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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领导,给您跪了 小公鸡和老 ...

  •   黑夜笼罩着肮脏的河滩。挖掘机轰鸣着施工,不远处停着一辆小面包车,玻璃结满了寒霜。一个小男孩跪在车厢地板上,用自己的体温给哮喘发作的妈妈取暖。

      突然,车门被大力拉开,沾满污泥的巴掌毫不留情挥下,男孩稚嫩的头颅撞向车座椅,鲜血模糊了视线,依稀看见妈妈被拖出了车厢,身体在烂泥巴地上留下长长一条拖痕……

      “妈妈,别走……”

      秦悦带着一份签字文件走进办公室,却见销售部总监田野趴在桌子上,睡得极其不安稳,像是梦魇,试着去推推他,突然被抓住手腕!

      我靠!

      勤于我痛得几乎眼前一黑,使劲去推田野的脸,手腕仍然被死死擒住。眼看着自己的小细胳膊要被捏断,他索性心一横,抬手“啪啪”两巴掌,结结实实扇在领导那年龄不详、保养良好的俊脸上。

      瞬间,桎梏松开。

      秦悦立马装作无事发生,规规矩矩在办公桌前站定。

      “领导您好,我是销售部的秦悦,来找您签个字。”

      田野从噩梦中抽离,却仍难以分辨现实,心脏狂跳几乎窒息,然而看清来人,瞬间清醒。

      又!是!他!

      真是服了,这年头怎么会有人挨呲没够的?

      “出切!”

      “领导您别总发火呀,发火对心脑血管不好。财务部的谢总监就是脾气躁,去年做了俩支架。”

      秦悦细细长长的手指伸出来,比了个“耶”。他的身材高高瘦瘦像小树苗,可可爱爱的一张脸,单眼皮薄薄的,眼尾上挑,显得聪明活泼,笑起来右边有一个酒窝,白白净净特别纯良无辜,然而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是中听的。

      一张《桃源度假酒店销售部九月份佣金结算清单》递到面前,田野只看了一眼标题就真的要血压高了。如果自己还没老糊涂,上个月也是他拿来一张表,打包票说算得绝对准确无误,当时忙,没细看,给他签了字,结果这帮销售捣鬼,多算了二十多万。

      这个月又来,又是你!存心气我是吧?

      田野火冒三丈,把这张纸扔他脸上。

      “出!去!”

      “好嘞。”

      秦悦捡起A4纸就跑,到门口才想起职场礼仪,按住门框紧急刹车,转头恭恭敬敬鞠躬。

      “领导再见。”

      田野已经抄起了烟灰缸,准备喊“哥屋恩”了,却忽然瞥见他卷起的衬衫袖口底下细白的手腕上一圈狰狞的淤青。

      就在他晃神间,秦悦脚底抹油溜走。

      刚出门,销售部经理曹春良从散尾葵后头鬼鬼祟祟探出脑袋。

      “咋样,成了吗?”

      秦悦把A4纸甩给他。

      “没签。”

      “这孙子学精了。”曹春良嗤笑一声,把纸张撕掉,丢进垃圾桶,抬手揽住秦悦的肩膀。

      秦悦一把甩掉他的手。

      “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的。”他虽然才来了半年,也并不傻,姓曹的也是个狗X,存心拿自己当枪使。

      “乖宝不生气,请你吃饭。”

      秦悦脑筋一转,笑起来。

      “把你地质大学的那个团挤一挤,让出四间房给我,我这有一个团马上就到,房不够。”

      “那不行,搞地质的一年到头风餐露宿,好不容易有机会休养,还不让人住得舒服点儿?”

      秦悦揉着刺痛的手腕。

      “下回你自己去签字。”

      “别别别,别这样。”曹春良马上换上笑脸:“新人手气壮,领导说你两句也不会真的把你怎样。像我这种老菜帮子哪入得了人家海归的法眼呐?”

      路过一个吸烟点,俩人推开玻璃门,围着垃圾桶各自来了一根。

      猛猛吸了一口,秦悦薄唇吐出烟雾,刚才受到的惊吓随着十月的秋风一刮而散。

      原销售部总监赵姐回家生孩子去了,空降而来一个田野,谁也说不清他是什么来路,打扮得时尚贵气,却有着棺材板子的老气横秋,整天见不到笑模样,原来是个海归派吗?

      秦悦接待过一个外企的高管团队,不论领导还是下属互相称呼姓名,个个都很亲切的。

      “海归不都是讲究和下属打成一片的?”

