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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时间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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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即逝。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滤得发白，三月末尾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寒意，吹在人脸上，凉丝丝的，却吹不散民政局门口那道过于惹眼的身影。
秦暮雨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被风掀起一角，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得近乎凌厉。他没什么耐心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时不时抬起，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那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腕表。
表盘精致，指针走动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在安静的街道旁，像是一记记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下午两点半。
民政局的红色招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门口人来人往，有满脸甜蜜的情侣，有神色忐忑的新人，也有结伴而来、说说笑笑的亲友团。唯独秦暮雨站在那里，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生人勿近的气场压得路过的人下意识放慢脚步，不敢多看。
他在等人。
等一个敢让他秦暮雨在民政局门口，像个普通等待恋人的毛头小子一样，一分一秒数着时间的人。
两点四十。
秦暮雨垂眸扫了一眼时间，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他向来是掌控节奏的那一个，习惯了所有人围着他转，习惯了事情按照他的预期发展，从未有过这般被动等待的时刻。
偏偏，这个人是萧子衿。
换作旁人，敢让他等超过十分钟，下场早已不堪设想。
两点五十。
风更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秦暮雨直起身，不再靠着墙面，目光沉沉地望向街道尽头。来往的车辆川流不息，却始终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淡淡的白。
迟到？
反悔？
还是……临阵脱逃？
这三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秦暮雨眼神瞬时阴沉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刚才还只是疏离冷淡，此刻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不允许。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绝不接受。
他和萧子衿纠缠了这么多年，从针锋相对到彼此牵制，从互相试探到步步沦陷，一路踩着刀尖走到今天，好不容易达成共识，要以这样一种最直接、最无法反悔的方式，将彼此彻底绑在一起。
萧子衿没有资格，也没有退路反悔。
两点五十五。
秦暮雨已经拿出了手机，指尖悬在通话键上，只要再等几分钟，若是那人还不出现，他不介意让整个城市都知道，萧子衿逃了他秦暮雨的婚。
哪怕闹得天翻地覆，他也要把人抓回来。
两点五十八。
民政局门口的工作人员已经注意到他很久了，偷偷透过玻璃门打量，心里直发怵。这位爷一看就不是善茬，周身的戾气重得吓人，站在那里，连喜庆的民政局氛围都被冲淡了大半。
谁也不敢上前搭话，只敢远远看着，暗自猜测这位是来结婚还是来离婚，又或是来闹事的。
秦暮雨薄唇紧抿，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暗潮，耐心已经濒临耗尽。
就在这时——
时间，精准地到达两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一道清冷却熟悉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猝不及防地贴在秦暮雨耳边响起，带着淡淡的、独属于他的冷香。
“久等了。”
秦暮雨浑身一僵，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消散了大半。他猛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正是萧子衿那张淡漠到近乎清冷的脸。
萧子衿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身姿挺拔，气质疏离。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裤，领口一丝不苟，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冷冽，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与疏离。
仿佛刚才那一分一秒的煎熬，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掐算好的时间。
秦暮雨盯着他看了几秒，方才那阴沉的情绪尽数褪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惯有的嬉皮笑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亲爱的，你差点就迟到了。”
他说着，伸手想去揽萧子衿的腰，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避开。
下一秒，萧子衿抬手，直接拽住了秦暮雨的风衣衣领，微微用力，将人拉近了几分。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闻，萧子衿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语气冷淡，带着几分警告。
“别给脸不要。”
话虽狠，可那双看似冰冷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若是换作旁人，敢用这种语气对秦暮雨说话，早已被他收拾得惨不忍睹。可面对萧子衿，秦暮雨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更肆意了，微微偏头，任由他拽着自己的衣领，眼底满是玩味。
“好好好，我错了，不闹了。”
他顺势服软，伸手轻轻覆在萧子衿拽着他衣领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对方微凉的皮肤。
萧子衿眉峰微蹙，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率先转身朝着民政局大门走去。
“走了。”
秦暮雨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踏入民政局大厅。
仅仅是踏入的一瞬间，整个大厅的氛围都变了。
原本还有些许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在办理业务的情侣停下了交谈，工作人员手中的动作顿住，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门口这两位。
