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危谈 谈生意in ...

  •   “李叔?”

      宋之珩语气微讶,起身迎了半步:“您也在这儿用餐?”

      “嗯,刚好在国贸和朋友小聚,听说你也在,就过来打个招呼。”李敬原笑着颔首,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没有久居上位的咄咄逼人,可周身那股沉淀了数十年的气场,一进门就让包厢里原本松弛的气氛瞬间收紧。

      “李叔!”沈烬野也立刻起身,嘴角弯出一抹乖顺的笑意,语气轻快地唤了一声,全然没了刚才对着简砚舟的顽劣。

      “哎,小野,你也在。”李敬原笑声爽朗,眼角的纹路都柔和了几分。他走到两人身边,熟稔又亲近地拍了拍沈烬野的肩,上下打量他一眼,“前几年跟着父母去欧洲历练,个子蹿了这么多,怎么反倒瘦了?国外的饮食还是吃不惯?”

      “哪比得上国内的烟火气,吃久了总觉得寡淡。”沈烬野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这孩子,出门在外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李敬原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疼惜,寒暄两句,目光才转向一旁安静立着的简砚舟。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主动伸出手,声线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分量,“你就是研书金融的创始人,简砚舟先生吧?”

      “是我。”简砚舟立刻起身,指尖与他轻轻一握,力度得体,语气谦逊有度,“李总,初次见面,久仰大名。”

      金融圈内,没人不知道李敬原这三个字。

      他是财经杂志的常客,更是行业里一块掷地有声的金字招牌。

      身为恒信集团的掌舵人,没有显赫家世,从月薪三千的底层职员一路摸爬滚打,凭惊人的商业嗅觉与狠辣精准的眼光,短短十数年便坐稳董事长之位,一手把恒信带到了行业头部。这些年在东南亚市场深耕布局,经手的百亿级项目不计其数,早已成了旁人只能仰望的高峰。

      简砚舟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交叠,指尖无意识蹭过西装纽扣,细微的小动作,暴露了他心底瞬间绷紧的弦。

      “简总客气,你的名字我也常听圈内人提起。白手起家,听说你也准备竞标东南亚那个房地产项目,年轻有为,很难得。”

      “李总过奖了。”简砚舟不卑不亢,“与您这样深耕行业数十年的前辈相比,我还差得远,还有很多要学的。”

      “互相学习。”李敬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以示认可。

      宋之珩适时开口,“李叔,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歇会儿再走。刚好我们也快结束了,喝杯茶也好。”

      “也好,我正担心贸然过来打扰你们谈事。”李敬原顺势应下。

      “不过是添副餐具的事。”宋之珩转头对服务员低声吩咐了一句。

      李敬原也不客套,径直拉开简砚舟对面的椅子坐下,摆手笑道,“我刚吃饱,就不添菜了,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宋之珩没有勉强,三人重新落座。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四周的钢琴声仿佛被自动隔离开,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细细密密缠在耳边,连呼吸都被放得格外清晰。

      三方对坐,界限分明,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无声翻涌。

      宋之珩给李敬原倒了杯温水,对方含笑致谢后,她便若无其事地转回了之前的话题,继续与简砚舟交谈。

      “简总,你的方案很有新意,落地逻辑也闭环,但当地人脉与资源兜底这一块,确实是绕不开的硬伤。至于研书要不要与星途合作,目前还未定。即便真的达成合作,从双方尽调、对接推进到敲定最终方案,也需要不短的周期,赶不上项目的报审节点。”

      “宋总,您的顾虑我明白。针对这一点……”简砚舟抿了抿唇,眼帘微垂,双手交叠在桌上,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

      他此刻正站在悬崖边的十字路口。

      答应与星途合作,等于握住了敲开启宁大门的钥匙,可沈烬野必定会缠得他更紧,日后他在圈内,永远摘不掉“靠沈烬野上位”的标签;可是直接拒绝,这条好不容易出现的路,几乎等于当场堵死,几个月的奔波,团队熬的无数个通宵,很可能全部付诸东流。

