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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罐中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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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宿舍的门牌号,被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照得忽明忽暗。
我总觉得,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宿舍,像一口倒扣在地上的铁皮罐子。六张上下铺铁床挤在里面,连转身都要算好角度,而我,是罐子里最不起眼的那团空气。
登记册上原本写着七个名字,开学没满一个月,一个姑娘受不了这里的窒息感,拖着行李箱走了。没过多久,来一个新室友,凑来凑去,还是六张床,六份各怀心思的灵魂。
死装姐、厕所战神、有钱姐——我们背地里都叫她臭臭姐,还有永远唯唯诺诺的听话姐,新来的大大姐,以及那个匆匆来又匆匆走的小A。最后是我,他们眼里的“空气人”。
整间宿舍的剧本,从始至终,都围着死装姐一个人转。
2 开学夜的凉白开
冰城的九月,夜里已经带了些许的凉意。我到学校时,手机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七分。坐飞机从南方飞来的我,裹着薄外套,在夜风里冻得指尖发麻。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碾过,发出单调的“咕噜”声,像我此刻沉下去的心情。交完学费,领了钥匙,我几乎是逃着冲进302的。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新被褥潮气和洗衣液香味的空气涌出来,却没带半分暖意。屋里只到了三个人。靠窗的下铺,厕所战神正对着镜子摆弄着自己的刘海,镜子反射的光映在她脸上,神情专注又挑剔;靠窗的另一侧床铺,并没有看到人,只有床上用品。没人抬头,没人说话,甚至没人往我这边瞥一眼。
空气淡得像一杯放了整夜的凉白开,凉得人从喉咙到心口,都泛着涩。
“那个……大家好,我是最后一个来的。”我攥着行李箱的拉杆,硬着头皮开口。
厕所战神从镜子里扫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出声;死装姐抬起头,冲我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你好”,又迅速低下头去,整理东西。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幸好,我提前在网上买好了全套床上用品,让学姐代拿——来之前学长特意提醒,下午五点半的快递站就休息了。我掏出手机,给学姐发了条微信:“学姐,我到宿舍了,麻烦您帮我把快递送过来一下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不过三分钟,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302的快递?”学姐的声音清脆。
我连忙跑过去开门,只见学姐抱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箱,额头上带着细汗。“还好我刚刚有事要下来,不然你肯定不想上楼。”她把箱子递给我,又冲屋里扫了一眼,笑着说,“都到齐啦?那你们好好相处。”
学姐走后,我抱着快递箱站在门口,屋里依旧一片寂静。我咬了咬唇,没再说话,拖着箱子走到仅剩的空床位——靠门的下铺,开始摸黑铺床(宿舍里的灯不怎么亮)
拆快递的声音,铺床单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手忙脚乱地铺着床,听见死装姐轻轻“啧”了一声。
我僵在原地,心脏怦怦直跳,好半天才慢慢稳住,继续铺我的床。
那一夜,我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着死装姐的呼噜声,斜对面方厕所战神敲击屏幕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我以为,这只是开学的小插曲,却没想到,这只是302宿舍荒唐剧本的第一幕。
3 英语书与肠胃炎
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是学校强制要求的。
教学楼的阶梯教室里,坐满了我们专业的新生。死装姐坐在我旁边,一进教室就拿出了一本崭新的英语四六级词汇书,封皮还没拆。她小心翼翼地撕开塑封,又拿出一支荧光笔,在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动作郑重得仿佛在进行什么仪式。
“我高中英语就好,大学一定要早点把四六级过了。”她侧过头,跟我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优越感,“这晚自习正好用来背单词,总比在宿舍浪费时间好。”
我看着她手里的词汇书,又看了看她桌上摆着的笔记本和笔,差点没忍住笑。上一秒还说要好好学习,下一秒,她就把词汇书倒扣在桌角,从包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连上蓝牙耳机,点开了视频软件。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轻笑。
我环顾四周,教室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玩手机。有人刷短视频,有人打游戏,有人跟朋友聊天,唯独没人看书写字。更荒唐的是,学生会的人,手里拿着名单,严肃地说:“晚自习可以玩手机,但绝对不能玩平板和电脑,发现一次就记过。”
我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觉得无比滑稽。同样是电子产品,凭什么手机可以,平板和电脑就不行?这规定像个笑话,而我们,都是笑话里的配角。
那节晚自习,我熬了两个小时,手机电量掉了一半,什么都没干成。
开学第一个月,死装姐就“病倒”了。
周六早上,我们都还没起床,就听见她来来回回的去厕所,后来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疼……疼死我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我好像是吃坏肚子了。”随后叫着听话姐的名字。厕所战神和听话姐不停的询问她。
听话姐看着她,吓得手足无措,连忙帮她收拾东西;我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听话姐拿出手机,想帮她叫救护车,她却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去医院检查。”厕所战神和听话姐看着她这个样子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去呢。她们跟导员说明情况以后就带着死装姐去了医院
她走后,宿舍里安静了不少。我们都以为她真的得了急性阑尾炎,还在群里发消息,让她好好养病。
可一周后,死装姐回来了。
她的脸色好了很多,手里提着一大袋零食,进门就开始跟我们抱怨。“真是气死我了!”她把零食往床上一扔,“我在医院住了六天,又是拍片又是输液,花了好几千,结果我妈来了,主治医生才说,根本不是阑尾炎,就是肠胃炎!吃坏了东西而已,输点液吃点药就好!”
