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他偏要强求 ...
-
“……为什么突然道歉啊？”云棠不解的看着她。
郑婉清眼里全是自责，隐隐可见泪光，“我应该早点带你离开这里的，但是秦逍那个混蛋派了许旗那个混蛋整天盯着我，不让我靠近云家半步，所以我……总之，是我对不起你。”
云棠想说，就算他让你靠近了云家那也没有用，因为她那个时候早被秦逍逮到这栋别墅里了。
这显然是句玩笑话，她是想让气氛不那么伤感的，但看着郑婉清十分诚恳的模样，她的眼睛也慢慢泛红，心中多日的委屈终于压不住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被迫在他们的操控下像个木偶人，只能乖乖听话，乖乖的任他们拉着她的线，然后去做任何他们想要她去做的事。
无论是她爹娘还是秦逍，他们这些本该向她道歉的人却一个字也没说，或者说的根本就不真诚。
她爹娘只说是为了她好，秦逍倒是向她道过歉，可很显然这家伙根本就不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跟她道歉也就是像哄一个傻子一样的哄着她。
哦，还有林玉婷，林姨，她倒是也向她道过歉，只是……最后还是劝她认命了。
她不爱听。
……
现在唯一的真诚的向她道歉，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她的人居然是郑婉清，是这件事情里最无辜最不该向她道歉的人。
偏偏是郑婉清，偏偏不是任何一个人……
想到这些，云棠简直是悲从中来，她再也忍不住扑倒在郑婉清的怀里，小声哭了起来。
又为了不让秦逍听见她的哭声，她便只好紧紧的咬住下唇，好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老天！她现在居然连哭都要这么小心翼翼了！
她真的……
云棠已然无力，真觉得自己还不如跳黄浦江算了。
当然，这是气话，她不是那种会自寻短见的人，至少目前是不会。
她也一向是个擅长自我调节的人，大抵是真的从小被各路人马惯的没心没肺，所以即使好几次绝望了，也真的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但闹过吵过后她第二日还是可以吃嘛嘛香的。
反正……唉，好死不如赖活着嘛，总要活着才有希望啊，尤其是在这样的乱世里，活着不比什么都要强吗？
这样想着，于是云棠很快便收敛好了情绪，坐直了身体也与郑婉清拉开了距离。
郑婉清本来还在好好的安慰着她，没想到一转眼云棠的心情就已经恢复了，她稍微愣了一下，看着云棠笑了。
“你笑什么？”云棠疑惑。
郑婉清摇了摇头，又捏了下她的脸，“没什么，我只是有时候特别羡慕你罢了。”
云棠：“羡慕我？羡慕我什么？咱们家世相当，学问相当，相貌……你是沉鱼我是落雁，你是花容我是月貌，都旗鼓相当啊？你还有什么好羡慕我的？”
郑婉清：“……”
“云棠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郑婉清扶额有些头疼，但还是痛快的承认了，“这就是我羡慕你的地方，从不将生死以外的事真的放在心上，说实话，如果你身上的事放在我身上过一遍，我肯定不如你勇敢也不如你敢反抗，我肯定……也受不了的”
虽然云棠的反抗被无情的镇压了下去，并没有什么用，但这份勇气却依旧是难得的，也是让她羡慕的。
平心而论，如果真是她被一个男人这样强迫了，又被所有人逼着嫁给了这个强迫她的男人，还得帮这个男人生儿育女，她是真的会去跳黄浦江。
这样的日子，有什么过头呢？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嘛，照目前来看，还是一场不会醒的噩梦。
但云棠却貌似接受的还行，至少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寻死觅活的，现在甚至还有心力跟她开玩笑。
而听到她这样的话，云棠自嘲一笑，“受不了也只能受着了，总不能真的去死吧？”
再说了，她就算真的要去死，也得拉上秦逍给她当垫背的，谁让这混蛋是罪魁祸首呢？
所以秦逍现在就好好的感谢她吧，她在这样窒息的环境里没有被他这个疯子逼的拉着他一起去死，就别再总时不时的发疯了。
甚至还想一直困着她，干涉她的社交？真是敢想敢干，有毛病。
也真把她当傻子，真当她看不出刚才他对郑婉清的阴阳怪气吗？