      “没准他是去西伯利亚留学的呢,学习如何挖土豆。”老曹喷出一口烟,露出讥笑:“有些人外行领导内行,心里虚啊,越是心虚的人就越是紧绷。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田某人来了一个多月,一把火也没烧出去,憋得难受。别人不敢动,就拿你撒气呗。”

      “我又没招他惹他。”秦悦把烟头狠狠拧在垃圾桶上盖:“我多冤呢。”

      曹春良笑眯眯凑过来,继续拱火。

      “有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有下马威。你也给他来个厉害的,让他见识见识。”

      秦悦怒气上头,小小的虎牙咬得吱吱响。

      “早晚给他个厉害的!”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曹春良附耳说了个馊主意,这般那般一通,说完分开些,肉泡眼挤啊挤。

      “事成了,曹哥就是现盖房也给你盖出四间来。”

      度假酒店有总经理值班制度,每一位总监级的领导轮流担任当晚的总负责人,专门应对突发情况。

      这天晚上是田野值班,他按惯例在客房部、前厅部巡视一圈,去温泉看了看,转到康乐部。

      桃源度假酒店以天然温泉为主要卖点,入冬了团队多,康乐部的运动场馆间间爆满,就连美甲、美发都人满为患,更别提KTV和棋牌室了。

      田野一米九的个头,高定西装容貌出挑,远看是商务精英范儿,近看似豪华车模特,无论走到哪里都吸引一片目光追随。

      然而他坚决保持冰山面孔,完全没有一点酒店从业人员的服务精神。有客人搭讪,他只当没看见,红底皮鞋踩地毯上转个方向,走到保龄球馆,问前台要了今晚的预订单。

      突然一阵香风,花枝招展的女人伸着双臂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张嘴就亲!

      还好女人不高,嘴唇只碰在他肌肉勃发的前胸,留下结结实实一个烈焰红唇印记。

      “亲爱的你真帅,跟姐姐走吧,姐姐给你买X5。”

      保龄球馆的客人呼啦一下围过来看热闹。

      秦悦藏在人群后头偷笑,这富婆姐姐有钱没貌,是出了名的花痴,酒店的小帅哥让她调戏了个遍,遇到田总监这么个明星肯定要出手。

      快亲呐!亲死他!

      真让人意外,田野那似乎被零下七十度液氮急冻定型的酷脸居然春暖花开,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

      他轻轻地捉住女人的手腕,将她像一片狗皮膏药似的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多谢您青睐,可是我有X6呀。”

      女人愣了下,随即没骨头似的贴在田野的手臂上。

      “去KTV玩玩,唱《广岛之恋》。你早就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

      “恭敬不如从命。”田野笑着,眼睛很亮:“我现在就拒绝您。”

      女人的笑容正经了许多。

      “你这人挺有意思,从前没见过你。”

      “我是今晚的值班总经理,今天就算见过了。”田野说着,抓着女人的手,力道往前送了一下:“不打扰您的雅兴,我还要去其它场馆转转,改天再聊。”

      其实女人已经不想再纠缠了,刚要放手,一个男人醉醺醺地破开人群,挥舞着拳头就冲向田野!

      糟了!

      秦悦瞪大了双眼!

      富婆姐姐的老公怎么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田野抓住女人的手臂往人群中一送,将她稳稳地推开三米远。

      而此时,男人的拳头已至!

      田野单手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上步,肩抗,一下就把这男的掀翻在地!

      所有人愣住!

      男人自知不是对手,翻滚着爬起来,开始打砸!

      田野并不拦着,指挥人群疏散,让前台叫保安。

      前台小妹妹被吓傻了,抓着对讲机却来不及反应。

      秦悦冲过去,狠命将她拉开,随即手臂一痛,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护着前台小妹妹往外跑,大声呼救。

      五分钟后,男人被制伏,可是保龄球馆的前台被砸得不轻,保龄球满地乱滚,镶嵌在墙壁里的陶瓷花瓶被毫不留情地砸碎,洒落一地瓷片。

      田野居高临下看着被死死擒拿住的男人。

      “这件瓷器是宋代的真品,价值北京三环一套房,要么我报警,要么去我办公室聊聊。”

      男人醉气熏天,索性装死。

      富婆姐姐上前推开保安。

      “我跟你走。”

      秦悦见势不好,准备脚底抹油。

      “秦经理,你一起吧,做个会议纪要。”

      秦悦如同被老鹰盯住的田鼠般僵硬转回身,完全不敢去看田野的脸,紧急情况下被训练出来的酒店礼仪派上了用场,右手揽住衣襟,左手伸展,五指并拢。

      “您这边请。”

      办公室里烧着一壶水,秦悦哆嗦着拿出茶杯,将立顿红茶包投进去,完全不敢看任何一个人。

      富婆姐姐坐在沙发上,哭得妆都花了。

      “我老公就是脾气爆,对我还是很好的。”

      田野手捧纸巾盒,一招制敌的冷冽气质春风化雨,变成了个贴心小哥哥。

      “既然丈夫很好,怎么您还对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的,不怕他伤心吗?”