她的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听着,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肠胃炎和阑尾炎的症状差别很大,怎么会误诊这么久?
但我没敢问。
更让我无语的是,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床铺。
她原本睡在靠窗的上铺,小A来的时候,就被安排到死装姐原来的床铺。死装姐就跟她说“我看这个床铺没有人睡,并且我身体不好,所以就搬到了下面了,拿东西也方便”。
等学生会来查寝,问起床位的事,死装姐立刻换上一副虚弱的模样,手抚着肚子,轻声说:“学姐,我刚生了病,肠胃炎还没好透,医生说不能爬楼梯,只能睡下铺,我跟导员说过了。”
我看着死装姐那张得意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4 厕所战神与偏心的壳
厕所战神,是我给那个昼夜颠倒的室友起的外号。
她像一只昼伏夜出的猫头鹰,更像一个扎根在厕所里的幽灵。
每天晚上,宿舍熄灯之后,就是她的主场。
宿舍的灯,会在十点半准时熄灭。她一晚上能跑厕所七八趟,每次进去,少则几分钟,多则半个小时。
里面传来的,永远是她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电话声。“你到底爱不爱我啊?”“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跟我道歉!”“你要是不回我消息,我就不睡觉了!”
有时候,电话声会变成打火机的“咔哒”声,紧接着,是若有若无的烟味,顺着门缝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宿舍。
我们宿舍是无烟宿舍,学校三令五申禁止抽烟,可厕所战神从来不当回事。死装姐知道,却从来不说,甚至还会帮她打掩护。有一次学生会来查寝,闻到了烟味,问是谁抽的,死装姐立刻站起来说:“学姐,可能是楼下飘上来的,我们宿舍没人抽烟。”
学生会半信半疑地走了,厕所战神从厕所里出来,冲死装姐眨了眨眼,两人相视一笑。
她的作息,更是离谱到了极点。
白天,她几乎都在睡觉。从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五点,除了吃饭,她的头几乎不会离开枕头。她睡觉的时候,宿舍里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
有一次,听话姐起床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梳子,“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厕所战神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通红,冲着听话姐大吼:“你能不能小声点!没看见我在睡觉吗?烦死了!”
听话姐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捡起梳子,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到了晚上,她就换了一副模样。
她会在宿舍里翻箱倒柜,找零食,找衣服,塑料包装袋的声音,衣架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会坐在床上,跟朋友开麦打游戏,声音洪亮:“快救我!你怎么这么菜啊!”“对面的,别跑!”
