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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晚风里 天蓝得不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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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得不像话。不是颜料能调出的蓝，是清透得能一眼望到底的浅蓝。云团白得发亮，软得像刚弹好的棉花。芽里挑了一身灰粉色运动服，动作利落又舒服。她把稍长的头发梳成四根细辫，胸前两缕，背后两缕，再别上一枚黑色小猫发夹，出门。
她下了电车，走在去电玩城的路上，经过街边的一个网球场，说是球场，其实就是社区公园里的一块水泥地，围着破旧的绿网，几个年轻男女在里面打球。
她本来只是路过。
“喂，那边那个！”
面前横过一张网球拍，几个女生从球场边的长椅上站起来，拦住她的路。
芽里脚步一顿。为首的女生披着外套，红色的头发扎染了一缕白色，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她感觉有些眼熟，好像是都大会观众席前排扯着嗓子喊“青学加油”的人，芽里有点印象。
“你就是风间芽里？”女生上下扫她一眼，“都大会那天，你和不二走在一起对吧？”
芽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女生冷笑，“先勾搭了桃城不够，还要对不二下手！”
旁边一个染着头发的女生凑过来：“对了对了，我之前在冰帝那边也看到她了，跟迹部景吾有说有笑的，动作可亲密了。”
“哟？”红发女生挑眉，“单单只有青学的你觉得不够，还跨校啊？”
芽里的脸色冷下来。
“让开。”
“让开？”女生往前一步，“我不让呢？”
芽里看着她。
那种眼神——狂热、嫉妒、不甘。她见过。在钢琴比赛的后台，输给她的选手经常这么看她。
“我跟桃城、不二前辈什么关系，与你何干。”芽里声音冷淡，没有起伏。
“怎么没关系？”女生声音尖起来，“那种人不是你这种货色配得上的！”
芽里懒得再废话，绕开她想走。
“站住！”女生一把抓住她手腕，“今天把话说清楚，你离不二远点！”
芽里甩开她的手，转过身。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退缩。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女生被她眼神盯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行，嘴硬是吧。那这样，我们来比一场。”
她上下打量芽里一眼，笑得恶意满满。
“如果说网球都打不好，你还有脸配站在他们身边？”
球场里打球的那几个男生早就停下来看热闹。一个黄毛男生撑着球网，吹了声口哨：“哟，这有意思啊。”
芽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几个女生跃跃欲试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网球水平，体育课上对对打还可以，要真的比赛，那肯定不行。
但她更知道，如果今天她求饶了，事情会像以前那样发展。
“好。”
女生挑眉，显然没想到她真敢答应。
黄毛从球场里走出来，把手里的球拍递过来：“用我的吧。”
芽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是明晃晃的看好戏。
她接过球拍，上场。
规则很简单：一局定胜负，每人轮一次发球，一共打四球。
对方发球。那球直直朝她飞来，她凭着小时候偶尔打过几次的感觉回击了过去。
对面的女生勾了勾唇，看出了她的勉强：“哼，我看这球你接不接得住。”
网球直接朝她小腿上打去。
“15-0”旁边的黄毛报着数。
“抱歉啊，手滑。”女生笑着说。
旁边几个人笑作一团。
第二球，轮到芽里发球。芽里握着球拍，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她抛起球，用力挥拍，球勉强过了网，软绵绵的。
对方抓住机会朝着她右手回击。
“啪。”球和球拍一起落在地上。
“30-0”报数的黄毛道，“我球拍要是摔坏了你可是要赔的啊。”说完就流里流气地笑起来。
第三球，对方发球。
女生瞄准了她的脸。芽里猛地偏头躲开，球擦着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哎呀，躲什么呀，又不会毁容。”
周围的笑声更刺耳了。
“40-0，赛点了噢。”
芽里咬咬牙，发了球，出界。
“比赛结束，1-0，藤原获胜。”
“哈哈哈哈——”
“就这？就这水平？”
女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哼，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和青学网球部的走在一起，别怪我不客气。”
芽里把球拍扔还给黄毛，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腿在疼，右手也疼，脸上那道红痕火辣辣的。
她攥紧了拳头，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安抚自己的情绪。
——
电玩城
龙马是训练完直接过来的，背着网球袋，在电玩城门口已经等了半小时。
看见芽里远远走来的那一刻，他就皱了眉。
大热天，她戴着口罩，手一直揣在衣兜里，整个人都蔫蔫的。
“你怎么了？”