      更何况李敬原还坐在对面。话说得太直白,或是露了急功近利的模样,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今天这场碰面太过突然,他根本没料到沈烬野会追到饭局上来搅局,眼下这进退两难的局面,他一时竟找不到万全的破局之法。

      “姐,我都说了我会跟简总全力配合,人脉这块我来兜底,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沈烬野忽然插了一句,顺手剥了一瓣蜜橘,不由分说就递到了简砚舟嘴边。

      清甜微凉的果肉入口,简砚舟下意识抿了抿唇咽下。

      “合作要考虑的事情多了去了,哪是一句话就能定的。”宋之珩淡淡摆手,语气似随意又似提点,“再说,瞧你这模样,真让你参与项目,怕是整天围着简总转,还有心思做事?”

      简砚舟一听这话顿时警铃大作。

      他几乎要怀疑,沈烬野根本就是李敬原派来的托。

      半分忙没帮上,全程都在捣乱。

      本来他的胜算就不大,好不容易有了点转机,被沈烬野这么一闹,反倒把他架在了火上烤。宋之珩怕是已经把他当成了靠脸攀关系、走捷径的人。

      简砚舟迅速压下纷乱的念头,指尖微微收紧。

      不行,绝对不行。

      他只是想借点东风,不是要把自己整个人搭进去。机会错过了还能再找,可一旦真与沈烬野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日后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可没想过要“卖身求荣”。

      “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沈烬野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撒娇意味,又剥了颗糖丢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桌下他轻轻踢了踢简砚舟的鞋尖,信誓旦旦,“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保证公私分明,绝不耽误正事。”

      “公私分明?”宋之珩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我看你是把‘公’,也一并写在简总身上了吧。”

      简砚舟再也坐不住了。

      他抬眼看向宋之珩,语气稳而坚定,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含糊,“宋总,我与沈总只是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研书会另行寻找合规的合作方,弥补人脉上的短板。对于星途的好意,我代表研书深表感谢,但这次项目,我们还是希望以自己的方式推进。多谢沈总厚爱。”

      话说得周全体面,没驳了对方的面子,可那直白的拒绝,还是让在场几人都有些意外。简砚舟竟然主动推开了这唾手可得的机会。

      “简总,你认真的?”沈烬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那双向来散漫带笑的桃花眼微微沉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受伤与不满,牢牢盯住简砚舟。

      “此话当真?”宋之珩也有些意外,抬眼再确认了一遍。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简砚舟语气斩钉截铁,迎上两人的目光,坦荡又坚定。

      “哦?那倒是有点难办了。”宋之珩轻声自语,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扫了沈烬野一眼。

      一直沉默旁观的李敬原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慢悠悠抿了口茶,“简总,有冲劲、有骨气是好事,但做生意,也要量力而行。三百亿的项目,不是单靠一腔热血就能落地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简砚舟语气平稳,不慌不忙地接话,“我们已经在对接东南亚当地头部的金融机构与产业咨询公司,会借助对方的合规资源与本地背书,降低合作信任门槛。研书是我们团队一步一个脚印做起来的,我信它的专业度,也信我的团队。”

      “有冲劲是好。”李敬原神色淡然,指尖轻轻叩了叩杯壁,“可三百亿的项目不是儿戏,牵扯的不只是一家公司的利益,更关乎多方合作方,甚至当地的民生就业。这种时候,稳妥才是第一位。简总的方案创意足够,风控逻辑也严谨,但更适合中小型项目,即便出了问题,损失也在可控范围。”

      这番话说得中肯,却也直白。

      “李总说得是。”简砚舟没有嘴硬,“我明白,研书在大型跨国项目的运作经验上,确实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们愿意用十倍的准备,去补全经验上的差距。”

      “Julian,你还真是倔。”沈烬野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非要自己撞南墙才甘心?现成的路不走,偏要去踩泥坑。”