我们有人受不了,小声提醒她:“能不能小声点?我们要睡觉了。”
她却理都不理,依旧我行我素。
最离谱的,是死装姐明目张胆的偏袒。
那层偏袒的壳,像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把厕所战神护得严严实实。无论厕所战神做了什么,在死装姐眼里,都是对的;而我们,哪怕只是呼吸重了一点,都是错的。
那件衣服的事,成了压垮小A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天下午,我们刚上完课回到宿舍。厕所战神走在前面,死装姐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厕所战神转身拿东西时,胳膊不小心碰掉了死装姐放在床沿的一件卫衣。
卫衣落在地上,沾了点灰尘。
走在最后面的听话姐,看到了整个过程。她连忙走过去,捡起卫衣,递给死装姐,小声说:“是厕所战神不小心碰掉的。”
死装姐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她一把夺过卫衣,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眼神凌厉地扫过宿舍,最终落在了刚进门的小A身上。小A性格大大咧咧的,总是一个人走,存在感极低。
“是你碰掉的吧?”死装姐的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心里“我就知道”。小A直接说“不好意思,我没看到”
听话姐慌了,连忙摆手:“不是的,我刚才说的是战神……”
“你别帮她说话!”死装姐打断她,“我看就是她,这种人,最会装无辜了。”
厕所战神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这件事跟她毫无关系。
我站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厕所战神碰掉衣服的时候,我就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全程看得明明白白。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是讨好型人格,平时最怕得罪人,可看着小A,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不是小A。”我走过去,挡在小A面前,看着死装姐,一字一句地说,“是厕所战神碰掉的,我亲眼看到的。她转身拿东西的时候,胳膊扫到了衣服,衣服才掉下来的。”
死装姐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看错了吧?战神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没看错。”我咬着唇,继续说,“当时我就在你身后,距离不到一米,看得清清楚楚。”
死装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厕所战神,厕所战神这才抬起头,小声说:“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死装姐的脸色缓和了一点,却依旧对着小A说:“就算不是你,你也别站在那里,看着就碍眼。”
那天晚上,小A一夜没睡。过了不久,她就申请了换宿舍。
她拖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她冲我笑了笑,小声说:“谢谢你。”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五味杂陈。
小A走后,死装姐和厕所战神,依旧我行我素。她们的眼里,似乎只有彼此,我们剩下的几个人,不过是她们剧本里的背景板。
5 漏水夜的凉饭
冰城的十月,已经开始下小雨了。
那天晚上,我们上完晚自习回到宿舍,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潮湿的霉味。
天花板的角落,正往下滴着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水洼。死装姐的书桌和床铺,正好在水洼旁边,她的课本、笔记本,还有刚买的护肤品,都被浸湿了一角。
“我的天!”死装姐尖叫一声,冲过去拿起自己的东西,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这怎么漏水了?!我的护肤品刚买的,一千多呢!”
她风风火火地冲到对面宿舍,敲开了门:“借我拖把和铲子!我们宿舍漏水了!”
对面宿舍的室友很热情,立刻把工具递给了她。死装姐拿着拖把和铲子回来,二话不说,开始收拾自己的区域。她动作麻利,先用铲子把地上的水刮到厕所,再用拖把把地面拖干,不到十分钟,她的书桌和床铺周围,就变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转头看向厕所战神的床位。
厕所战神的床位也挨着水洼,她的鞋子和行李箱,都沾了水。死装姐立刻走过去,帮她收拾:“战神,你别动手,我来帮你。”
两人一起忙活,又花了十分钟,把厕所战神的区域也收拾干净了。
她们的半边宿舍,干燥又整洁;而我们这边,我的书桌、臭臭姐的床铺,还有听话姐姐的行李箱,都被水浸湿了。
死装姐擦了擦手上的水,转头看向有钱姐,也就是臭臭姐:“你去别的宿舍再借一套拖把和铲子,把那边也收拾一下。”
臭臭姐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头也不抬:“我不去。”
“你怎么不去?”死装姐皱起眉,“你看那边都湿成什么样了,不收拾怎么睡?”
“我不敢跟陌生人说话。”臭臭姐的声音很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她确实胆小。开学这么久,她除了跟我们宿舍的人说过几句话,几乎没跟外人交流过。去食堂打饭,她会提前把钱算好,放在手里,打完饭直接把钱递给阿姨,不敢多说一个字;去超市买东西,她会拿着东西直接去收银台,扫码付款后立刻走人,连包装袋都不敢让收银员帮忙装。
死装姐不耐烦了:“就借个工具而已,有什么不敢的?快去!”
