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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荒野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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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荒野寻踪
天刚蒙蒙亮，林研就醒了。
一夜浅眠，怀里的钢筋始终没离手，窗外的风声淡下去时，第一缕微光透过窗缝渗进来，她便立刻睁开眼，眸中没有半分倦意，只剩全然的清醒。
她轻手轻脚挪开顶门的粗木头，没直接开门，先凑到窗缝边往外看。荒野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枯草沾着露水，远处的枯树林影影绰绰，昨夜那异兽的踪迹早已消失不见，地面上只留着几个浅浅的、硕大的爪印，一直延伸向树林方向，再无别的痕迹。
确定屋外彻底安全，林研才缓缓拉开房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苦，让她精神一振。她弯腰仔细查看门前的爪印，爪印尖锐且深，绝非寻常野兽，能看出那异兽体型不小，力气也极大，昨夜若是真的破门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在木屋外多做停留，转身回屋，把昨夜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塞进衣兜，又将那一小瓶水小心揣进内侧口袋，钢筋握在手里，重新锁好房门，朝着枯树林的反方向走去。
木屋虽隐蔽，却被异兽盯上，再留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她必须趁着天亮，往荒野深处再探一探，找一处更安全、更不容易被发现的藏身地，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能用的东西。副本还长，手里这点吃的喝的，撑不了几天。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荒野上，视线变得开阔。林研沿着杂草丛生的土路前行，目光不停扫视四周，路边的枯木、碎石、废弃的破布、断裂的绳子，但凡有点用处，她都弯腰捡起来，塞进随身的旧布袋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废弃的农庄，几间土坯房错落分布，院子里散落着破旧的犁耙、竹筐，还有一片干裂的菜地，显然早已被人遗弃。比起孤零零的木屋，这里房屋更多，地形更复杂，既能藏身，也方便躲避危险。
林研放缓脚步，绕着农庄转了一圈，仔细探查每一处角落。土坯房大多完好，没有异兽踪迹，也没有人类逗留的痕迹，只有几间屋子塌了屋顶，院子里长满野草，安静得很。
她挑了一间位于角落、墙体厚实、门窗完好的土坯房，推门进去，屋内虽积满灰尘，却胜在宽敞，墙角还堆着不少干柴，比之前的木屋更适宜久留。林研搬来石块顶住房门，又简单清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算是暂时安顿下来。
折腾了一上午，肚子早已空空如也，她拿出那半块饼干，就着小口清水，慢慢咀嚼。每一口都格外珍惜，这是她目前全部的口粮。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从农庄外的土路上传来，还夹杂着细碎的交谈声，听起来不止一人。
林研瞬间敛声屏气，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三个衣衫褴褛的男生，正疲惫地走在土路上，脸色憔悴，嘴唇干裂，一看就是在副本里挣扎了许久的试炼者。他们走走停停，时不时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水源和食物，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林研的心轻轻一沉。
这里，还是被人发现了。
她没有出声，没有露面，只是静静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三个男生在农庄入口停下脚步，低声商量了几句，便慢慢走了进来，目光在一间间土坯房上扫过。
“这里看起来没人，我们先歇一会儿吧。”
“可是万一有人呢？最近抢劫的太多了。”
“怕什么，我们三个人，还怕一个两个？先进去找找有没有吃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步朝着她藏身的这间屋子而来。
林研缓缓握紧手里的钢筋，后退一步，隐入屋内的阴影里。
门窗紧闭，石块顶门，对方一时半会儿未必会强行闯入。可一旦他们察觉到屋里有人，以三对一，她并不占优势。
她屏住呼吸，整个人与阴影融为一体。
屋外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的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侧耳倾听屋里的动静。
林研屏住呼吸，身体贴在阴冷的土墙上，手指将钢筋握得更紧。她能清晰地听见外面粗重的喘息，三个人，都在门口。
“这门关得挺严实啊。”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说不定里面有人。”
“怕什么，我们三个人，就算有人又怎么样？”另一个人语气发虚，却还在硬撑，“先敲敲门，没人应就直接推开。”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声音不重，却像敲在紧绷的弦上。
林研依旧不动，不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彻底融进阴影里。
“没人？”
“说不定是跑了，直接推吧。”
一只手按在了木门上，轻轻一推。
门纹丝不动，里面被石块死死顶住。
“嘿，还顶着东西呢！”那人立刻来了火气，“里面肯定有人！躲什么躲，出来！”
三个人顿时来了劲，开始一起撞门。
“咚——！”
整面土墙都跟着一颤，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研眼神一冷。
不能再等了。
一旦门被撞开，三个人一拥而上，她再强也架不住人多。
她深吸一口气，在他们第二次撞上来的前一瞬，忽然往前一步，对着门外，用一种极低、极冷的语调，一字一顿开口：
“我劝你们，换一间。”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三个人明显都愣了一下。
屋里居然真的有人，还是个女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谁啊？躲在里面干什么？”领头的那人强装镇定，“里面有吃的吧？拿出来大家分一分，不然我们撞开了，你更不好受。”
“我没有吃的。”林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我有家伙。你们硬要进来，后果自己担。”
她顿了顿，故意将手里的钢筋在墙上轻轻一磕。
“铛。”
一声清响，透过门缝传出去。
门外三个人同时一静。
他们在副本里挣扎了这么久，最清楚这种独自躲在废弃屋里、还敢这么说话的人，绝对不是好惹的。要么身手硬，要么狠得下心。
僵持了足足十几秒。
有人先怂了：“算了算了，别惹麻烦，我们再找找别的屋子。”
“可是万一她有吃的……”
“有命拿也要有命花，走了！”
脚步声渐渐退开，远离了门口，朝着农庄另一边的破屋走去，嘴里还不甘心地骂骂咧咧，但终究没再敢撞门。
林研依旧站在门后，没有动，一直听着他们的声音彻底远去、消失在其他屋子的响动里，才缓缓松开手。
掌心已经微微出汗。
她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缝隙往外看。
那三个人正在胡乱翻着其他破屋，动作急躁，显然是真的快撑不住了。翻了一会儿，几间屋子都是空的，他们脸色越来越差，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唉声叹气。
“水也没有，吃的也没有，这副本怎么活啊……”
“早知道就不跟队伍走散了，现在一个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要不，我们还是回镇上吧？就算乱，总比在荒野饿死强。”
“回去？回去也是被那些人抢……”
林研静静看着，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她不同情，也不帮忙。
在这个副本里，心软和善良，是最先死掉的东西。
她只确认了一点：这三个人只是普通的试炼者，不是恶贯满盈的抢劫团，也没有真正的恶意，只是被逼到了绝路。只要不主动惹她，她也懒得动手。
等到那三个人垂头丧气地坐在院子里发呆，没再靠近她这间屋子，林研才慢慢退回到屋内角落。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块压缩饼干，又拿出那一小瓶水，小口小口地吃着。
不是她空间里的顶级囤货，没有罐头，没有肉干，没有干净充足的水。
这只是她在副本里，一点点捡、一点点省下来的全部口粮。
空间里的物资再丰厚，那是她在水蓝星的底气。
进了副本，系统一封印，她就只能靠自己。
靠眼睛、靠耳朵、靠反应、靠冷静。
吃完最后一点饼干，她将空瓶子小心塞进布袋，起身再次检查门窗。
石块顶得很牢。
窗户关得很紧。
钢筋在手。
院子里那三个人，暂时不会构成威胁。
林研靠着墙角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浅眠休息。
外面的阳光慢慢移动，穿过土坯房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院子里的说话声、叹息声、走动声，断断续续，飘进屋里。
一个安静而危险的白天，就这么缓缓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