      富婆姐姐哭得更厉害了。

      “再好也是过去式了。现在我老了,他就不安分,一年找多少个小妹妹,我数都数不清。我不过是开开玩笑,图个短暂的痛快,他就觉得被戴了绿帽子了,他何曾考虑过我的心情?”

      “姐姐,别伤心了,男人都这样,管不住的,不是您的错。”

      秦悦捧着两杯茶过来,放在茶几上。

      “总监,那没啥事,我先……”

      “站着!”田野对他可是不在乎冷脸的。

      秦悦摸摸鼻子,乖乖站到田野身后。

      田野像个奥斯卡影帝,转头对着富婆姐姐就换了一副脸孔,只听他一声长长的叹息,打理有型根根分明的大背头俨然变成居委会主任的地中海。

      “您伤心,我就说个好玩的让您开心开心。从前有个小孩儿,五岁,什么都不懂。有一天爸爸带了个不认识的阿姨回来,让他去外面院子玩,不叫他不准进来。”

      富婆姐姐哭泣暂停。

      “当爹的怎么这样?”

      “后面还有更可笑的呢。”

      秦悦居高临下看着,感觉田野的肩线明显紧绷。

      “小男孩在院子里玩雪,没过多久就冷了,想回屋可是不敢,因为爸爸没叫他呀。突然,几个男人从外面冲进来,闯进屋子里打砸。男孩听到他们骂人,拐骗了有夫之妇之类的,接着就是爸爸痛苦的呼叫。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人走了,把不认识的阿姨也带走了。男孩往门里张望,然而爸爸还是没叫他进去。”

      从没听他说过这么多话,其实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悦耳,又不会浑浊,虽然音量不高,但字字清晰,像敲打在心里。

      秦悦听得入了神。

      富婆姐姐已经听明白了。

      “是死了吧?”

      田野在笑,眼神落寞。

      “这小男孩傻的很,始终没进屋,被冻得昏迷,倒在院子里。还是好心的邻居发现,将他抱走送医。而男孩的爸爸早已因失血和低温丢了命,眼睛瞪得老大,合都合不上。”

      秦悦凭空打了个寒战。

      富婆姐姐沉思良久,最终摇摇头。

      “嗐!索性随他去吧,反正家里的钱都在我手里,他也翻不了天。”

      “您能想得开,真是佩服啊。”田野的声音并没有他的话那样从容,不知是否错觉,秦悦听到了哽咽的意味。

      “我看过预订单,您今晚并没有预定,能不能斗胆问您一句,怎么突然大驾光临?”

      秦悦一下绷紧了神经!

      “接到前台的电话,说有两张赠票,我反正闲来无事,正好老公也在家,顺便就来逛逛。谁想到,他发神经……”

      田野伸了伸手。

      富婆姐姐把手机解锁,给他看来电号码。

      客房部前台的座机,晚上六点十分。

      “秦经理。”田野转回头:“去调监控,看看这个时间是谁拨出的电话。”

      “……好嘞。”

      秦悦只能点头,转身出去,装模作样一通,再回来。

      “中控室说那个监控坏了,看不到。”

      岂料,田野不为所动。

      “前台有六个监控点位,总有一个能照到。实在看不到,就留一个人值班,把其余的前台服务员都叫来,总有一个人能回忆起来。”

      秦悦僵硬在原地。

      “哎不用啦。”

      富婆姐姐抬头看了看秦悦,目光在他的胳膊上停留片刻,低头抹抹眼泪。

      “我常年来你们这里,不少人有我的电话,赠我两张票也是好意,别为难小服务员。今天的事情都怪我,该赔多少钱你列个清单吧。”

      秦悦感觉自己像是困在一场噩梦里,还好田野没再坚持,好声好气地送走了富婆姐姐,还约定改天登门看望。

      他像梦游一样对富婆姐姐挥手,人都走没影了,他的手还没放下。

      突然,手腕被抓住!

      刺痛让他瞬间清醒!

      “领导,我……”

      秦悦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田野一股蛮力拽着,硬生生拖进办公室。

      关门,落锁,他的衬衫被一把扯开,领子被扒下来,露出一副似乎还未长成的身躯。

      秦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明所以。

      田野转头走开,打开办公桌后面的柜子,拿了瓶瓶罐罐在手,又大步走过来。

      见他脸色阴沉,秦悦心知绝没好事,想跑,可是完全被对方的威压震慑,一动不能动。

      几秒钟,对方靠近,秦悦突然死中得活!