臭臭姐磨磨蹭蹭地放下手机,走出了宿舍。
不到五分钟,她就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借不到。”她低着头,说,“别的宿舍说,没有多余的工具了。”
我心里清楚,她根本就没去借。她只是走出宿舍,在走廊里站了五分钟,就回来了。
死装姐皱了皱眉,没再说话,转身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开始擦她的护肤品瓶子。
我看着自己浸湿的书桌,心里一阵发凉。晚自习下课已经八点半了,我还没吃晚饭,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可现在,宿舍里一片狼藉,我根本没法安心去吃饭。
“我来收拾吧。”我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毛巾,蹲在地上,开始擦地上的水。
听话姐和臭臭姐姐也过来帮忙。听话姐拿了纸巾,擦我书桌上的水;臭臭姐则拿着簸箕,把水往厕所里刮。
我们三个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这边的宿舍收拾干净。等我收拾完,已经九点多了。
我拿出早上买的盒饭,放在桌上。盒饭是食堂的卤肉饭,早上买的时候还是热乎的,现在已经凉透了,卤肉凝固在米饭上,看起来毫无食欲。
我坐在书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
饭是凉的,卤肉也是凉的,咬在嘴里,像嚼着一团冰。
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我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生怕被别人看到。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在受委屈。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默默收拾宿舍,我帮别人解围,我体谅每个人的难处,可到最后,受委屈的永远是我。
那天晚上,我吃了半碗凉饭,剩下的都倒了。躺在床上,我看着床板,听着死装姐和厕所战神小声聊天的声音,一夜无眠。
死装姐的歪理,也在那几天,刷新了我的认知。
那天我们在宿舍里聊起护肤,听话姐说,她最近在吃叶黄素,保护眼睛。死装姐立刻接过话茬,一脸笃定地说:“你别吃了,叶黄素会让人变黑的!”
“啊?”听话姐愣住了,“不会吧?我查过,叶黄素是保护视网膜的,跟变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死装姐振振有词,“我表姐以前就吃叶黄素,吃了一个月,黑了两个度!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叶黄素里有黑色素,吃多了就会沉淀在皮肤里,让人变黑!”
我听得目瞪口呆。
我学过生物,也查过叶黄素的资料,它是一种类胡萝卜素,根本不含什么“黑色素”,更不会让人变黑。死装姐的话,简直是无稽之谈。
“姐,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忍不住开口,“叶黄素不会让人变黑的,它是抗氧化的,对皮肤也有好处。”
“你懂什么?”死装姐白了我一眼,“我表姐亲身经历,还能有假?医生都这么说了,你比医生还懂?”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跟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是最无用的事。
我终于明白,死装姐的嘴,不仅是用来胡说八道的,更是用来证明自己“永远正确”的。
6 臭臭姐的“腼腆”
臭臭姐,也就是有钱姐,是宿舍里另一场无声的灾难。
她的家境不错,开学时,她的父母开着车送她来,给她带了满满三大箱东西,衣服、鞋子、护肤品。她的书桌和衣柜,被塞得满满当当,而她的床铺,却成了整个宿舍的“重灾区”。
我已经记不清,她有多久没有刷过牙、洗过脸、泡过脚、洗过澡。
开学三个月,我从未见过她洗头。
她的头发,永远是油腻腻的,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发梢打着卷,看起来像一团枯草。靠近她时,能闻到一股难闻的油脂味,混合着汗味,让人忍不住皱眉。
她的脸,也总是油光满面,下巴上长着几颗红肿的痘痘,嘴角还经常挂着食物的残渣。她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浓重的异味,每次她开口说话,我们都要下意识地往后退。
她上厕所的习惯,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她上厕所从来不会冲干净,也不会开窗通风。每次她从厕所里出来,里面都会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久久不散。
死装姐和厕所战神,对此意见最大。
她们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捏着鼻子,冲进厕所,然后又捏着鼻子跑出来,大声抱怨:“这厕所什么味啊?臭死了!”“是谁又没冲干净啊?能不能有点素质?”
她们一边抱怨,一边用嫌弃的眼神看向臭臭姐。
臭臭姐假装没看见,依旧坐在床上打游戏。
我看着她们,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们一边嫌弃厕所臭,一边自己在厕所里抽烟、打电话,一待就是半个小时。
厕所本就是排污之地,不臭,难道还会香吗?