要不是不想在郑婉清面前跟他吵，不想让婉清担心她，她早把巴掌甩到他脸上了。
这个疯子！她早说了，她跟什么人做朋友，关他什么事啊？！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早过了分不清善恶的年纪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他了，她们只是结婚了，不是签订了主仆协议，更不是签了生死簿，没道理她得接受他这么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不，就是有道理也不能接受啊，难道不是吗？
……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婉清，我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你跟我说说呗，就算我帮不上你，说出来心里也好受一点。”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事，云棠见她时不时的就皱眉，再加上她看她今日的状态好像也有点不太对劲，疑心她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于是便这么问了。
郑婉清略微迟疑了下，便苦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我家里最近在给我挑选未婚夫了，想把我嫁出去。”
“……”云棠叹了口气，对此也无能为力。
她们都清楚，生在这样的家庭联姻是必要的，无论男女，谁也不能幸免。
只是……不甘心也是正常的。
但因为不甘心而反抗的人也很少，云棠这样的算是被宠坏了，说句难听的，云棠就是那种只想享受却不想担责的人。
可没办法，她就算是这种人秦逍也依旧会惯着她，过早定下的缘分成为了他和她之间的宿命，他也绝不允许连接在他和她手腕上的红线断掉，即使真的断了，他也会想方设法的用别的什么东西牢牢的将两人的手绑在一起，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所以，她不喜欢他吗？
那又怎样，他偏要强求！
……郑婉清很显然就是不会反抗的那种了，云棠知道的，她的这位好友的家庭背景可是比她们云家，比秦家都要复杂。
她爹娘虽然也是联姻，属于盲婚哑嫁的那种，但这么些年他们也只有彼此；至于秦家，秦行之这人就……她这位秦伯伯一直都挺难评的，整的跟全世界只看的到她林姨一个人，而其他人都是空气一样，她也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了，但其实这样也还行？
至少也是因为他的这份病态的偏执，秦家也还算是和谐，没别家那么多糟烂事。
当然，这个还行指的是对于秦行之本人来说还行，至于林玉婷和秦逍这对母子？这两人估计早就受不了秦行之了，要不然秦逍也不会在新婚的第一天就提出了搬出去住的事，甚至立刻将这个想法付之行动。
而郑婉清，郑家？
郑婉清的老爹可是个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的主，不只外面莺莺燕燕的一大堆，家里也是足足娶了六个姨太太，整日弄的府上到处都是乌烟瘴气的。
幸好郑婉清的娘也不是个吃素的，直接一把绝嗣药下去，郑家这辈子便只有郑婉清和她哥两条香火了。
只是这样一来，郑婉清她爹就更气她娘了，更是在外面肆无忌惮的和女人拉拉扯扯的，也整日整夜的宿在花街柳巷不回家。
郑家便慢慢开始败落了，幸好郑婉清她哥哥在她娘的严厉教导下还算是有出息，如此也算是将郑家支撑了下来，只是……到底不如从前了。
所以郑婉清联姻是必要中的必要，只有这样才能挽救郑家，就连她哥哥也是这样给她娶了个嫂子进门。
所以……要让郑婉清怎么反抗呢？
她绝不可能辜负她娘的，幼时她娘因为她爹的事在她面前落下的那些眼泪，以及被迫咽下的苦楚，也早就注定好了她这一生的命运。
于是云棠现在能够做的也就是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无论怎样，只要她需要，她会无条件的为她做任何事。
像郑婉清之前那样也是无条件的陪她去医院流产，不是劝阻，是陪伴。
而除此之外，她也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要是那人真的不愿意联姻，她自然是会劝那人反抗的，可是郑婉清不行。
