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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夜伏险生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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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夜伏险生
夜色彻底裹住丘陵时，风里的凉意骤然变浓，刮过茂密的枝叶，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极了极低的呜咽声。林研缩在山洞深处，后背抵着冰凉粗糙的石壁，手里的钢筋始终横在膝头，指尖微微发力，保持着随时能起身的姿态。
洞口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透进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洞内的轮廓。她用碎石和枯藤挡了大半洞口，既能遮住身形，又能在有人靠近时，借着枝叶晃动察觉动静。连日奔波的疲惫顺着四肢蔓延开来，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却被她死死压着，不敢有半分松懈。
荒野的黑夜从不是安稳的温床，白天那支寻水的队伍未必不会折返，枯树林附近的异兽也可能游荡至此，更别提那些昼伏夜出、专在黑夜里觅食的危险东西。在这片连喘息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方，沉睡等于把性命交到别人手里。
她微微挪动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落在洞口的缝隙上，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吹草动、虫豸低鸣、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嘶吼，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黑夜独有的韵律，但凡有一丝异样的声响，都能被她精准捕捉。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经深到极致，周遭的声响渐渐淡了下去，连风都弱了几分。林研的呼吸放得极轻，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就在她意识微微恍惚的瞬间，洞口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野兽的蹄爪落地声，是人类的脚步，踩着厚厚的落叶，慢而谨慎，一步一顿，显然是在刻意隐藏行踪。
林研瞬间清醒，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彻底屏住，眼神冷冽地盯着洞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脚步正朝着山洞的方向靠近，每一步都落在洞口周边，显然是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或是在寻找夜间藏身的地方。
她缓缓握紧钢筋，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应对突袭的准备。山洞狭小，避无可避，一旦被人发现，只能正面应对，她没有退路。
脚步声在洞口停住，紧接着，传来了枯枝被拨动的轻响，有人在拨开洞口遮挡的灌木和藤蔓，显然是想探查洞内的情况。林研的心跳稳而沉，没有丝毫慌乱，目光死死锁定洞口的缝隙，只要对方敢探进头来，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就在洞口的藤蔓被掀开一角，一丝微弱的光线透进来时，那拨动的动作忽然停了。随即，脚步声再次响起，却不是朝着洞内，而是缓缓后退，渐渐远离了洞口，朝着树林深处走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林研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势，又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确定对方不是故意诱她出去，是真的离开了，才缓缓松开手，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她轻轻舒了口气，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能在深夜里如此谨慎行事，还能轻易发现隐蔽的洞口，来人绝不是普通的散人，要么是经验老道的试炼者，要么是某支队伍的斥候，对方既然发现了这片区域，往后这里便不再安全。
她没有打算在此久留，等天一亮，就必须立刻离开，继续往更深处走。
黑夜还在继续，余下的时间里，再也没有异常的动静传来，可林研依旧没有合眼，就着昏暗的夜色，静静守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洞口缝隙照进来时，林研立刻起身，动作轻缓地挪开洞口的碎石和藤蔓，没有丝毫拖沓。她抱起放在身侧的水罐，掂量了一下分量，里面的清水还够支撑一两天，足够她找到下一处水源。
走出山洞，清晨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苦，林间弥漫着薄薄的晨雾，视线有些模糊。林研没有停留，辨明方向后，便朝着丘陵更深处走去，脚步轻快，尽量踩着草叶前行，不留下明显的痕迹。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枝叶，洒在林间的地面上，斑驳陆离。林研一路前行，目光不停扫视四周，一边警惕潜在的危险，一边寻找可果腹的食物。昨晚的野果分量不多，撑不了太久，饥饿感已经慢慢涌了上来。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地势也变得平缓，一片开阔的草地出现在眼前。草地中央，居然有一片废弃的田地，地里还长着些许未被收割干净的杂粮，植株矮小，颗粒干瘪，却在这片荒野里，显得格外珍贵。
林研眼神微动，放缓脚步，先躲在树林边缘，仔细观察了整片草地和废弃田地，确认没有埋伏、没有异兽踪迹，也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田地早已荒芜，杂草丛生，那些杂粮被杂草掩盖着，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研蹲下身，拨开杂草，将那些干瘪的杂粮穗子摘下来，拢在衣襟里。这些东西口感粗糙，难以下咽，却是能救命的粮食，在这片绝境里，半点都不能浪费。
她耐心地摘着，动作轻而快，不多时，衣襟里便攒了一小堆。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远处忽然传来了说话声，还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朝着这边来了。
林研心头一紧，立刻将杂粮穗子揣进怀里，起身就想躲回树林，可已经晚了。几道身影已经出现在草地的另一头，正朝着田地这边走来，一眼就看到了田地里的林研。
双方都愣了一下，气氛瞬间凝固。
对方一共四个人，个个手持武器，穿着统一的深色衣物，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纪律严明的队伍，绝非之前遇到的散兵游勇。他们显然也没想到，这片偏僻的废弃田地里，会有人提前一步到来。
林研站在田埂上，没有动，也没有露出惧色，只是静静看着对方，手里的钢筋悄然握紧。她能感觉到，这四个人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要棘手，身上带着浓重的杀伐之气，显然是经历过无数厮杀的狠角色。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目光落在林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扫过她身前被摘过的杂粮地，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开口时声音低沉冰冷：“这里的东西，是我们先看上的。”
语气里的占有欲显而易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林研抬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退让：“我先到的。”
“在这地方，从来不是先到先得。”男人身后的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长刀，“识相的，就把手里的东西留下，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另外两人也上前一步，呈合围之势，慢慢朝着林研逼近，眼神里满是不屑，显然没把她这个孤身一人的女生放在眼里。
林研缓缓后退一步，背微微绷紧，眼神冷了下来。她怀里的杂粮不多，却也是她耗费时间摘来的，不可能轻易交出去。在这片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退让换不来安稳，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阳光洒在草地上，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