更可怕的是,臭臭姐的床铺,开始慢慢发臭,到后来,甚至往下掉渣。
她的床单,从开学到现在,从来没有换过。上面沾着食物的油渍、饮料的污渍,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黑点。床垫的边缘,开始脱落起球,黑色的碎屑,时不时就会掉在地上。
那股难闻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弥漫在宿舍的每个角落。我们坐在书桌前学习,能闻到;躺在床上睡觉,能闻到;甚至打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都带着一股异味。
我们实在忍无可忍了。
那天凌晨四点,宿舍里的灯突然亮了。
死装姐坐起来,拍了拍床板,大声说:“大家都起来,开个会。”
我们被她吵醒,一脸茫然地坐起来。
“关于宿舍卫生的事,我们必须说清楚了。”死装姐的语气严肃,目光落在臭臭姐身上,“臭臭姐,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你的床铺,都成什么样了?你不觉得臭吗?我们都快被你熏得没法住了。”
厕所战神也跟着附和:“就是!你上完厕所能不能冲干净?能不能开窗通风?还有你的个人卫生,能不能注意一下?”
听话姐和我,也小声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臭臭姐坐在床上,低着头,双手攥着手机,一言不发。
“我们不是针对你。”死装姐放缓了语气,“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注意一下个人卫生,不仅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你自己。上完厕所,冲干净,开窗通通风;平时,洗洗头,刷刷牙,换一换床单被罩。”
臭臭姐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小声说了一句:“我想想。”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我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看着她,轻声说:“姐,你可以先从洗头、刷牙开始,好吗?每天花几分钟,就可以做到的。”
我以为,我们的话,能让她有所改变。
可我错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依旧教不会。
第二天,臭臭姐依旧我行我素。她还是不刷牙、不洗脸、不洗头,上厕所还是不冲干净,床铺还是一如既往地脏乱。
她想出的“解决办法”,更是荒唐到了极点——她不再在宿舍上厕所了。
每天早上,她会早早地起床,去教学楼的厕所;中午和晚上,她会在食堂或者超市上完厕所,再回宿舍。她宁愿多走十几分钟的路,也不愿意花几分钟,把宿舍的厕所冲干净。
明明少玩两把游戏,就能做好的卫生,她偏不。
后来,迫于我们的压力,她终于有了“行动”。
那天下午,她拿着一个脸盆,里面放着洗发水和毛巾,走出了宿舍。
我们以为,她终于要洗头了。
可不到十分钟,她就回来了。
她的头发,依旧油腻腻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洗过的痕迹。她把脸盆放在床底下,又坐在床上,开始打游戏。
谁都看得出来,她只是拿着脸盆,去水房晃了一圈,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脸盆,就回来了。
她的“改变”,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祝她身体健康。
想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大可以回家去,何必在宿舍里,糟蹋自己,也煎熬别人?
更可笑的是,她的妈妈,还特意给我们发了微信。
笑死,开学的时候臭臭姐的妈妈跟我们宿舍的人说“各位同学,我是有钱的妈妈。有钱这孩子,性格比较腼腆,不爱说话,平时可能有点不懂事,麻烦大家多包容包容她,多让着她点。谢谢大家了!”
当时我们听着这段话,面面相觑心想这个室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后面才认识到她那所谓的腼腆,开麦打游戏时,声音比谁都洪亮,“对面的,别跑!”“你怎么这么菜啊!”的声音,能传遍整个走廊;她刷短视频时,会自言自语,看到搞笑的内容,会哈哈大笑,看到生气的内容,会破口大骂;她跟游戏里的队友吵架,能吵上半个小时,声音尖利,毫无顾忌。
这样的“腼腆”,我们实在消受不起。
只有偶尔,死装姐会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对着臭臭姐说教。
“你看看你,头发都快油成条了,味道这么大,周末能不能洗洗?”死装姐坐在书桌前,一边擦护肤品,一边说,“别一个人影响整个宿舍,我们还要住在这里呢。”
臭臭姐点了点头,嘴里说着“好”,却从来没有付诸行动。
她依旧拿着脸盆,去水房晃一圈,就回来打游戏。
这场无声的灾难,依旧在继续。
7 双标与漠视
厕所战神谈恋爱之后,宿舍的夜晚,变得更加难熬。
她的男朋友,是别的学校的男生,两人每天都要打电话,从早到晚不停的的发信息。
每天晚上,宿舍熄灯之后,厕所战神就会躲进厕所,跟男朋友打电话。有时候是甜言蜜语,有时候是争吵打闹。
那天晚上,凌晨一点多,我们都已经睡着了。
突然,厕所里传来了厕所战神尖利的哭声和吼叫声:“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要是不爱我,就直接跟我说!”
