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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离死别 所有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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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变故只发生在一夕之间,前一晚上南风还在和顾景琛聊着守岁的事情,新年到来的那天她却没能等到他的到来。
大年三十那天,整座别墅只有她一个人,外面飘着雪,不是很大,却依旧盖满了整个村庄。夜色催更,她从书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客厅桌子上的那串佛珠,心里莫名有些烦躁。门推开,还是没见到人影,连平日里24小时盯梢的那两个手下也不在,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盒,缓步下台阶走去栅栏边站着,没撑伞,没戴帽子,将整个人置身在茫茫雪海中。
她又想起那年冬至了,也是下雪,也是空无一人的屋子,也是同样等着一个人。
过去一个小时了,夜色已经将这世间染的墨黑,她踩了几下地上的积雪,然后转身捧了杯热红茶出来,之后没再淋雪了,站在屋檐下继续等。
那年冬至,她好像是坐在沙发上发呆来着,什么也不敢想。也是在那天,她抽了人生第一口烟,拿起骆祈放在茶几上的玉溪,手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迫使她取出香烟的动作慢了下来。
手指夹着烟放进嘴里,四下寻找着打火机,却在沙发角落里摸到了骆祈经常用的火柴盒。叼着烟的嘴巴一抖,险些把烟弄掉,沉默得看了很久,才探过身子去拿过来。
这次的手比刚才还要抖,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时针转向12点的时候,总算是把火柴掏出来了。
"哧"的一声,火苗窜起,一点一点吞噬着木棍,怕会熄灭,她忙叼着烟凑近火苗。一吸一吐之间,算是把心里的压抑给飘出去了。
想起第一次抽烟自己还被呛到流泪,再到现在熟练得闭眼就知道怎么吞云吐雾,骆南风无声笑笑。
手已经在火柴盒上摸索很久了,看了看屋里的钟,还有几分钟就是新年了,她想了想,等时针转到12点再抽吧。
继续看下雪,这雪已经从傍晚的零零星星变得愈发大愈发厚了,望过去远处的黑夜似乎也被照得通亮。
电视机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一声新年快乐预示着新年的到来,骆南风再也忍不了了,取出香烟,"哧"的点燃火柴,不再犹豫拼命的吸着。
抽完第一口,她抬手摸了一把眼睛,眼泪早已肆意横流。
四周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这一处却只有女子隐忍的哭声。
这一次,不仅手抖,全身都在发抖了。
正月十六那天,她觉得自己不能再一个人待下去了,摸索着去车库找了辆车,先去了趟北角派出所。
一切如她所猜测那样,国家派了人来北角了,一举歼灭了以"景爷"为首的贩毒组织,而顾景琛被发现时自杀在西山墓地,尸首被当地村民火花与他夫人埋在一起了。
然后,她又驱车前往西山墓地,找到了他们的墓,年轻的女子和英俊的男子的照片贴在墓碑上,照片上还是他们两个初相识的模样,女子笑得一脸灿烂,男子望着身边的女子满眼深情。
墓地这个地方实在太阴冷了,她控制不住的发抖,随后抱着身子转身离去。
坐到车上,她那杂乱的思绪才慢慢理顺,顾景琛死了,按照警察说的,组织的人也被一锅端了,一切都是好的结局,事情也得到了最完美的答案,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周离呢?一切都好了,为什么周离不来找自己?
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年三十的那个梦,周离忍着极大的痛苦,整个人紧绷着,梦境恍惚,但他的话却清晰到心惊。
他说:"南风,别来找我,你把我忘了吧!"
第不知道多少次,她拨通那个电话,从正月初一到现在,只要安静下来她都会给这个号码打电话,可没有一次接通。可是这一次。
"喂,你好?"
倒是没想到这次会接通,她一时半会话也说不出来。
"是骆医生吗?"
骆南风只回了句是的,之后就听对方讲了很多话,从她给周离寄去资料到他们如何围剿贩毒组织,一直讲到天快黑了,他才有停止的意思。
"骆医生,队长被注射了大量的毒品,生死未卜,今天才稳定了一点,他家里人要带他回去治疗。骆医生,你现在赶来还能再见一面。"
"注射了,大量的,毒品!"
她没再管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就是这几个字。她觉得老天爷一定是觉得她好欺负,怎么她喜欢的男人都要受这样的折磨。骆祈是这样,周离也这样!
她朝着墓地的方向看了很久,她想对顾景琛说点不吉利的话,想诅咒他,脑海里闪过那张遗照,想象他一抔黃土埋在地下,上涌的怒气瞬间化为泡沫,人死灯灭,她说再多他也听不见了,报仇也只能等到百年之后了。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觉得好累啊,人生才过了27年,却好像过了一辈子一样,今后的日子自己还能坚持下去吗?
那天之后,骆南风就离开了北角,也没去南坊,世界那么大,她却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只是后来有人在周离的手机上看到一则短信,是21年正月十六那天骆南风发来的。
"周离,那天你问我,生离和死别,你选哪一个?
我苦笑着摇头,这个选择题太难了,我不太想再选一次。
可现在,我想选生离。
因为死别对活着的人太残忍了。
我和太多人都经历了后者,我怕我真的会承受不住,所以周离,你一定要活着,哪怕这一生你我永不相见。
你活着,我就再也不去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