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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体面 晨光彻底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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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浸透帐帘时，副将陈锋按剑急入：“殿下，众将已知沈清晏是女子，南禹言明‘任凭处置’。王副将要她枭首祭旗，李参将等人欲将她折辱至死，以泄军愤。”
萧璟昭转身，“传令。”他声音平静，“沈氏女移入西侧别帐，军医专人看顾。无我手令，近者斩，议者同罪。”
陈锋急道：“殿下！众怒难犯！她毕竟是敌将——”
“正因她是‘敌将’。”萧璟昭打断他，“战场上，各为其主。她是我们的对手，不是玩物。我北萧，不干这等脏事。”
陈锋脸色一白，所有的话都被堵回了喉咙深处。
萧璟昭已背过身：“照办。”
陈锋终是低头抱拳：“……末将遵命。”
帐帘落下，军师卫延自阴影中走出：“殿下，此举恐引朝野非议。或疑您惑于美色，或劾您养寇自重。”
萧璟昭静立片刻，目光投向囚帐方向。
“她已一无所有。杀之无益战局，辱之自堕格调。”
“这三年，她在落鹰峡、寒水关，是让我夜不能寐的对手。如今她输得一干二净，命不久矣。我敬她。”
他看向卫延，“让她体面走完最后这段路。这是我给对手……最后的礼遇。”
卫延默然片刻后，道：“前年她奇袭我军粮道，俘获民夫伤兵百余，部将请命尽屠，被她当众斥回。她说，‘手中刀剑，是对阵前之士，非对手无寸铁者。’她治军虽严，却从不纵兵屠戮，亦不以虐俘为乐。臣也一直认为，沈将军，确是可敬之敌。”
萧璟昭没有接话，他想起鹿水。
那年春寒，流寇挟持两国混居于此的百姓退守荒村。浓烟中，他看见对面玄色旗帜打出“护民”旗语。鬼使神差，他抬手回了相同信号。
接下来半日像场荒诞的梦。双方斥候交错掩护，弓箭手互为清理侧翼。最后是他一箭射穿匪首咽喉，而她斩断捆缚人质的绳索。
暮色压下时，人质四散奔逃。他们隔着一地狼藉遥遥对望，血污满面，未交一言，各自退兵。
那日后战事依旧，但鹿水河畔那半日“并肩”，成了埋在血污下的一场梦。
“鹿水。”萧璟昭开口。
卫延颔首：“臣记得。探子曾报，事后沈将军对麾下言：‘今日见死不救，与匪何异？’”
萧璟昭闭了闭眼。
“所以，”他睁开眼，“你明白了？”
卫延肃然，深深一揖：“臣，明白了。殿下所守，非一人之生死，乃为将之心气，胜负之格调。沈将军……值得这份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