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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牌桌上的反杀 宴会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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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一名身穿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身上，他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五官深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矜贵气息。
他刚踏入大厅，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宾客便纷纷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蒋总。”
“蒋总，您可算来了。”
“蒋总，今天的宴会办得真不错。”
“蒋总，我是XXX集团的，等下有个项目，想跟您请教一下。”
“蒋总，上次东郊的项目，您拿得可真精彩，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合作？”
一时间，奉承的话语不绝于耳，将宴会厅烘托得愈发热闹。
蒋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却疏离而客气：“抱歉，各位，今天是私人聚会，不谈公事，不谈私事。有任何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大家海涵，祝大家玩得开心。”
寒暄几句后，他径直朝赌桌走来。
顾小野看清他的正脸，瞬间愣住了——是蒋晋？
原来，他就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顾小野凑到应天龙耳边，诚挚发问，“应哥，这里的吃食要付钱的吗？”
“不用钱啊，晋哥的宴会。”应天龙翻了个白眼，“你该不会以为要花钱，才故意不吃饭的吧？不对，就算要花钱，有我在，也轮不到你付。你就是单纯不想吃饭！”
“应哥，他是谁？”顾小野指着蒋晋，压低了声音。
“蒋晋，蒋氏集团现在的掌权人，这艘邮轮的主人，也是我发小。”应天龙随口解释，“之前跟你提过，算了，反正你也不上心。你那本《把你缝进我身体里》要影视化，肯定要走他的渠道，今天带你来，就是露个脸。”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今天是他的庆功宴，上个月他收购了XXX集团，那起收购案，做得漂亮极了。”
顾小野点点头，悄悄摸出手机搜索。屏幕上跳出的百科词条，看得他咋舌：『蒋氏掌权人——蒋晋，全球顶级财阀蒋氏家族百年基业唯一继承人，身高200，智商200，商业天赋卓绝，眼光毒辣。20岁从麻省理工双博士毕业后，归国接手集团，大刀阔斧改革，拓展新兴业务，盘活老旧资产，重新洗牌这个百年集团。集团涉足军工科技、新能源、顶级医疗、娱乐、全球金融等多个核心垄断领域，是真正的全球经济风向标。』
这写得，比霸总小说还夸张。顾小野暗自腹诽。
此时，蒋晋已经走到了赌桌旁。
“蒋先生。”顾小野硬着头皮，率先打了招呼。
“蒋晋哥。”应天龙则随意地摆了摆手。
赌桌四周，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响起。蒋晋颔首示意，算是回应了。
“玩几把。”他坐上主位，对荷官抬了抬下巴。
“行。”应天龙立刻应道。
“好久没跟蒋晋哥一起玩了，手都痒了。”旁边的人也附和着。
“小野，一起？”蒋晋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顾小野身上。
这话一出，赌桌旁的所有人有点诧异，都看向了顾小野。
未等他开口，应天龙便拦在了他身前：“他不玩，他跟我一起。”
“我不太会玩，看看就行。”顾小野立刻跟上，礼貌地拒绝。
“嗯。”蒋晋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可顾小野却莫名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分。
荷官开始发牌，美女荷官洗牌的动作利落流畅，卡牌在她掌心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纸醉金迷的宴会厅里，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每人先发两张牌，一张明牌，一张底牌。
应天龙的明牌是方块A，平平无奇，他本人也吊儿郎当地坐着，没把这牌局当回事。
蒋晋的明牌是黑桃K，他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推了推面前的筹码：“五十。”
有人弃牌，有人跟注。轮到应天龙时，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淡淡道：“跟。”
第三张明牌发下。
蒋晋拿到了黑桃Q，台面两张大牌，他直接加注：“100。”
全场微静。
应天龙的第三张牌是方块3，他眼皮都没抬：“跟。”
第四张明牌，应天龙拿到了梅花3。
而蒋晋的台面，已经是K、Q、10，顺子的雏形已然显现。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300。”蒋晋靠在椅背上，笑意玩味。他嘴上说着看向应天龙，目光却落在了顾小野身上。
顾小野察觉到他的目光，回以一个笑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跟。”
旁人见状，纷纷弃牌。桌上，只剩蒋晋、应天龙，还有一个“不会玩”的顾小野。
应天龙的明牌依旧杂乱，看上去毫无胜算。他自己也微微攥紧了手，可当他看到顾小野噙着笑，从容地看向蒋晋时，心里竟莫名安定了下来。
他不是蒋晋那样的天之骄子，一把输几百个，回去老宅，少不得要挨一顿训。
第五张，也是最后一张明牌，终于发下。
蒋晋面前的四张明牌，已然凑成了K、Q、J、10的全黑桃顺子，胜势昭然。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沿，目光扫过门口的方向，语气淡得像雾：“小应。”
