系统能把他直接塞进来。
A2144提着自家宿主那可怜兮兮的数值面板跑去和主神系统对峙了一番，灰溜溜地回来：【宿主，好消息，您的真实数值根本没有这么低。】
【坏消息呢？】怀绝十分负责地当个捧哏。
【坏消息是：这里终究不是您创造的世界，我按照正常人类捏的身体数据大部分都被削弱了。】A2144的语气十分挫败，像是第一次工作的实习生惨遭打击。
正当怀绝以为它会再消沉一两句的时候，A2144突然情绪饱满大声道歉起来：【对不起！宿主！是我没有辅佐好您！我下次一定会注意……】
【没事，我没有怪你。】受不了高分贝轰炸的怀绝无奈地想。
【对了小A，我的眼睛……】他正想说关于“创世神之视”的事，结果A2144的反应比他还要激动。
【——您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
【您的眼睛视力健康！轮廓完美！睫毛浓密！颜色也很漂亮！】A2144在他脑中调出一张之前在系统空间里偷偷拍摄的照片。
照片上的青年面容妖靡，微笑温柔又蛊人，深褐色的眼珠在光线下透着淡淡的红，刻意蓄长的黑发细碎地垂在肩头。
一张无论怎样都挑不出毛病的照片。
怀绝睁开眼，把外套重新盖回胸口。
那真是一张久违的脸。
除却他死后的那段时间，大概已经有三年多没见过了。
难怪他摘了眼镜之后周围人的声音忽然就没了。
原来他的脸还是完好的啊。
怀绝想起了自己刚刚丢到一边去的眼镜。
那个淡蓝制服的把他举上担架的佣人——初十没有把他的眼镜捡起来；而另一个开割草机的佣人——廿四好像把那副眼镜当成了垃圾，直接丢进了那个箱子里。
她们似乎默认怀绝不需要它。
【继续吧，小A。】怀绝说。
【谢谢你给我安排的身份，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2章 无限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