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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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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寒风卷着枯叶擦过宿舍楼外墙，连走廊里的声控灯都显得昏昏欲睡。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池妄依旧是那副清冷安静的学霸模样，只是在宋屿面前会多几分软意，会乖乖牵他的手，会在晚自习后跟着他回那间单独的小宿舍，会在无人时悄悄靠在他肩头，把所有温柔都只给一个人。
宋屿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池妄——清冷、内敛、不善交际、习惯用冷淡筑起围墙，却唯独对他卸下所有防备。
直到那夜。
凌晨一点，宿舍早已熄了灯，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投进微弱的光。
宋屿是被身边极轻的动静弄醒的。
他睁开眼，黑暗里看见池妄正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动作熟练又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套上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宋屿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屏住呼吸，没有出声。
他看着池妄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手指轻轻一抬，便将那扇原本锁死的防盗小窗拨开了一道缝隙——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池妄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确认没有动静后，翻身跃出窗外，身影很快隐入夜色。
宋屿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全无。
清冷乖顺的学霸，半夜翻墙？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披上外套，循着池妄离开的方向轻手轻脚追了出去。他身手本就利落，翻墙落地没有半点声音，寒风刮在脸上，他却只觉得心里又慌又乱。
池妄走得很快，沿着学校后墙偏僻的小巷一路往深处去，帽子始终压得很低，背脊挺得笔直，周身散发出一种宋屿从未见过的、冷硬逼人的气场。
那不是他认识的池妄。
不是会耳尖发红、会乖乖递薄荷糖、会安静做题、会在接吻时轻轻攥着他衣角的池妄。
眼前的少年，脚步沉、肩线冷、眼神藏在阴影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像一把藏在鞘里太久、终于要出鞘的刀。
宋屿压着脚步声，远远跟在后面，心脏越跳越快。
巷子尽头的废弃停车场里，站着四五个穿着流里流气的男生，看到池妄出现，立刻吊儿郎当地开口。
“池妄？你还真敢一个人来。”
“以为在新学校装成乖学霸，以前的事就能算了？”
“上次你跑的快，今天我看你往哪儿躲。”
宋屿藏在拐角的阴影里，浑身一僵。
池妄？
以前的事？
装成乖学霸？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黑暗里的池妄缓缓抬起头，帽子滑落，露出那张清隽却冷得刺骨的脸。
没有半分平日的温顺，没有半分学霸的斯文，眼底是淬了冰般的戾气，眉梢压着桀骜，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带着漫不经心的狠劲。
那是一种从骨血里透出来的、真正的校霸气场。
比宋屿伪装出来的张扬跋扈，要冷、要野、要慑人得多。
“吵死了。”
池妄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平时的软淡，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要算旧账，就快点。”
宋屿站在暗处，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终于明白——
原来池妄不是天生冷淡，不是胆小疏离。
他是从前的校霸，是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麻烦的人。
现在的安静、乖巧、学霸人设，全是他刻意藏起来的模样。
而刚才，他翻墙出来，是来打架的。
对面的人被他的态度激怒，一拥而上。
宋屿的手瞬间攥紧，差点冲出去。
可下一秒，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池妄的动作快得惊人，利落、干脆、招招精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看起来清瘦，身手却异常灵活狠厉，没有丝毫怯意，反倒像久经场面的老手，短短几十秒，原本气势汹汹的几个人已经被放倒在地，痛呼出声。
池妄站在原地，微微垂着手，指节泛白，袖口沾了点灰尘，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从头到尾，他连呼吸都没有乱。
宋屿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完全陌生的池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震惊、错愕、心疼、慌乱……无数情绪搅在一起。
他的池妄，他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疼着的人，会在他面前耳尖发红、会乖乖接吻、会安安静静讲题的少年，原来也曾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独自扛过所有风雨，独自打过一场又一场无人知晓的架。
池妄解决完一切，低头拍了拍袖口的灰，转身准备往回走。
宋屿猛地回过神，立刻退回更深的黑暗里，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他没有上前，没有戳破，只是依旧远远地、安静地跟着。
跟着池妄重新翻墙回到宿舍，跟着他悄无声息地脱掉黑色连帽衫，换上干净的睡衣，跟着他轻手轻脚躺回床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宿舍里重新恢复安静。
池妄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熟。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还在微微发烫，后背绷得紧紧的。
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身边的人早已将他所有的秘密，全都看在了眼里，疼在了心里。
宋屿侧过身，在黑暗里静静看着池妄安静的侧脸，目光温柔得近乎心疼。
他没有戳穿，没有质问，没有开口。
只是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池妄的腰，将人缓缓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压抑的心疼与温柔：
“下次……别一个人去。”
“要打架，也带上我。”
池妄的身体，在那一瞬，彻底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