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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刀尖上跳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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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焕景无法理解苏博文对风水的执念，为了符合生辰八字，甚至要以牺牲孕妇和胎儿的健康为代价。她的孩子必须在他规定的---也许是那个道家江湖术士规定的---吉日吉辰诞生。
他离开去上班后，主任才告诉她。这种荒唐的要求也只有这种私立医院才能满足。
刘焕景气得浑身发抖，如果孩子提前发动，她要憋到那个巳时三刻？她突然产生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带着孩子远遁逃离。
刘焕景拿着B超照片，想象着自己和孩子见面的那一天，她现在羽翼未丰，无法护他周全。
父亲曾经说过，老百姓过日子就是捡鸡毛凑掸子。她要凑的不是掸子，而是一双能够带自己高飞的翅膀。
她神情郁闷的走出医院，刚要打车就看到吴景阳走了过来。刘焕景叹了口气，他们这是无缝衔接啊，难道她刚刚的想法被苏博文提前读取了？
“小刘，苏总让我带你回去收拾东西”吴景阳并不知道医院里发生的事，看到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在给她打气。
刘焕景跟着他上车，“学长，那个风水大师还说什么了？”
“我不知道，行长从来不允许我们接触他，这个真人也没有手机，我实在···”
“唉，算了”刘焕景把刚刚的事告诉他。
吴景阳心想，道长只要不难为自己就可以了，至于你们···爱莫能助。“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妞妞和她妈妈的事气馁”
“什么！”刘焕景一下子警觉起来，对呀，刚刚他说要收拾东西。
“她们从美国回来，晚上到”
刘焕景心里面的苦涩浓稠得快要让她窒息，一直以来自己都是鸠占鹊巢，她和苏博文这种畸形的关系算什么呢？她就是苏博文渡劫用的法器，是他任务清单上的一个条目、一个数字。
小翠对她的讽刺现在看简直是在抬举她，在苏博文的眼里她根本算不上是个人，凭什么要求他尊重自己的人格、在乎自己的健康。
“他想让我去哪儿？”刘焕景早就退了合租房，她给刘嘉栋租的公寓拉上帘子能勉强挤下一张床。
“酒店”
那个顶层的大套房，是刘焕景这一系列尴尬处境的发源地“我不去”
“小刘，别难为我好吗？”
……
再次进入这个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望着那扇改写她命运的大门，刘焕景一阵心慌，她深吸了几口气，去缓解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带给她的不安和悲愤。
她没有拆开行李，只是倒了杯水走到落地窗前。这里风景极好，半个城市被踩在脚下，远处大江的入海口隐约可见。苏博文喜欢坐在窗前喝酒，大概是因为待在这里有种指点江山的成就感。
那晚在这里，刘焕景第一次和苏博文对视，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预想中的淫邪或急迫，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刚送达的、需要确认的‘物品’。这种平静，比赤裸的欲望更让刘焕景胆寒。
交易结束后那弃她如敝履的态度更是深深的刺痛了她，当时她只想着远远逃离，来不及悲伤。再次回来，那种感觉突然就涌了上来，她先是低声的抽泣，紧接着就变成了嚎啕大哭。几个月来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化成了暴风骤雨，倾泻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颤抖的肩膀放了下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进浴室。
她捧起凉水，一遍遍的冲着脸庞，仿佛要洗去所有的恐惧和屈辱。她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水滴顺着下颌和发丝不停滴落。
她狠狠的拍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别人给的牢笼可以冲破，自己的软弱绝不能暴露。为了自己和孩子，她要更坚强、更克制、更隐忍。
她拉起行李箱，没有再看这个奢华的套间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
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告诉萱萱，她的病变属于早期，手术范围不大，不用拆线，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她看着床头的向日葵，耳边却传来行李箱轱辘在地面上滚过的声音，声音由远而近，停在了身后。
她回过头，看到刘焕景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姐”
萱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刚要开口，刘焕景抢先说道“我想在你家借住几天行吗？我付房租”
她微笑着点头，对于租客，这种情况时有发生，房东的突然变卦、合租室友出幺蛾子等等，都会让她们瞬间陷入两难境地。
萱萱找出房门钥匙，把地址详细写了下来。她看到刘焕景情绪低落，就发了几个励志的表情包。
刘焕景看到后，笨拙的给她鞠了一躬“谢谢”
“别这么···”
刘焕景摆着手，示意她不用说话，免得扯到伤口。转身拉着行李离开。
……
萱萱的家是个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出奇的大。刘焕景没好意思进卧室，只是在客厅里打了一个地铺。收拾利落后她赶到了店里。
太阳西沉，刘焕景以为店里的员工都下班走了，进来后才发现所有人都在。前台的女孩儿告诉她，一个潜在客户正在前面看车，有可能成就开店后的第二单。
空荡荡的大厅里，刘嘉栋和一个销售正陪着一个女孩儿看车。他们说话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确实比佳兴行贵了些，不过我们二手车回收的价格是全市最划算的，您肯定也对比过”
“现在是，过两年还会吗？”
“姐，做生意都是靠口碑，我们的宗旨是一次成交一生相伴”
刘嘉栋在旁边招呼道“我们先吃点儿东西”
女孩轻轻的感叹了一声“啊，你怎么知道我吃轻食”
“是你手机链上的这个卡片。我以前的老板也在那里健身，姐这么自律，一定不会随便吃东西。这个品牌的轻食是我能找到最好的，其他私厨出品的，我实在无能为力，对不起啊。”
刘嘉栋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刘焕景，她找到李浩，让他把全市资产过亿的人搜出来，想办法把他们和家人的照片做成相册，让店里的销售认熟。
李浩还是一如既往的匪气，他斜睨着刘焕景“刘总，你这可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他们把自己当物品，分类、估价、使用、抛弃。刘焕景看着展厅玻璃上映出的倒影，挑起一侧的眉毛“不光我跳，我还要带着你们一起跳。他们可以定义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定义他们，他们可以是客户、也可以是猎物。”
李浩笑起来特别难看，他点着头，没有嘲弄，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行，老板，你这舞，我跟着跳”
砰，展厅里的声音把他们吓了一跳，两个人赶快起身看过去，一个礼花筒的亮片洒落一地，接着又是一阵绚丽的星雨。
李浩吹了声口哨，刘嘉栋看向他们，眼中闪耀着光芒。刘焕景的惆怅被炫目的亮片和员工的兴奋驱散，这个她主宰的战场终于点燃了烽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