顾小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秦知清。
整个圈子里，唯一能钳住应天龙那副天不怕地不怕性子的人。他是应天龙名义上的表哥，从小护着应天龙，也总欺负他，理由霸道又可笑：只有他能欺负，外人不行。
秦知清周身的冷意，像淬了霜，连装都懒得装。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应天龙会扛不住这股压力，直接弃牌。
可顾小野却忽然站起身，伸手揽过应天龙的肩，指节轻轻捏了捏他紧绷的肩骨，声音放得低而稳：“应哥。”
“跟。”应天龙像是被注入了力量，猛地将面前的筹码推了出去，“500。”
“应少好魄力啊，这是要一掷千金博美人芳心？”
“可不是嘛，这架势，谁能比得过？”
周遭的调笑声暧昧浮动，却压不住秦知清身上翻涌的寒气。
顾小野缓缓翻开自己的明牌，笑容亮得晃眼：“应哥，送你一颗爱心。”
那是一张红桃A。
加上之前的两张A和两张3，他的四张明牌，已然凑成了满堂彩的雏形。
应天龙兴奋地跳了起来：“顾小野，咱俩这合作气运，就算去争北京市□□，都有胜算！”他抬手，将面前所有的筹码，一股脑全部推了出去，没有半分犹豫。瓷质筹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碎玉落地。
“□□。”
两个字，沉得像块冰，砸得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桌面上，那两张尚未翻开的底牌上。
蒋晋抬眸，看向顾小野，眼底无波无澜，深不见底。
“应哥，蒋先生的底牌如果是黑桃9，或者黑桃A怎么办？”顾小野忽然逗趣道。
唰的一下，应天龙才反应过来。这一把要是输了，他回去，怕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十天带薪假期。”顾小野举起手，朝应天龙伸出了手。
“成交！”应天龙立刻和他击掌，敲定了承诺。
顾小野看向蒋晋，微微扬了扬下巴：“蒋先生，承让。”
他先翻开自己的底牌——黑桃A。
紧接着，又翻开了斜对面早已弃局的那张底牌——黑桃9。
现场瞬间哗然。
看客们这才明白，顾小野哪里是不会玩？他分明是在算牌，扮猪吃老虎！他看似随口的一句“十天带薪假期”，实则是从蒋晋身上，硬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之前还以为，他是应天龙养的“傍家儿”，如今才知道，这是一只谈笑间，便能伤人于无形的狼崽儿。
顾小野朝蒋晋扬扬头，像只骄傲的小狐狸。
蒋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忍不住发笑。
“应天龙，跟我走。”秦知清终于开口，语气冰冷，一把拽住应天龙的手腕，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早就看顾小野不顺眼了。应天龙从小事事听他的安排，唯独这一次，不仅偷偷跑去广州湾把顾小野接到北京，还把新送的奔驰大G、五环的公寓，都以一万块的价格卖给了他。两人合伙开公司，本以为是小打小闹，没想到竟做得风生水起，还被人戏称为“夫妻店”。
这样失控的应天龙，让秦知清格外不爽。
“应总，我的带薪假期！”顾小野连忙喊道。
“小野，把我的筹码拿着啊！哎，秦知清，你别拽那么紧！”应天龙一边被拽着走，一边回头喊。
顾小野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腹诽：狗东西，压榨劳动人民的资本家。不过，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十天带薪假期，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哼起了歌。
经此一役，他和应天龙彻底成了今晚宴会的主角，出尽了主人家的风头，也惹来了不少不明所以的嫉妒。
牌局散场，蒋晋先行离开了宴会厅。
顾小野收拾好筹码，也走出了大厅。两人心照不宣地，前后脚来到了甲板。
夜色浓得化不开，黑暗将蒋晋半裹。海风吹散了云层，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清冷又迷离。
“150。”顾小野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点气势汹汹的委屈，“应哥说，这里吃饭不用花钱的。”
“是不用。”蒋晋坦然承认。
他这般坦诚，反倒让顾小野招架不住了。话已至此，再戳破下去，岂不是要问出“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认识我”这样的话？
顾小野的头，越来越低，耳尖却越来越红。
蒋晋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趣极了，终于笑出声：“好了，不逗你了。”
“初次见面，就请你吃饭，怕你觉得唐突，所以想了个损招。”
“噢~”顾小野恍然大悟，耳尖的红晕，却丝毫未褪。
“所以，会删了我？”蒋晋想起他白天拉黑陈百威时，那干脆利落的模样。
“哎，不会。”顾小野连忙摆手。
“刚刚很厉害。”蒋晋话锋一转，提起了牌局上的事。
“大概……不是我的钱？”顾小野挠了挠头，说得实在。
“你更厉害。”顾小野反将一军，“你不是猜到底牌了？为什么还跟？送钱？”
“我顺子出来的时候，小应本不会再跟的。”蒋晋看着他，眼底带着深意，“你是变数。”
“你们都爱欺负我老板。”顾小野嘟囔了一句。
“只是老板？”蒋晋追问。
“只是老板。”也是恩人。顾小野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顿了顿，他又问，“秦总……那边？”
“担心小应？”蒋晋笑了，“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怎么？赢了你，现在要把我装麻袋，扔海里？”顾小野故作害怕。
“我不至于。”蒋晋收起笑容，语气郑重了几分，“但以后遇到知清，绕着路走。”
“没事，小应总顶着。”顾小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这场不痛不痒的对话，最终在海风里落下帷幕。
两人各自回了船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彼此的心里，都悄悄播下了一颗等待发芽的花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