唯独婉清不行，她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劝她。
郑婉清要是真的被她劝动了，心里生出了希望，真的去反抗了，那最后难受的也只会是自己。
婉清不是她，她可以这样毫无顾忌的去反抗，去要自己要的自由，因为她知道云家就算是没有了她跟秦逍的婚事也不会真的完蛋，她爹娘虽然会生气会难过，但也不是那种认死理的人，早晚也会释怀，所以她便反抗了。
而婉清却不是这样的，婉清她娘……这些年因为一人要支撑着那么大一个郑家，还得时不时处理找上门来的那些郑婉清她爹不知道在哪里招惹的女人，后院更是还有六个姨太太会时不时的给她添堵，所以她娘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所以郑婉清要是真的反抗的话……唉，难说。
云棠自然不会劝她了，如果郑婉清她娘出了任何事，她知道郑婉清肯定会后悔终生，一辈子也过不好的。
所以……
云棠转移了话题，又和郑婉清说了其它的一些事。
说着说着，云棠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怎么郑婉清嘴里老是冒出许旗的名字来啊？
她跟许旗很熟吗？
许旗不是秦逍的副官吗？
云棠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你什么时候跟许旗那么熟了？你们不就是上次在医院才搭上话的吗？”
“……额，其实也不是很熟，就是说了几句话，我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所以才跟你提起的。”郑婉清低着头，眼神有些闪躲。
见她这样，云棠心里莫明的咯噔了一声，她立刻警觉道：“真的吗？婉清，你别做傻事啊，你要是真对他……”
郑婉清：“不会！我当然不会对他有任何想法了！他就是个副官，我又不是个傻子，不会自讨苦吃的，他只是个副官啊……”
这话不是嫌弃，反倒像是在提醒自己一些什么。
云棠：“……”
好吧，看来真是屋顶着火了。
见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又怎么会这样？这两个人，郑婉清和许旗？这两人是能放在一起的吗？
不是她瞧不起许旗，而是郑家不会瞧得起许旗。
所以……唉，云棠也只能叮嘱郑婉清自己想清楚，也决定好了，否则痛苦的只会是她自己。
至于其它的？她只能祝福了，也是祝她自己，希望她们都能够心想事成。
都能挣脱枷锁，向自由。
_
“棠棠，你们现在应该不方便做……那种事吧？那你可得看好他啊，男人在这个时候最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了。”郑婉清犹豫了会，还是语重心长道：“就算你不喜欢他，那他现在也是你的人了，至少你们婚姻存续间可不能让他胡来，做对不起你的事啊。要不然说不准他还会在外面染上病回来传染给你……”
她顿了顿，颇有些嫌弃道：“就像我爹一样。”
云棠：“？……”
她也犹豫了下，幻想了下这种可能性，然后皱着眉道：“应该……不会吧？”
毕竟秦逍看起来跟没她就活不下去了一样，所以秦逍他……应该不会背着她乱来吧？
虽然她也确实是不喜欢他就是了，但是他要是真敢在外面胡来，那她绝对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直接让他做这民国第一个太监系少将，她说到做到。
“没什么不会的，男人嘛，都那样。”郑婉清想到了她爹的德行，嫌恶的这么说道。
云棠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虽然她爹和秦逍他爹都不这样，但她爹和秦逍他爹这样的男人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她这些年也见过太多如郑婉清她爹这样的男人了，甚至比郑婉清她爹还要过分的也不是没有。
所以……看来她还真得看好这个秦逍了。
太阳慢慢落山，郑婉清起身跟她说了再见。
临走前郑婉清问她，“棠棠，以后你打算做什么呢？我说的是你生完孩子后打算做什么？一辈子都困在秦家，做这个秦家的少夫人吗？”
是啊，她想做什么呢？
她真的要一辈子都困在秦家吗？
当然不是。
“棠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