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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坏心办好事 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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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阿斯特雷公爵府灯火通明。
公爵府后院的树荫下，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悄悄探出头。
金发，蓝眼，艾莉诺。
在来之前，莉亚曾经十分担心地拉住她的胳臂说：“圣女大人，你要不还是别去了吧，万一黑猫要惩罚我们呢。”
艾莉诺甩开莉亚的手，撇撇嘴：“它要是敢来我就把它做成猫汤。”
回到现在，她把兜帽往下拉了拉，悄悄绕到宅邸侧门，那是一扇供仆人进出的木门。
她微微弯腰，透过门缝往里看。
大厅里宾客云集，米拉正站在楼梯上指挥仆人。
一身深红礼服，头发挽起，整个人优雅得像画里的人物。
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清单，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全场。
“舞厅的灯再亮一点。”
“花饰换成白蔷薇，不要红的。”
“甜点桌摆在西侧，不要挡住通道。”
米拉的语气冷静而利落，做事风格之干练让艾莉诺也不禁咋舌。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最心虚，就在艾莉诺计划如何破坏晚宴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请问，您在做什么？”
艾莉诺整个人猛地一抖，下意识往前一钻。
“砰！”
门被她撞开，她整个人直接扑进了大厅，在光亮的地毯上滚了一圈。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趴在了大厅正中央。
大厅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艾莉诺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僵得像雕像。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她转头看向门口，刚才拍她肩膀的人正站在那里，那是一名年轻男子。
他穿着圣殿骑士的礼服，但没有铠甲。
圣殿骑士平时都穿着厚重盔甲，给人的映象就是他们相当壮实。
而眼前这个人身形竟然相当清瘦，深色短发，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看起来甚至有点文弱。
那名骑士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整个人僵住了，几秒后才慌忙走过来把地上的艾莉诺扶起来。
“抱歉！”
他腰弯的很低，“我只是想问您刚才在做什么……没想到会吓到您。”
艾莉诺很想让对方见识见识什么叫骂人的艺术，什么叫国粹，但周围全是贵族还有教会人士。
而她现在的身份是温柔圣洁的圣女。
于是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裙摆，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没关系，只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下。”
声音温柔得像春风，眼神却怨毒的像要生吞活剥对方。
米拉快步从楼梯走下，对这位“不速之客”上下打量了一番，迟疑的说：“艾莉诺？”
大厅里顿时响起低声议论，谁能想到七圣女之首会以如此别有新意的方式出现。
米拉轻哼了一声：“你怎么在这？”
艾莉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回答：“听说你举办晚会，我来看看。”
米拉内心很是得意，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她赶快转过身假装要安排仆人工作。
“随便你。”
“既然来了……就随便逛吧。”
“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很忙，没时间陪你。”
她的语气扭捏的很明显。
艾莉诺表示谁要你陪啊，要是你缠着我我怎么实行伟大的计划。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还是汇聚成了她含笑的点头。
她正准备从人群灼热的视线中走开，回到舒适的角落伺机而动。
身旁却响起声音。
“那个……”
刚才的骑士又走过来，表情有点愧疚。
“因为我的原因才发生这种事。”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陪您在宴会里走走。”
要说这位骑士太单纯了，不懂得察言观色，他但凡敏感一些都不敢和现在的艾莉诺搭话。
这不是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艾莉诺紧咬着嘴唇：“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慢慢在大厅里走着，年轻的骑士绷直身体，因为紧张而不断找着话题，不时借机偷瞄艾莉诺的侧脸。
“我叫西塔，很高兴认识您，圣女艾莉诺大人。”
艾莉诺撇撇嘴：“嗯。”
她完全没心思和西塔聊天，一双眼睛就没从米拉身上离开过。
“您和米拉大人关系真好。”
西塔笑的天真。
艾莉诺终于把视线从米拉身上移开。
“嗯？”
西塔解释道：
“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她，所以我还以为……”
他说得有点迟疑。
“您很关心她。”
艾莉诺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点危险。
她打量了西塔一眼，局促的身形，不知所措的眼睛，表情认真得近乎单纯。
这种人最好骗了，逗起来也最好玩，正好报他打扰自己的仇。