实在是气场太过强大。
秦暮雨一身桀骜，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痞气，却又藏着慑人的压迫感；萧子衿清冷疏离，周身像是覆着一层寒霜，淡漠的眼神扫过，让人不敢直视。
两位皆是容貌出众、气质卓绝的人，站在一起，本该是极为养眼的画面，可那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却让在场所有人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两位一看就不好惹的主。
有人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两位怕不是什么大人物，活阎王级别的，可别在这里起什么冲突才好。
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犹豫了半天，看着两人朝着办事窗口走去，硬着头皮上前，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声音都有些发飘。
“请问……你们要办理什么业务？”
她心里实在没底，甚至已经做好了这两位一言不合就发火、甚至砸了民政局的准备。毕竟这气场，实在太吓人了。
萧子衿脚步未停，径直走到结婚登记专属窗口前，淡淡抬眼，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没有一丝波澜。
“结婚。”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来结婚的，不是来闹事的。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恭敬了几分，连忙侧身引路。
“好……好的，两位请这边走，请到结婚登记处办理。”
萧子衿颔首，秦暮雨则是懒洋洋地跟在他身侧，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萧子衿的肩头，姿态亲昵，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萧子衿微微侧目，瞥了他一眼，却没有推开，算是默许了他的亲近。
两人跟着工作人员来到结婚登记窗口前，坐下。
负责办理的工作人员连忙打起精神，拿出相关材料，轻声提醒。
“麻烦两位出示一下有效身份证原件，我们需要联网核验身份和婚姻状态。”
萧子衿率先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放在桌面上。身份证上的照片依旧是清冷的模样，与本人别无二致。秦暮雨也慢悠悠地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指尖故意在萧子衿的手背上蹭了一下，换来对方一个淡淡的冷眼。
工作人员接过两人的身份证，快速在系统中录入信息，联网核验。
系统显示，两人均为未婚状态，无配偶，无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符合结婚登记的全部条件。
工作人员暗暗松了口气，将身份证还给两人，拿出两份《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递到两人面前。
“麻烦两位填写一下这份声明书，需要如实填写个人信息，确认无误后，在登记员面前签名并按指纹。”
秦暮雨拿起笔，行云流水地填写着信息，字迹张扬肆意。萧子衿则是落笔沉稳，字迹清隽有力。两人填写的速度都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这不是一份决定一生的法律文书，而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落笔的这一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的名字，将被绑定在同一份证件上，受法律保护，成为彼此法律意义上唯一的伴侣。
意味着那些纠缠、拉扯、试探、博弈，终于有了一个正式的归宿。
填写完毕，两人将声明书递回。
登记员仔细核对无误后，指着签名处和指纹按压区，轻声说道：“麻烦两位在这里签名，然后按上指纹。”
秦暮雨先拿起笔，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伸出拇指，稳稳地按在印泥上，再重重地按在指定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萧子衿，眼底带着笑意。
萧子衿神色依旧淡漠，可握着笔的指尖，却微微用力了一瞬。他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落笔坚定。随后，他也按上了自己的指纹。
两道指纹，一左一右，落在同一份声明书上，再也无法分开。
登记员收起声明书，笑着说道：“两位条件符合，我们现在为你们登记，制作结婚证。”
整个过程，流畅而迅速。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繁琐的耽搁，所有程序一气呵成。
联网审核、信息录入、证件打印、加盖钢印……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
当两本鲜红的结婚证，被工作人员双手递到两人面前时，连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红色的封面，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格外醒目。
萧子衿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本。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证件封面，他微微垂眸，翻开内页。
照片上，是他和秦暮雨的合影。两人并肩而坐，秦暮雨嘴角噙着笑意，眉眼张扬，而他则是神色淡淡，却没有丝毫排斥。旁边清晰地印着两人的姓名、性别、身份证号，以及登记日期。
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萧子衿握着结婚证，指尖微微一顿，脑海中竟有片刻的迷茫。
就这么……结婚了？
从针锋相对的对手，到纠缠不清的关系，再到如今，合法绑定的伴侣。
快得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一直是个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人，做任何决定都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从未有过这般近乎冲动的时刻。可偏偏，在和秦暮雨结婚这件事上，他没有过多犹豫，就这么来了。
像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秦暮雨也拿起自己的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满是得逞的愉悦。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还在微微失神的萧子衿，故意拉长了语调，轻声开口。
“亲爱的。”
萧子衿回过神，淡淡抬眼看向他。
秦暮雨摩挲着结婚证上的烫金字样，故作思索地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斟酌什么。
“不对。”
他顿了顿，看着萧子衿清冷的眉眼，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几分亲昵，还有几分独属于他的痞气。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萧子衿耳边。
“现在应该叫……”
“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