      “年轻人有骨气不是坏事。”李敬原笑着打圆场,抬手示意,“行了,菜都要凉了,先吃饭吧,正事回头再谈。”

      “嗯。”宋之珩也抬手示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整顿饭剩下的时间,桌上几人都维持着商场上的体面,偶尔聊些行业动态、宏观政策,不至于冷场,却再也没碰过项目的核心话题。

      沈烬野也安分了许多,专心吃饭,没再做小动作打扰他,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控诉。

      服务员端上最后一道甜点时,李敬原看了眼腕表,笑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晚上还有个饭局。”

      宋之珩起身,“李叔,我送您到门口。”

      “不用,司机就在楼下等着。”李敬原摆了摆手。

      “没事,刚好我也准备走了。”宋之珩理了理微有褶皱的西装外套。

      李敬原站起身,再次对简砚舟伸出手,“简总,今天聊得很愉快。日后恒信与研书可以多来往,多交流,行业里还是需要你们这样有想法的年轻人。”

      “能与恒信交流,是我的荣幸。”简砚舟起身,双手轻握,力度得体。

      李敬原笑着点头,又看向沈烬野,带着长辈的疼惜拍了拍他的肩,“小野,照顾好自己,有空带你姐来家里吃饭,你阿姨总念叨你。”

      “知道啦李叔!”沈烬野应声上前,很自然地俯身与他行贴面礼,带着几分少年气的亲昵,“您路上小心,开会别太累。下次我带瓶82年的拉菲去找您喝,保证让您满意。”

      李敬原被他逗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这小子,在欧洲待久了,洋礼数学得一套一套的,回来就逗你叔开心。”

      “哪能叫逗,”沈烬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叫入乡随俗,回来也让您新鲜新鲜。”

      几人笑着往外走,侍者适时上前,躬身递上了账单。简砚舟刚要掏卡,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稳稳截住。

      “记我账上。”

      “沈烬野,你干什么,放开。”简砚舟压低声音,恼意压在喉咙里,“你还嫌今天的场面不够乱?”

      沈烬野恍若未闻,笑意浅浅地看着他,“我这不是舍不得让你花钱。”

      他眼疾手快地递出一张黑卡,简砚舟看清卡面的瞬间,当场一怔。

      这不是他两个多月前,随手丢给沈烬野的那张卡吗?他以为这人早就扔了,没想到竟然一直带在身上,还在这种场合拿了出来。

      “简总,眼熟吗?”沈烬野一只手揽住简砚舟的肩,微微俯身,在他耳边用气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你丢下的东西,我可一直好好收着。”

      “沈烬野,你故意的?”

      “难道不是简总先丢下的?”沈烬野指尖捏着卡晃了晃,递给了一旁的侍者。

      服务员刷卡后将卡递回,沈烬野才松开揽着简砚舟的手。简砚舟立刻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身后,宋之珩与李敬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移开了目光,主动给两人留了余地,“我们先下去了,你们慢慢。”

      “好。”简砚舟连忙整理好衣襟,紧跟在后面,余光却始终警惕地盯着沈烬野。

      对方却凑过来,挑眉轻佻道,“简总想看就大胆看,不用藏着掖着,我整个人都是你的,随便看。”

      “……有病。”简砚舟别过头,低声骂了一句,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出了餐厅,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包厢里的闷热与暧昧。

      简砚舟目送宋之珩与李敬原的车驶出地下车库,立刻转身往自己的宾利走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离那个混球越远越好。

      他快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刚松了口气,准备关门,手腕却被人从外面稳稳按住。

      沈烬野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与他四目相对,笑得人畜无害,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光。

      “沈……沈烬野?”简砚舟吓了一跳,下意识用力拽车门。

      可车门被稳稳按住,纹丝不动。沈烬野像只敏捷的豹子,不等他反应,直接弯腰钻进车内,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简砚舟的腿上,手臂迅速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依赖地贴上来,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窝,语气黏糊糊的,带着点酒后的沙哑:

      “舟舟,我刚才喝了点酒,头好晕……你载我一程,好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危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