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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聪明人的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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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刘嘉栋被这个回答怼得胸口发闷,他跌坐在沙发上,无助的问道“姐,咱们这是何苦呢”
---“你说呢”刘焕景最受不了的就是吃后悔药“咱俩原来的工资能让咱爸坚持几年?”
---刘嘉栋捂着脸,坐在沙发上,压抑着发出一声叹息,这致命的一锤砸在他俩最痛的地方。
---售车的喜悦变成了无尽的担心,她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背“我只是防患于未然,不用太紧张”
---她算尽了各种可能,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销售数据隐藏。望向下面的员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表情。刘焕景苦笑着,这把刀在切断丝线的同时会割断自己的脖子。算了,来日方长。
---……
---为了在升职竞争中胜出,苏博文的主要精力是要让这个季度的业绩更上一层楼。
---他需要让财务数据更显筋骨;将不良资产压缩到最小;让净息差曲线再上扬零点零几个百分点。为了这一系列目标,他今天的日程被四个会议塞满,每一分钟都绷得紧紧的。
---这个阶段,工作以外的琐碎俗事和蝼蚁般的俗人,都让他厌恶至极。
---中午他刚闭上眼休息就被吴景阳的敲门声吵醒。他压抑着暴怒“进来”
---“领导,小翠那边···” 吴景阳刚念出名字就感觉一道黑影挟着风声扑面而来,他只来得及向一侧歪了歪头,勉强躲过苏博文扔过来的文件。
---“有完没完?”苏博文的吼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吴景阳在心里暗暗的骂着刘焕景,他躲得远远的生怕苏博文的熊熊怒火连他也灼伤“她报警说您···您···强···□□了她”
---苏博文爆出一连串污秽的咒骂,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松领带,脖颈涨红,像是要冲出去打上一架。不过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住,慢慢坐了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她在哪儿?”
---“派出所”
---“诬告,至少要判几年吧。你去,先给她拘起来”
---吴景阳如释重负的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苏博文又开始用指尖敲桌子。早上他收到一份个人情况调查表,要求填写亲属信息、社会关系、有无涉及诉讼。
---小翠的这件事有些太凑巧了些。
---……
---吴景阳也不明白,昨天已经安排妥当了,今天为什么会节外生枝?
---昨天去车站的路上,他曾经劝过那个傻姑娘,没有男人会喜欢主动送上门的女人。
---“我姐为什么可以?”
---他回想着跟刘焕景的几次交手,她在绝境中亮得摄人的眼睛“这么跟你说吧,是我亲自把她从人流手术室的门口拦了下来,你懂我的意思吗?”
---看她摇头,吴景阳想了想“你姐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说明她足够聪明,这种聪明人玩的游戏你玩不转的”
---吴景阳知道她不想回老家,就建议她买一张想要去的城市的车票,又转给了她五千块钱,保证她在陌生城市找到工作之前不至于流落街头。
---他觉得自己把小翠的毛捋得顺顺的,不应该再出问题了。
---小翠的事他没有告诉刘焕景。
---他早就提醒过她,离那些穷亲戚远点儿,结果她没听自己的劝告,惹出这一系列麻烦事,害得自己过来给她收拾残局,还差点儿被苏博文砸开瓢。
---派出所门口的公安两个字钉进了吴景阳的眼睛里,他叹了口气,停好车走了进去。
---……
---刚吃过早餐,刘焕景就接到了萱萱的电话,她如约来到医院,萱萱穿着病号服站在病房楼的门口等着她,宽松的病号服衬得她越发纤薄。
---刘焕景看到她妩媚灵动的眼眸里沉淀着倦怠,她微微的点头打招呼后把自己的困境讲给了刘焕景。
---“甲状腺癌,可能不会致命,但是很麻烦。”
---萱萱的声音依旧沙哑,她语气平淡地讲述着。“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难听,吃了很多药也不管用。换了几家医院才检查出这个病,本来想放弃的,后来...还是有些不甘心”
---“你大概没猜到为什么找你吧?”她们一路走进病房,萱萱笑了笑“我也姓刘”
---刘焕景悲悯的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光滑修长的脖子上。萱萱微微的向后倾斜,似乎在躲避着她的目光“别这样,我不需要同情”
---“我能帮什么忙?”她坦诚的正视着萱萱的眼睛。
---萱萱还是带着一丝疏离,低声道“我爸爸在监狱里,我妈妈一直住院”咳咳,她给自己打了打气“我的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刘焕景伸出胳膊去拥抱萱萱,尽管肚子有些碍事,她还是使劲搂住萱萱的脖子。她感觉对方僵硬的身体轻微的震了一下。
---“姐,交给我吧,你放心”
---刘焕景郑重的签上自己的名字,在与患者的关系一栏填了姐妹。她们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萱萱握住刘焕景的手道谢,转身走回病房走廊。
---刘焕景看着这只折翼的天鹅,内心升起一股物伤其类的悲伤。
---午后,萱萱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刚刚医生吓唬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的储蓄还能够让她在手术后体面的生活‘一段时间’,不过‘一段时间’以后呢?
---门口传来一阵响动,萱萱睁开眼,看到刘焕景抱着一大束向日葵走了进来,金灿灿的花盘照亮了惨白的病房“姐,你做完手术看到鲜花,心情能好一些”
---“你··”
---“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
---“不··”用字还没说出来,刘焕景已经招手离开。
---萱萱怔怔的看着那抹金黄色。
---‘花’
---她勾起一个苦涩的微笑,她收过无数鲜花,后来她把自己也包装成一朵待价而沽的花。
---现在这朵凋零的花在怒放的鲜花对比下更显落寞,不过这生机勃勃的向日葵让她落寞的心有了热流涌动。
---……
---晚上刘焕景在浴缸里放水,隐约听到外面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她拧紧水龙头,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不是一声,而是接二连三,她快步走到客厅,地上一片狼藉,苏博文正在把餐桌上的东西都砸到地面上。
---看到刘焕景过来,他冷冷的扫视了一眼,眼中的怨恨和脸上的狞厉让刘焕景感到森森寒意,他拿起餐桌上最后剩下的一个花瓶,朝着刘焕景走过来的方向挥过去。
---刘焕景闭上了眼睛,没有躲闪,身体随着巨大的爆裂声颤抖,她感到手背一阵刺痛,大概是被分崩的玻璃碎片划伤了。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花瓶砸到了另外一面墙上,花瓶里的水混合着花茎溅湿了一大片墙面,玻璃碎片四散崩开,让本就混乱的地面更加不堪。
---她缓缓的仰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苏博文盛怒之下双眼赤红,他看到刘焕景的笑脸,两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推到那面湮湿的墙壁上。“你笑什么?”
---刘焕景没有感到窒息,他也没有把花瓶扔在自己的身旁,他的暴怒带着些仪式感,像是刻意表演出来的宣泄。
---刘焕景继续微笑道“您把无法排解的压力释放出来是好事”
---苏博文眼中的狠厉变淡了些,不过深处的怀疑没有变,他观察着刘焕景的真实反应,没有改变位置。
---刘焕景继续道“您失控的时候来找我,说明您没把我当外人”
---苏博文终于把手松开,刘焕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手心里沁出的冷汗悄悄抹在裤子上,她抬起受伤的那只手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对面男人的怒火被她浇灭,看到她流血的手,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刘焕景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和肩膀,走到杂物间拿出笤帚和簸箕,回来收拾残局。眼角余光瞥见苏博文提着急救包走出书房。
---他走过来拉起刘焕景受伤的那只手,带到灯光下,拿出碘酒,动作算不上温柔,只是仔细的给她包扎了伤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两个人的手机同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