她慢慢向前一步，西塔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领带。
轻轻一扯。
“诶——”
西塔猝不及防，被拉得向前跌了个踉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两人鼻子已经贴在了一起，四目相对。
艾莉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误会了。”
她抓住领带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和米拉是想吃掉彼此的关系。”
西塔的大脑停滞了，他正在重塑世界观，思考生命的意义，探索理想的价值。
下一刻他的脸像炸弹般轰的一下，完全成了红透的苹果。
圣女和圣女之间……原来是这种关系吗？！
艾莉诺终于松开他的领带，轻轻拍了拍被她弄皱的地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说的话也没问题吧，只是西塔理解错了而已。
宴会大厅另一侧，米拉刚结束一轮招待，正准备去确认下一段流程。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调整了一下脸上得体的笑容，目光扫过场内，试图寻找负责音响的执事。
几个年轻贵族子弟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几人衣着华丽，他们的神态散漫，嘴角挂着轻佻的笑容，拿着红酒杯一颠一颠的，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摇晃，仿佛他们此刻轻浮的心情。
他们的家族地位远不如阿斯特雷公爵家，却因为高调常年混迹王都社交圈，以挥霍无度和风流韵事闻名。
其中一人笑嘻嘻地举杯，深红的酒液几乎要洒出来。
“米拉小姐，听说你准备竞选主教？”他眼神带着探究，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米拉微微皱眉，她并不喜欢被这样公开议论，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不让自己的真实情绪流露出来。
“只是教会内部的讨论。”她轻描淡写地回答，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另一人凑近些，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让她微微不适。
“那可不一样。”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的意味，眼神在她身上游走。
“主教选举可是需要很多票的，我们家族……多少还是有点影响力。”
话说得很委婉，意思却非常直白了，这是在要钱。而且不是为了教会，而是为了满足他们的私欲。
米拉的眼神冷了几分，她握着裙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轻笑，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如果米拉小姐愿意支持一下我们家族最近的生意，我们很乐意会支持你。”
他的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仿佛米拉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
米拉的手慢慢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说不清自己是厌恶这种赤裸裸的交易，还是痛恨他们将教会的选举视为敛财的工具。
所谓的“生意”，她心知肚明，这笔钱肯定会被他们花天酒地浪费掉，根本不会用于正途。
这些贵族子弟在王都出了名的只会吃喝玩乐，流连于赌场和剧院，教会的事情他们从来不关心，现在却跑来卖选票，简直是对信仰的亵渎。
但对方并没有直接说什么失礼的话，言语间还带着虚伪的客套，如果她当场翻脸反而显得自己没有教养，落人口舌，让阿斯特雷家族蒙羞。
米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怒火，正准备找个体面的方式结束谈话，比如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
为首的人似乎不想善罢甘休，他微微向前一步，带着醉意的眼神在她胸前扫过，一只手也鬼使神差般地朝着她的手臂伸去，似乎想借着酒劲揩油。
“原来你们在这里。”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几名贵族回头，看到来人时愣了一下。
艾莉诺站在他们身后，笑得非常端庄。
“我刚才还在找米拉。”
她轻轻走到米拉身边，然后像是刚注意到那几个人似的。
“哦，几位大人也在。”
那几个贵族子弟一时有点不自在。
“说起来，几位大人最近似乎很忙。前天在南城的‘白鸢馆’，昨天又在河岸的‘蓝玫瑰’，今天居然还有时间来参加慈善晚会。”
她慢悠悠地说完，笑得依然温柔，那几个贵族瞬间变颜变色。
“圣女工作平时接触市井的人比较多，所以消息也稍微灵通一点。”
她稍微凑近一点，眼睛却瞟向了几位贵族子弟的父母。
“如果几位大人还打算继续在这里谈条件我不介意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们的父亲。”
“或者直接在教会讲讲。”
几人脸色已经彻底发白。
要知道无论在哪个国家，私通妓女的丑闻绝对不是小事。
那几个人狠狠瞪了艾莉诺一眼，低声咒骂了一句，最后还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米拉难以置信地瞪着艾莉诺，刚吐出一个字：“你……”
艾莉诺轻拍双手，语气轻快：“别误会，我只是路过。”
“我没求你帮忙。”米拉皱眉。
艾莉诺耸肩：“是吗？下次我可不管了。”
说完便要离开。
“等等。”米拉的声音细若蚊蝇，“……谢谢。”
艾莉诺立刻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你刚才说什么？”
米拉瞬间炸毛：“我什么都没说！”
西塔不禁感叹：“手段真是了得，向艾莉诺学习一辈子也学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