她的声音,划破了深夜的寂静,把我们所有人都从睡梦中吵醒。
我猛地坐起来,心脏怦怦直跳。听话姐吓得捂住了耳朵,我皱着眉,翻来覆去。死装姐则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厕所门口,轻轻敲门:“战神,怎么了?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厕所里的哭声,依旧没有停止。
这场争吵,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凌晨两点,厕所战神才从里面出来,眼睛通红,脸上满是泪痕。
死装姐立刻拉着她的手,走到自己的床边,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轻声安慰:“别哭了,不值得。他要是不懂得珍惜你,是他的损失。”
那一夜,我们再也没有睡着。
死装姐的双标,在这件事之后,表现得愈发明显。
听话姐有一次买了一瓶除螨喷雾,用了之后,觉得没什么效果,就在宿舍里说:“这除螨喷雾不好用,一点效果都没有。”
死装姐立刻接过话茬:“本来就是,这种便宜货,能有什么效果?”
没过几天,厕所战神买了一瓶同款的除螨喷雾。她用了之后,跟死装姐说:“这喷雾还挺好用的,我觉得身上不痒了。”
死装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着说:“我就说吧,这款喷雾特别好用,我早就想买了!你眼光真好!”
听话姐坐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什么都没说。
还有一次,听话姐生病,去校医院开了点药。她看着药的成分表,说:“这里面有玉米淀粉,很正常吧?”
死装姐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玉米淀粉?药里怎么会有玉米淀粉啊?太搞笑了吧!”
她一边笑,一边追着厕所战神问:“你知道吗?听话姐的药里有玉米淀粉!”
厕所战神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笑了一整天,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看着她们,心里一阵无语。
药里添加玉米淀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玉米淀粉是常用的药用辅料,起到填充剂、粘合剂的作用,几乎所有的片剂药里,都含有玉米淀粉。
她们的无知,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更让人寒心的,是死装姐对厕所战神的“特殊照顾”。
只要厕所战神说一句“我睡了”,死装姐就会立刻“啪”地一声,关掉宿舍的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哪怕当时,我们其他人正在看书,正在写作业,正在洗衣服。
有一次,我正在书桌前写作业,刚写到关键处,厕所战神突然说了一句:“我睡了。”
死装姐立刻关掉了灯。
宿舍里瞬间一片漆黑。
我愣了一下,小声说:“唉,能不能再开五分钟灯?我作业还差一点就写完了。”
死装姐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不耐烦:“战神要睡觉了,开什么灯?你不会明天再写吗?”
我攥紧了手里的笔,心里一阵委屈。
那天晚上,我只能摸黑把作业保存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那份明目张胆的偏心,宿舍里的每个人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死装姐还总爱“操心”厕所战神的身体。
厕所战神因为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经常肚子不舒服。有一次,她感到肚子真的很不舒服了,我们劝她去医院看看。
她去了医院,医生给她做了检查,说她只是胃炎,开了点药,让她注意饮食和作息。
可死装姐知道后,却不依不饶。
她拉着厕所战神,一遍又一遍地问:“医生真的查清楚了吗?会不会是胃癌啊?”“你要不要去大医院再检查一下?”“你平时别吃辣的了,别熬夜了,不然病情会加重的。”
她的话,像一根针,扎在厕所战神的心上。
厕所战神本来就有点焦虑,被她这么一说,更是害怕得不行,连医院都不敢去了。
“我不去了。”厕所战神摇着头,“我觉得我没事,就是普通的胃炎。”
死装姐却依旧不罢休,每天都要念叨几遍,直到厕所战神烦得不行,跟她发脾气,她才肯罢休。
我们的新室友大大姐,也渐渐变得“势利”起来。
她只看得见,死装姐和厕所战神倒一次垃圾,却看不见,每次宿舍大检查,都是我和另外一个室友默默倒垃圾。
开学以来,宿舍的卫生,几乎都是我们一起在打理。
每天早上,我会把宿舍的地面扫一遍;每天晚上,我会把大家扔在地上的垃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每次大检查之前,我会把厕所刷干净,把窗户打开通风,把每个人的书桌,都整理得整整齐齐。
我做这些,从来没有求过什么,只是希望宿舍能干净一点,舒服一点。
后来,大大姐说我们要不排个值日表。
死装姐说“都可以啊,平常每个人负责好自己床旁边的区域就可以了,到大查的时候一起打扫”。
大大姐说的时候倒是积极,可到打扫卫生的时候,她人就不在了。