      他看清了田野手中的东西,原来是碘伏和创可贴。

      知觉回笼,秦悦这才发现自己整条左手臂都在疼,他低头一看,胳膊上好大一片鲜红的血!

      他被田野拉着坐在沙发上,被他拉住胳膊消毒和上药,因为伤口太大了,田野又去拿了两卷纱布和消炎药。

      裹好了上臂的伤,田野的手仍没放开,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人,有力的手掌虚虚握着细细的一条白胳膊,一路滑到手腕处,停留在青紫的一圈於痕的位置,拇指指腹摩挲摩挲。

      比起伤口的疼痛,这点淤青简直是毛毛雨,然而田野的手指在皮肤上滑过来滑过去的微痒却引起了秦悦内心深处陌生的战栗。

      他下意识抽回了手。

      “对不起领导,是我打的电话。”

      田野翻了个生动的白眼,把碘伏瓶子拧好,重重往桌上一扔!

      秦悦条件反射地一下跪在地上,膝行上前,紧紧抱住田野的大腿,咧开嘴干嚎。

      “领导,我错啦!这姐姐不是我的客户,从前带她的销售离职了,还没人接手,我就想着约她来,奉承奉承,讨好讨好,没准能续个年卡什么的。领导您骂我吧,都怪我坏了规矩,给领导添麻烦了。”

      其实田野没打算生气的,但是你这么一搞,气氛架在这里了,我不生气倒显得没有领导的威严。

      他于是强行忍住笑。

      “干销售这行的,抢客户是常事,更何况一个没人带的客户?这不算什么。但你不用自己的手机号码联系对方,也不出去迎接,只是白白送人两张票,难道做慈善吗?”

      秦悦吓傻了,这人咋这么精啊?老曹明明说过他是外行啊!

      他懵里蒙登抬起头,被一把掐住下颌。

      田野的手就像一把铁钳子,掐得人下巴生疼。

      “你早不联系晚不联系,偏偏赶在我值班的时候联系她。她来了,闹出乱子,你又恰好在现场。合理推测,是要给我一个考验,看看我有多少本领,值不值得你追随!”

      秦悦就是哭不出来,要是有富婆姐姐那收放自如的本事,他真想来个孟姜女哭长城,求领导放过他。

      这时候再不说实话就是傻子了,他死死抱住田野的大腿,将老曹的计划和盘托出。

      田野的视角看去,秦悦的衬衫虚虚挂在身上,肩颈嫩白的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中有奶油的质感。

      点点危险地暴露在空气中,尖端微微凹陷。

      他双膝跪地,揽着自己的大腿,脑袋正好就在最危险的位置,还一脸纯真地抬着头。

      “说话就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啊?我没有啊。”秦悦满脸茫然。

      田野一阵心烦,将他薅起来,顺势将他的衬衫穿回去。

      “曹春良的所作所为我早已经清楚,之所以没动他,一则保业绩,二来销售部也没有一个能成事的领头人,暂且留他一命。至于你!”

      田野索性狠狠心,抬手掐住秦悦细细的脖子。

      “你明知道自己跟错了人,还执迷不悟,将来可别怪我啊。”

      “不敢不敢,我再也不会了。”秦悦双手抓着田野的胳膊,吓得脸色煞白,却又被掐着憋红了脸:“领导,我以后肯定死心塌地跟着您。”

      田野眼神像钩子似的,把人死死钉在原地。

      秦悦感觉到窒息的恐惧,可怜巴巴地看着人,不知道该如何表忠心才能被放过,如果有条尾巴,铁定摇得像风扇。

      一秒,两秒,三秒,桎梏的铁钳终于被放开。

      秦悦猛地吸气,弯腰狂咳。

      头顶传来冷硬的声音。

      “下不为例,滚吧!”

      秦悦如梦方醒,干脆利落地滚了。

      田野转头瞥见桌上的消炎药,啧了一声,抄起来追过去。

      就在此时,秦悦冲出办公室,将房门甩上。

      隔着薄薄一层门板,田野听到他的怒吼。

      “老曹你个狗X,我的四间房你特么要不给我,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办公桌上!”

      田野没有继续去追。

      大概他用不着消炎药了,而更需要来一杯清热降火的凉茶。

      田野看着手中的药盒,不自觉笑起来,这小家伙,朝气蓬勃的。

      办公室没有镜子,他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笑得有多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领导,给您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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