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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陌生世界，沉睡人间 冰冷的湖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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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湖水还在往骨头缝里钻，下坠的失重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咲夜的意识在混沌里浮浮沉沉，只觉得有一只手稳稳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水面上游。
腕间的丝带忽然烫了起来。
那点被封在核心里的本源之力，像遇到了同源的火种，瞬间泛起了暖融融的光。
她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只看见一个轮廓 —— 白衬衫，长发扎在脑后，手里握着一根银白的树枝。那人把她从湖里捞起来，踩过湿软的草地，走进了一间临湖的小木屋。壁炉里燃着火，暖意裹上来，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冷。
少女把她放在铺着软毯的沙发上，拿了厚毯子裹住她，又往壁炉里添了两块木柴。火苗窜起来，噼啪作响。
“我叫美月。”
少女在对面坐下，把那根银白树枝放在膝头。** 这是本源寄于她身的法杖，与咲夜的丝带同根而生。** 她的目光落在咲夜腕间的丝带上，眼底泛起一点极淡的软意。
“我等了你三年。”
咲夜咳了几声，把呛进肺里的湖水咳出来。她裹着毯子，手指抚过腕间的丝带。丝带还在发烫，和美月膝头的树枝共鸣着，暖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流动，像久别重逢的故人。
她缓过那股脱力的劲，声音还有点哑：“我知道。在乱流里，我抓住了你的光。”
美月没有立刻说话。她低头看着膝头的树枝，指尖轻轻摩挲着杖身。壁炉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这棵树枝，她握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的那场高烧之后，世界在她眼里就变了样子。** 她觉醒了与源相连的本心，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浊雾与沉睡的心。** 她能看见人们身上裹着的灰雾，能看见那些麻木的、睡着的心。她告诉父母，告诉同学，换来的只有 “精神出了问题” 的诊断，和铺天盖地的孤立。
她只能把自己藏起来。每天深夜跑到这片无人的湖边，握着这根从后山捡来的树枝，一遍一遍地练习。
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
无数个深夜里，她也问过 —— 是不是真的疯了？是不是全世界都醒着，只有自己困在一个幻觉里？
但她始终相信一件事：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和她一样的人。
这个念头是她唯一的锚。她守着它，在这片湖边，等了三年。
直到今天下午。
湖面忽然掀起巨浪，时空在她眼前裂开了一道缝。无边的浊流从缝里涌出来，而那道她在梦里感知了无数次的、同源的光，就在那片乱流里，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她没有犹豫，握着树枝就冲进了湖里。
“我知道你会来。” 美月抬起头，眼底的沉静化开了一些，露出一点藏了三年的笑意，“所以一直在等。”
咲夜看着她，忽然想起了源婆的话 —— 醒着的人，会互相找到。不管隔了多远。
她也笑了。
腕间的丝带轻轻飘起来，一端缠上了美月膝头的银白树枝。两道同源的光，在暖融融的壁炉火光里，融在了一起。
壁炉里的火慢慢烧得稳了。窗外的天，渐渐擦了黑。
咲夜换了美月找来的棉麻长裙，身上的寒意彻底散了。两人走到木屋外的湖边，傍晚的风带着湿气吹过来，没有白天的阴冷，却依然带着一种沉沉的、没有生机的气息。
咲夜闭上眼，指尖拂过身前的空气，发动了能看透浊雾、窥见本心的本源之眼 —— 心之眼。
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世界在她眼里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远处的城镇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蒙蒙的雾气里。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他们的身上都裹着厚薄不一的灰雾 —— 有的人雾很淡，只是蒙住了眼底的光；有的人雾很浓，几乎把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整个世界像一幅褪了色的画。安静，沉闷，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
“这个世界已经这样很久了。” 美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手里的银白法杖在灰雾里泛着淡淡的光，稳稳地驱散了靠近她们的浊雾，“我觉醒的这三年，雾越来越浓了。人们越来越忙，越来越累，却越来越空。他们把物质当成唯一的追求，把别人的标准当成自己的人生，把心里的光一点点掐灭了。”
咲夜点了点头。
她在无尽的时空里见过很多这样的世界。却没有哪一个，像现在这个一样，沉睡得如此彻底。
她抬起手，腕间的丝带轻轻飘起来，泛出暖金色的光。她想试着用歌声安抚一下周围的浊雾，可丝带的光刚触到灰雾，就像石沉大海，只泛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就被厚重的灰雾吞了进去。
她的眉头蹙了起来。
“没用的。” 美月轻轻摇头，“我试过很多次。强行用光照进去，只会让他们把壳裹得更紧。他们害怕光 —— 害怕光会照破他们安稳的假象，害怕要面对真实的自己。”
咲夜沉默了。她收起了丝带的光，转头看向美月：“你之前说，这个世界里还有例外。”
美月的眼底泛起了一点柔和的光。她抬手指向城镇的方向，法杖的光朝着图书馆的位置延伸过去。
“嗯。有一个女孩，和其他人不一样。” 美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她叫瑶。** 她天生未曾彻底封闭本心，与源的联结从未完全断裂。** 她身上的雾很淡，心里的光虽然微弱，却从来没有熄灭过。哪怕周围全是睡着的人，她也一直守着自己的那点火。”
美月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观察她很久了。她每天放学都会去图书馆的角落偷偷画画 —— 画那些别人看不见的光。她能感知到别人心里的温度，能分辨出谁的心是活着的、谁的心是睡着的。只是她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咲夜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她闭上眼，顺着美月法杖的光，去感知那个方向。远处的城镇里，果然有一缕极淡却极稳的暖光，像黑夜里的一颗星星，在厚重的灰雾里倔强地亮着。
那缕光里，有纯粹的热爱，有藏起来的敏感，有对这个世界的温柔。
她不是被她们的光吸引来的。她本来就醒着。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咲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坠落到这个世界了。不是因为美月一个人的等待 —— 是这个世界里，还有醒着的灵魂，还有等着被种下的梦的种子。
“我们去找她吧。” 咲夜说。
美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城镇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阴冷的气息。厚重的灰雾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疯狂地翻涌起来。那缕属于瑶的微弱的光，在翻涌的灰雾里晃了一下，瞬间黯淡了几分。
咲夜腕间的丝带瞬间绷紧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气息 —— 和时空乱流里的浊源同出一源。** 这是本地浊雾汇聚成形的浊源核心，专会吞噬醒着的微光。** 是这个世界里无数沉睡的心、无数的绝望与麻木，汇聚成的、最浓稠的东西。
她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她知道它已经注意到了她们，也注意到了那个醒着的女孩。
天彻底黑了。
城镇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灯光却穿不透那层厚厚的灰雾。远处的图书馆已经闭馆了，那缕属于瑶的光正在快速移动，往家的方向去。
翻涌的灰雾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朝着那缕光慢慢收拢。
“走。” 美月的声音沉了下来，法杖亮起耀眼的银白光，劈开了面前的灰雾，“不能让她被缠上。”
咲夜点了点头。腕间的流光丝带展开，在夜色里亮起暖融融的光。
她看向灰雾笼罩的城镇，看向那缕倔强亮着的微光，心里漫开一片柔软的坚定。
不是一个人的独行。是两个同路人，一起去找到第三个醒着的灵魂，一起在这个沉睡的世界里，种下梦的种子。
两人并肩往前走去。银白的法杖与金色的丝带，两道同源的光融在一起，像两盏并行的灯，稳稳地走进了那片厚重的灰雾里。
醒着的人，终究会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