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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她吃饱了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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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饱了肚子，竟然有些困倦上头，懒搭搭的半撑着头望向了窗外的夜景。
江月平安静地坐在她的对面。
时间分秒而过，柴溪眼皮变得沉重起来。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好像听到了店员的声音，等她打完一个哈欠，眼角因为哈欠被浸湿了点，她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11:30了。
等她再抬头，发现对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柴溪扭头看了看周围，还是像之前那么安静，江月平应该不会不辞而别吧？应该会告诉自己一声的，不过没准人家觉得自己正眯着，不好意思打扰呢。
总之，她觉得人肯定没有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莫名的感觉。
一个姿势坐的久了，柴溪察觉到自己脚麻了，她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打算走动走动，江月平就朝这边走了来。
“我送你回去。”柴溪看到他手里又提着两个袋子。
“啊？”她反应了两秒，才点点头，没有拒绝。
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想了想，对了，她吃了江月平的关东煮，所以现在他又去给朋友买了点，那她应该付钱的，毕竟吃了人家的，还怪不好意思的。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是，江月平已经结完账了。
柴溪脑子里疯狂打着转儿，在想怎么样才能补上这个人情。
还是江月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如果觉得不好意思，有时间请我吃顿饭就行。”
江月平好像柴溪肚子里的蛔虫，这么歪打正着地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柴溪奇奇怪怪的眼神投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刚才是猜的，现在确定了。”
江月平嘴角笑了笑，又上前两步到桌前，将桌上的袋子收了收，放进了垃圾桶。
柴溪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江月平很好玩，这个人还挺直接的。
于是柴溪清了清嗓子，声音放轻。
“等我这部戏杀青，一定请你。”
毕竟这个人帮了自己两次了，还是老同学见面，说什么也该请请人家。
江月平又笑了。
柴溪抬眸看了眼比自己高半头的人，才真正感觉到他其实已经和高中时候的江小鱼不太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她现在还说不清。
等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便利店走出，柴溪才发现车流较于之前又稀疏了很多，洒在马路上的月光，携着凛寒，为冬日裹上一抹银霜。
柴溪戴好围巾，和江月平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江小···”她刚要叫江月平，才意识到什么，赶紧改了口。
“江月平，你现在是大学老师吗？”
“是大学老师，在晟城大学。”
柴溪听后，眸光中露出惊喜。
“晟大？”她的语气都变得兴奋起来。
晟城大学是她的母校，没想到江月平竟然会在自己的母校任教，感觉一下子亲切了许多。
两人等到绿灯后，走到了马路对面。
“嗯。”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贴在马路上，偶尔吹起的一阵冷风，摇动了树上残留的枯叶。
“你很优秀啊。”柴溪自顾自点头，表示对他的欣赏。
“年纪轻轻，就成了大学老师，还是晟大的老师。”又是一番赞赏。
江月平笑着咳了一声。
“年纪轻轻，就成了演员，还是知名演员。”江月平说完顿住脚步，歪头看了一眼柴溪，“你很优秀啊。”
柴溪本来在由衷地表示自己对他的钦佩和赞赏，没想到等来的是调侃，她突然觉得江月平怎么变成这样了呢？以前可不敢和自己这么说话的。
“你变了，江月平。”柴溪嘟嘴。
江月平低声“嗯”了一下。
“变了吗？”
柴溪表情故作严肃，在帽檐之下，她自然觉得江月平看不到。
“变得有那么一点讨厌了。”
这当然是柴溪的玩笑话，但当她话说出口的时候，突然才意识到，这句话说得多少有点腻歪。
不太像是久别重逢的对话。
柴溪已经没办法将话收回，她故意地深吸了一口气，打算通过这个方式将刚才自己不太合适的言语打发过去。
江月平久无波澜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些许光。
他没有搭话，只是和柴溪静静地继续走着。
柴溪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现在身边多了个人，还一言不发，她变得有点不自在。她甚至已经在想如果是自己的那几个姐妹，怕是要扰得这清净的街道不得安宁。
突然间，她想到已经很久没有和老朋友见面了。
柴溪的步子并不老实，但是她能细微地察觉到江月平好像走得一直很稳，反观自己，倒像是醉酒一般，生怕哪片地面她“宠幸”不到。
其实她知道，此时的自己在回忆小时候的感觉。
无忧无虑地街道漫步，虽漫无目的，却心生欢喜。
她的一举一动全部落进了江月平眼里，只是路灯没能将柴溪的表情照得更清晰一点。他提着袋子跟在旁边，终于，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说话了。
“你入住的酒店应该就在前面吧？”
柴溪停下，半转过身子看着他，回应。
“嗯，就在前面，你的不···”她本来打算问难道他的酒店和自己住的不是一家吗，才反应过来剧组给他们安排的酒店肯定和其他人不一样，何况···人家也仅仅是个替身演员。
柴溪没有继续说下去，被风吹的，轻咳了一声。
江月平点头。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柴溪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不舒服，她刚想反问，却被人的话堵住了嘴。
“绿灯了。”
柴溪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不知不觉中红灯已经变绿。