早上,她起床后,直接去了教室;晚上,她回来后,就坐在床上打游戏,地上的垃圾,桌上的灰尘,厕所里的污渍,她视而不见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失望。
在这间宿舍里,善良和付出,似乎永远都是被漠视的。
8 真的恶心
12月的冰城,已经冷到了极致。
窗外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地上的积雪,厚得能没过脚踝。宿舍里的暖气,烧得很旺,却依旧挡不住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寒风。
12月11日,那天是周五。
晚上,我们上完晚自习回到宿舍,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难以形容的味道。
臭臭姐的床铺,掉渣掉得愈发严重了。
黑色的碎屑,从她的床垫上掉下来,落在地上,铺了一层。她的床单,已经变得乌黑发亮,上面的油渍和污渍,结成了硬块。那股难闻的味道,比之前更浓烈了,混合着雪天的潮气,让人胃里翻涌。
我捂住鼻子,差点吐出来。
而死装姐和厕所战神,却仿佛没闻到一样。
她们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大声聊天。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宿舍里的灯,还亮着。她们的笑声,她们的聊天声,她们拆开零食包装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却依旧挡不住那些声音和味道。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她们又开始制造噪音。
厕所战神起床,去厕所洗漱,水龙头的声音,牙刷摩擦牙齿的声音,格外响亮;死装姐则坐在书桌前,开始化妆,化妆品碰撞的声音,吹风机的声音,吵得人头疼。
她们从来不会顾及,我们其他人,还在睡觉。
我看着床板,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快要喷发出来。
我是讨好型人格,我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委屈自己,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可那天,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既然她们的眼里,只有彼此,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室友,从来没有尊重过我们,那就别怪我,以牙还牙。
从那天起,我变了。她们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厕所战神再在宿舍里大声喧哗,我会直接打开窗户,让寒风灌进来。
臭臭姐再在宿舍里吃味道重的食物,我会拿出空气清新剂,对着她的床铺,喷了又喷。
可那些荒唐的事,依旧在继续。
死装姐,甚至开始坑我。
期末的时候,学校要求我们,必须在学习通上,刷完学生手册的课程,还要参加考试,成绩合格,才能获得学分。
我拿着手机,正在刷课,死装姐走过来,看着我的屏幕,笑着说:“你还刷这个啊?不用刷的,我问过学长了,这个就是形式主义,根本不会查。”
我愣住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死装姐拍着胸脯,“我还能骗你吗?我问了上一届的学姐学长,他们说他们根本没刷,也没事。”
我犹豫了一下,关掉了学习通。
可没过多久,我的朋友,给我发了条微信:“你学生手册刷完了吗?辅导员说,明天就要查了,没刷完的没有学分,会影响期末成绩。”
我心里一慌,立刻打开学习通,开始疯狂刷课。
那天晚上,我熬到了凌晨三点,才终于把课程刷完,又参加了考试。
第二天,辅导员果然查了学习通的后台。
死装姐,因为没刷课,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狠狠批评了一顿,还被记了一次警告。
她从办公室回来,脸色铁青。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仿佛是我,让她受了批评。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冷笑。
是她自己要坑我,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还有一次,冰城的冬天,气温低到了零下三十度。
厕所战神网购了一箱苹果,快递到的时候,苹果都被冻住了,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
这在冰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死装姐,却不这么认为。
她也网购了一箱苹果,同样被冻住了。她看着那些苹果,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商家,要求退款。
“我的苹果被冻坏了,根本没法吃!”她对着手机,大声说,“你们必须给我退款!不然我就投诉你们!”
商家跟她解释,冰城的冬天,气温太低,快递运输过程中,苹果被冻住,是正常现象,解冻之后,依旧可以吃,不影响口感。
可是死装姐,根本不听。
她拉着厕所战神,一起联系商家,要求退款。
“战神,你也跟商家说,你的苹果被冻坏了,我们一起投诉他!”