“抱歉，迟到了。”她声音闷闷的，“有点感冒，进去吧。”
游戏里，她完全不在状态。
平时轻松过的弯道，接连失误；瞄准永远差半分，反应也慢了一拍。
龙马盯着她握着手柄的手——指节泛着青紫，他没问，只是眼底沉了几分。
打到一半，她放下手柄。
“龙马。”她语气淡淡的，“我今天……先回去了。”
她站起来，没看他。
“对不起，下次再陪你玩。”
龙马看着她转身往外走。
她走路的姿势也有点怪，重心好像都放在了右脚上。
他皱起眉,也迈开脚步离开了电玩城。
——
芽里往回走，走的还是来时的路。
她告诉自己，如果现在怕了，当年的事还会再发生。
她走到那个街边球场附近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球场里还亮着灯，那几个男生还在打球，只剩下一两个女生在旁边叽叽喳喳，那个叫藤原的女生已经走了。
她低着头，想快步走过。
“哟，这不是刚刚那个转学生吗？”
黄毛的声音从球场里传出来。
芽里脚步一顿，没理他，继续走。
“喂，叫你呢！还敢回来啊。”
一颗网球从球场里飞出来，砸在她脚边，弹起来撞在小腿上，正好是刚才被打的地方。
芽里疼得倒吸一口气，停下来，转过头。
黄毛撑着球网，笑嘻嘻的：“怎么，输了就想跑？陪她们打了，也陪我们打一会儿呗。”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
“就是，刚才还没玩够呢。”
“还挺有脾气，怪不得能搭上不二周助。”
芽里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你们这种残渣，连不二前辈的名字都不配提。”
黄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球，在手里抛了抛。
然后他突然挥拍——
那颗球直直朝芽里飞来。
不是普通的球。是发力的一球，又快又狠，瞄准的是她的脸。
那颗球带着狠劲朝她脸上飞来。
芽里来不及躲。
“芽里！”
一声低喝划破空气。
她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到一旁，撞进一个微凉的怀里。
网球擦着耳边呼啸而过。
抬头时，撞进龙马睁大的眼眸里。
没有平日的懒散，只剩锐利的怒意。
他松开她，转身面对球场。
左手摊开，那颗网球，被他徒手抓住了。
黄毛和几个男生都愣住了。
“你谁啊？”黄毛反应过来，脸色不好看。
龙马没说话，只是把球往地上一扔。
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黄毛脚边。
“你们刚才说什么？”龙马的声音很淡，但冷得像冰，“再打一局？”
黄毛被他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但旁边几个人看着，他不能怂。
“怎么，你想替她出头？小屁孩一个，装什么英雄？”
龙马没理他，转头看向芽里。他伸手摘下她的口罩。
龙马看着芽里的脸愣了一下，那道红痕从脸颊划过，在路灯下格外刺眼。
他的眼睛里有火。
不是为了耍帅，不是为了逞能，而是他真的生气了。
“能打吗？”
她捏住还有些疼痛的右手，深吸一口气，看着龙马的双眼，点头。
“能。”
龙马转过头，看着球场里的人。
“一男一女，双打。我和她，对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
“不敢吗？”
黄毛被噎住了。
旁边一个平头男生站出来：“你就跟他们打呗，坂口你难不成还怕一个小学生和一个不会打网球的？”
龙马没理他，只是看向芽里。
“会打吗？”
“……体育课水平。”
“够了。”他语气平静，却让人无比安心，
“你站后角，球过来就挡。挡不住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其他的，交给我。”
她握紧龙马递给她的球拍。
“好。”
那边，黄毛和那个说她和迹部关系也很亲密的女生拿着球拍上了球场。
比赛开始。
黄毛发球，猛的一球朝芽里飞来。
“砰！”
那球在离她还很远的地方就被击回。
球落地，黄毛没反应过来。
15-0。
“发球太差。”龙马淡淡地说。
黄毛脸都绿了。
第二球，他们学聪明了，专门往芽里那边打。
龙马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提前半步赶到，把球接住。他的脚步快得惊人，整个半场都在他覆盖之下。
芽里站在那里，一开始还紧张，后来发现，根本不需要她动。
这一球，龙马跳起来扣杀，球落在黄毛脚边，弹起来砸在他脸上。
“抱歉，手滑。”龙马说。
芽里差点笑出来，龙马总是会说些让对手气急的话。
黄毛捂着脸，气得发抖。
接着，球分别落在黄毛的手上、腿上、腹部。
3-0。
黄毛丢下球拍,捂着脸说“不打了”，他看着那个矮个子少年，眼神里露出恐惧，不是怕输，是怕这个人。
龙马收了球拍，不屑地转过身，拉起芽里的手腕。
“走吧。”
——
两人走出球场，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松开她的手腕，“在这等我。”
片刻后，龙马提着药袋回来，坐在她身边，拿出消肿喷雾：
“手。”
芽里下意识先伸出左手，反应过来又慌忙换成右手。
她低头看着少年垂着眼，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龙马。”
“嗯？”
“你刚才叫我什么？”
龙马手上的动作一顿，耳尖悄悄泛红：
“……忘了。”
“你叫我名字了。”
“没有。”
“有。”
他不再辩解，只是压低帽檐，声音轻得像晚风：
“……啰嗦。”
芽里眼眶微微发热，轻轻吸了口气。
心底悄悄落下一句：
还好，回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