她抬步要走，才发现江月平仍然站在原地不动。
她入住的酒店就在过了十字路口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已经离自己很近了。
“我不过去了。”江月平微微抬手，指了指空荡的路口。
“注意安全。”
柴溪露在羽绒服外面的那双眸子里，衬着夜色中的江月平。
衬着眼前这个披着月色，干净利落的人。
她明白江月平的意思，因为自己的身份，所以不能授人以柄。
好像从事演员工作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与人分别。
柴溪轻吸一口气，眼睫微垂，她点了点头。
“好，谢谢。”
她又抬眸看了一眼江月平。
“你也是，注意安全。”
江月平站在柴溪的对面，低头看着眼前人。
他捕捉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他收藏起这份失落，连带着自己的那份，搁回了心底。
柴溪看向了还剩三十秒的绿灯，竟然生出了几分不舍。
她很想让绿灯时间再延长一些。
江月平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开了口。
“柴溪。”
“嗯？”
江月平突然闯进来的声音，让她莫名开心了些。
人行道上的两个人，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一静一动。
江月平没有继续说话。
柴溪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但没有等到后续，难道是在催自己离开吗？
她回身看向江月平的时候发现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别处，所以两个人并没有真正的对视上。
江月平心知肚明。
对面的红灯又亮了。
柴溪突然两步走近了江月平，没想到她会有这番举动，江月平有点受到惊吓一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柴溪感受到了江月平的紧张，笑了一声。
“吓到你了吗？”
江月平回过神，看着她，两个人一路走了这么久，此刻才真的四目相对，夜色朦胧，柴溪却看得真切。
她看到此时江月平的眼睛里，有着夜色的沉静，却又明亮有神。
真的还挺好看的。
她心里暗想。
江月平推了推镜框，目光转向了他处，“柴溪。”
柴溪听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问出心中疑惑。
“怎么了？”
江月平顿了两秒。
“方便加微信吗？”他说出这句话，如释重负一般。
柴溪听后，哈哈笑起来。
“我以为怎么了呢，方便啊，我正有此意。”
她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打开手机后才发现已经凌晨了。
她边点开微信界面边说：“你白天一定是想考验我的记忆力，可我记忆力实在是有点差。”
说着便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界面横在了他眼前。
“你扫我。”
江月平的右手早就握住了兜里的手机，音量键已经被他反复按了多次。
江月平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他发现柴溪的微信名就是她的名字,微信头像是一个拿着大杯奶茶的卡通女孩。
柴溪低头等着微信界面出现的好友申请。
“点墨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屏幕上出现的微信名。
“点墨。”
江月平的请求还没有通过她的同意，他一直盯着微信界面。
几秒过去。
“您已添加了柴溪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江月平向上推了推眼镜，心里长舒一口气。
柴溪看到江月平的微信头像是一幅海景图。
她觉得江月平的微信昵称听上去蛮好听，又想到他是大学老师，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从这四个字晕开来。她选出表情栏中的“酷”表情，点击了发送。
江月平自然看到了她发来的消息，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收起手机，放回了衣兜里。
柴溪倒没有介意，她在江月平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冲他笑着说：“那我回酒店了。”
江月平微微点头。
“注意安全。”
已经是他第二次的嘱咐了，想是他出于关心，柴溪也没再多说什么。她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刚好又是绿灯，她准备朝酒店方向走。
江月平看着人背对着自己，垂下眼睑，他努力地将眼中的黯淡埋进地底，只是自己的能力还远远不够。柴溪已经走出了几步，江月平抬眼，看到柴溪裹着羽绒服，背影仍然轻薄纤瘦，他却在她身上看到了盎然春意。
柴溪边走边打着哈欠，困意翻涌。
江月平一直在她身后注视着，几秒之后，他又喊出一声。
“柴溪。”
柴溪的听力不差，虽然两人离得已经有了些距离，但她还是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她回过身，看着仍然站在原地的江月平。
“怎么了？”她已经走到了人行道的另一头。
突然，两人的中间，闪过了一辆载着人的电动自行车。
柴溪看了一眼旁边的红绿灯，发现自己刚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红灯。
江月平站在她对面，似是在迟疑什么，沉默了一分钟后，他开了口。
“明天我就离开剧组了。”他特意说的轻巧，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挣扎。
因为对他而言，现在说这些，属于僭越。
柴溪没想到他会告诉自己这些，“这么快吗？”表达出自己的惊讶，转而她又觉得很正常，因为对剧组而言，江月平就是一个文戏替身，说的再好听，可能也就是一个书法顾问。
她没有多想，因为知道刚刚加了微信，便笑着回应。
“没关系，我们有事可以微信啊。”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句。
“这是私人微信。”她的解释其实是想让江月平放心，这并不是工作微信，所以如果要联系自己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江月平想的当然不是她以为的那些，他怕的或许柴溪永远不会知道。他仍然站在那里，在柴溪眼里，仿佛一根呆呆的柱子，定进了地面。
不免觉得好笑。
江月平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他敛起心神。
“你还欠我一顿饭。”他胸前的起伏渐渐平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