厕所战神立刻照做。
最终,商家无奈,给她们退了款。
她们拿着退款,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占了多大的便宜。
我看着她们的嘴脸,心里一阵鄙夷。
为了几十块钱,就如此胡搅蛮缠,她们的格局,也就仅此而已了。
更让人烦躁的,是臭臭姐的吧唧嘴。
周末晚上,臭臭姐嚼口香糖,本来嚼口香糖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她却嚼了好久
而且,一嚼,就是好几个小时。
“吧唧,吧唧,吧唧。”
那声音,单调又刺耳,像一把锯子,在锯着我们的神经。
她不仅嚼口香糖会吧唧嘴,吃任何东西,都会吧唧嘴。
吃泡面,吧唧嘴;吃零食,吧唧嘴;吃水果,吧唧嘴。
那声音,从早到晚,从未间断。
我们跟她提过,让她吃饭时小声点。
她却一脸无辜:“我从小就这样,改不了。”
改不了?
她开麦打游戏时,能把声音放小;她跟她妈妈视频时,能轻声细语。
只是,她不愿意为了我们,改变而已。想到她妈妈开学时说的话,
我只能用苦笑来表达我的情绪。
这样的“腼腆”,我们真的,消受不起。
9 渴望自由
终章:渴望自由
时间,走到了寒假结束。
冰城的春天,来得很晚。
三月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凉,地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路边的树枝,依旧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绿意。
302宿舍的一切,都没有丝毫改变。
周日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厕所战神,一趟又一趟地跑厕所。
“嘎吱”——厕所门开了。
“嘎吱”——厕所门关了。
一晚上,她跑了九趟。
那声音,像魔咒一样,缠着我,让我无法入睡。
周一。
英语课上,死装姐,又开始发作了。
英语老师,是一位刚毕业的女老师,性格温柔,讲课认真。她按照教学大纲,一步步地讲解知识点,偶尔会提问学生,却从来不会特意点死装姐的名字。(因为换英语老师了,以前的老师很喜欢点她起来回答问题)
死装姐,却坐不住了。
整节课,她都在低声嘀咕。
“这老师讲的什么啊?这么简单的内容,我也能讲。”
“这种课,我上我也行,还用得着她?”
“早知道,我就不来上了,浪费时间。”
“能举报她吗?我一定要举报她!”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英语老师,似乎也听到了她的嘀咕。她停下讲课,看向死装姐,轻声说:“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可以举手发言。”
死装姐立刻闭上了嘴,低下头,假装看书。
老师笑了笑,继续讲课。
我坐在死装姐的斜后方,看着她那张写满不满与傲慢的脸,只觉得身心俱疲。
我终于明白,她的不满,根本不是因为老师讲得不好。
而是因为,这个老师,没有给她表现自己的机会,没有让她成为课堂的焦点,让她的存在感,变低了。
她心里的那点虚荣心,没有得到满足,所以,她就要肆无忌惮地发泄。
原来,有些人的自私自利,真的可以表现得如此明目张胆,如此毫无遮掩。
下课铃响了,老师走出了教室。
死装姐立刻站起来,跟厕所战神抱怨:“这老师也太菜了吧?讲的内容,我小学就学会了。”
厕所战神跟着附和:“就是!还不如你讲得好。”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自己是多么厉害的专家。
我收拾好书本,走出了教室。
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照在走廊里,暖洋洋的。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我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看着路边光秃秃的树枝,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看着天空中,飘着的几朵白云。
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我渴望自由。
我是典型的讨好型人格。
在外人面前,我永远一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样子。我会笑着跟同学打招呼,会耐心地帮朋友解决问题,会积极地参加学校的活动。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当独自一人时,那些压抑的委屈、难受、无助,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会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偷偷掉眼泪;我会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看着远方,发呆很久;我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我住在一间普通的六人寝里,守着自己小小的床铺,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人,演着一场又一场荒唐的戏。
我没有什么远大的愿望。
我不奢求什么,不奢求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不奢求拥有多么完美的人生。
我只希望,这样压抑、难熬、让人窒息的日子,能早点过去。
我只希望,我能早点离开这口密不透风的罐子。
离开死装姐的虚伪,离开厕所战神的自私,离开臭臭姐的邋遢,离开这间充满了争吵、异味和冷漠的宿舍。
我想,总有一天,我会走出这里。
走出这口罐子,呼吸到自由、干净、温暖的空气。
我这个“空气人”,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光芒。
而那些荒唐的人,荒唐的事,终将成为我大学生活里,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被时间,慢慢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