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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可以帮你 姐姐死后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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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的云层像被揉皱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将日光死死隔绝在外。行道树的叶片无精打采地垂着,连蝉鸣都透着几分有气无力,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卷起地上细碎的尘土,又迅速被死寂吞没。
高耸酒店外的人群嘈杂吵闹,三三两两不堪入耳的话语尽收至季钰耳中。
“这怎么搞的?自己的生日宴自杀,脑袋有毛病吗?”
“这是邀请我们来参加看她的葬礼吧,真晦气!”
“八成是在这时候跟别的男人乱搞,结果被正主发现了,所以羞愧难以。你们看看她的衣服,不然的话怎么会在这时候自杀?”
明明今天是姐姐的生日宴,为什么会这样?刚才还笑意盈盈的姐姐转眼间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季钰面前。
怎么会……怎么会啊……?
她的眼睛瞪着大大的,似乎是因为惊恐,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季钰颤颤巍巍的将自己的手附在姐姐的脉搏处,已经停止跳动。
眼眶温热了,季钰抬起头,努力止住自己狼狈的眼泪。恰好,季钰似乎在顶楼看到了一个黑影,那个身影他很熟悉。此时在夜幕中那双漆黑的眼眸深邃且盯着他,仿佛看透他内心的所有秘密。
冷淡又漠然,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季钰大概一辈子都忘记不了他的眼神,他死死盯着顶楼,直到120的救护车将姐姐的尸体抬走,他才无声的哭了出来。
这天是姐姐的生日,也是忌日。他姐姐在自己的生日当天,被人毁掉清白后自杀了。
人群仍然还在旁若无人的讨论,编造着他姐姐的谣言,空造他姐姐的“往事”。
季钰狠狠的瞪了那群人一眼,接着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无力地将自己的双臂与双腿蜷缩在一起。
季钰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姐姐季霜做事效率总比哥哥季释快得多,完成度以及优秀程度也领先于季释。他们在争夺季氏的继承权,毕竟谁也不会放任着这么大块蛋糕而坐视不管。这次事件估计就是哥哥季释做的。
他们的父母却毫不关心。他们极端地认为,只有强大,有实力的人才能继承家业,弱小的人只能任人虐杀。是的,父母就是那么冷漠。即使其中一个孩子杀死了另一个孩子,他们也只会庆祝拥有一个更“强大”的孩子,而那个“弱小”的孩子就只能被强者蹂躏。
姐姐今年29岁,自己也不过22岁。相较于姐姐的善解人意与成熟稳重,自己则闹腾许多,虽成绩全校前三,但多次因不明原因打架挑事,被冠上了“校霸”之名号。
骨子里的寒意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季钰的四肢百骸,拔不掉,也融不开。他眼神空得像被抽走了魂魄,脚步虚浮得踩在云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着,周遭的车水马龙全成了模糊的虚影,旁人唤他的声音,也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传不进他混沌的意识里。
“季钰!”一声轻唤撞进耳膜,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
“季钰?”第二声更近了些,带着试探。
“季钰,你别摔着了。”
韩律言眉心拧起一道褶皱,清了清干涩的嗓子,音量微微拔高,尾音里裹着几分急意:“季、钰!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季钰猛地一颤,涣散的焦距骤然回笼。他低头看着自己悬空晃荡的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现在哪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姐姐没了,她死了,可她的名誉呢?那些莫须有的误解,难道要随着她的离去,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复仇的念头如野草疯长,可胸口那阵钝痛,又死死拽着他的理智,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颤意。
季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人。他的死对头,从小到大,无论什么都要和他比一比。与其说是死对头,还不如说是欢喜冤家。自己成绩比韩律言略微低一点,自己成年没开公司,就会被他一直嘲讽,真乃奇耻大辱矣。
“我听说过你姐的事了,”韩律言顿了顿,“她自杀了?”
平日韩律言与季霜算是合作伙伴,这一句问句,没有参杂一点感情,也算不上冷漠。
季钰瞟了他一眼,“怎么,你也觉得我姐是个‘放荡’的女人?”
他眼角的泪还没完全干涸,眼眶红红的,说罢,他便不再看韩律言,将脸别到一边。
韩律言太高了。从他的视角,可以轻易的看到季钰那副可爱的模样。
深黑色的M字刘海贴着额头,头上的呆毛在此刻耷拉着,仿佛有生命一样,那双好看的乌黑眼眸似乎盛满了不屈与少年独有的青春气息,当然,还有那溢出的悲伤。
鬼使神差地,韩律言伸出了手,替季钰拭去了眼角泪水。季钰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疑惑的目光投向韩律言。韩律言反应过来,抿了下嘴唇,连忙解释:“……你掉眼泪我看着不舒服,就那个……”
没等韩律言把话说完,季钰点点头,往家中走去:“知道了,快跟上,我还要……”说到这儿,季钰顿了顿,声音带着点哭腔,“还要去收拾我姐姐的遗物,公司也不知道怎么办,我还没学过怎么管理公司呢。而且,我还要把姐姐的清白找回来,让我姐姐安息。我要……报仇。”
韩律言一边跟着季钰走,一边静静地听着季钰说话,今天出奇的没有打趣,一直到家。
到季钰家中后,
“我帮你。”
“什么?”季钰怀疑自己听错了。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跟韩律言不对付,明争暗斗已经持续7年了,他可不信韩律言有这么好心。
“你想要证据,想报仇,不是吗?而我正好可以帮你一把。”
“…那你又是想要什么。”季钰双手抱胸,用见怪不怪的眼神注视着韩律言。
“你还不算蠢,但也没有聪明到哪去。”韩律言挑了挑眉,慵懒的说道。
“你……”季钰欲言又止。
韩律言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迈出腿一边来一边去,好像在找什么,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怎么样,考虑考虑?你又没有资金,也没有人脉。”
“把你的嘴闭上。”
“不。”
“……”
“有本事你……”韩律言话说到一半,脸上挂着的笑几乎是一瞬就消失殆尽,脚步也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一刻不移地盯着房间角落的一张白纸。
“遗书。”韩律言轻轻说道。
“什么?什么遗书?”季钰起身,随着韩律言的方向望去,目光瞬间呆滞。只见那张白纸上赫然写着“留.我的弟弟”几个大字,很明显是早就已准备好的。
季钰走近,拿起一张张翻开,里面的内容大概是公司转让与她留下的财产在哪儿,还有……让他不要追究自己的死因,去好好过自己的人生,不要为了她而耽误大好前途,他斗不过‘他们’。
“不要追究……过自己的…人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季钰在翻到第二张纸时说话带有哭腔,断断续续的。
韩律言看到他这个样子,轻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人已经死了,你留再多的眼泪也没有一点用处,不如直接行动。你听见没有?”
季钰他自己也不想,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只用双手捂住眼睛,小声抽泣着。
“所以你的决定是?”韩律言问道。
“等我先缓缓吧,不好意思了。”季钰眯了眯眼,有些困意。
虽说是死对头,可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的想安慰季钰,或许这就是“日久生情”?
韩律言打开门走出去说道:“你有答复了就来公司找我吧。”
“嗯。”
“嘭”一声,门被关上,季钰虚脱的滑跪在地。自己该和韩律言合作吗?自己该怎么躲过季释的杀害?问题一股脑涌上头,季钰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想逃避……
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