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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宋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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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屿在教室站了整整一节课，连上课铃响都没动，班主任走到身边轻拍他肩膀，他才像被抽走魂魄般缓缓回神。
池妄的课桌还保持着假期前的样子，笔袋里躺着两支黑色水笔，一支是他的，一支是池妄特意给他买的，桌肚里还塞着半本没写完的竞赛题册，页脚折着一道两人一起讨论过的函数题。
一切都还在，唯独人没了。
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上依旧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微信、QQ、电话、短信，所有能触及池妄的路，全被堵死。
宋屿第一次慌得手足无措。
他从前是藏起锋芒的学霸，是横行校园的校霸，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他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找不到。
他去问了宿管，去问了教务处，去问了所有和池妄沾点关系的同学，得到的只有一句统一的答案：家庭原因，休学，联系不上。
直到傍晚，论坛的热度还没降，反而愈演愈烈。
【有没有人知道池妄家是哪的啊？】
【我好像听他提过一嘴，是隔壁市的！】
【休学也不至于删光所有人吧，太奇怪了】
【之前屿哥天天跟他黏在一起，现在屿哥一句话都不说，我真的慌了】
【不会是被家里发现谈恋爱了吧……】
一条猜测，轻飘飘落在评论区，却像惊雷劈在宋屿心上。
他瞬间僵在原地。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假期突然断联、池妄眼底的疲惫、决绝的删除、毫无预兆的休学、他妈妈强硬的态度……
池妄不是自愿走的。
是被发现了。
是被逼的。
宋屿心口猛地一缩，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清冷又倔强的少年，被家人逼着断干净所有关系，被逼着离开这座城市，被逼着和他彻底分开，甚至连一句告别都不能说，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把所有人推开。
他删好友，不是不爱。
是不能爱。
宋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猩红的坚定。
他转身冲出教室，连书包都没拿，直奔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就报了池妄曾提过的城市名。
“师傅，麻烦快点。”
他的声音压得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管池妄在哪，不管要面对什么，他都要找到他。
而此时，池妄被反锁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点光。
手机早就被母亲收走，所有社交账号被强制注销，窗台边还留着上回没抽完的半根烟，烟蒂旁是干涸的泪痕。
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面，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宋屿的样子。
天台的笑，晚自习的侧脸，牵手时的温度，拥抱时的心跳，宿舍里温柔的吻，那句“我陪着你”。
每一幕，都像刀子在割。
他以为删光所有人，就能断得干净，就能让宋屿早点忘了他，开始新的生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早就被带走了，怎么删，都删不掉。
门外传来母亲冷漠的声音：“签证下周就下来，你别想着耍花样，就算你跑出去，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池妄没应声，只是缓缓蜷起腿，把脸埋进膝盖。
喉咙又开始发紧，眼眶发烫。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压抑住那股崩溃的冲动。
他小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呢喃。
“宋屿……对不起……”
“你别等我了……”
“你要好好的……”
“我好像……真的撑不下去了……”
话音落，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不知道，此刻的宋屿，已经坐在开往他城市的车上，疯了一样在找他。
更不知道，宋屿的手机里，存满了两人的合照，存满了他的语音，存满了一整个夏天的温柔，从来没舍得删过。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灯，是为这两个被迫分离的少年而亮。
学校论坛依旧炸得沸沸扬扬，可所有的议论，都穿不透那扇紧锁的房门，也抵达不了那颗被生生撕碎的心。
天台的风还在吹，薄荷糖还剩半罐，可那个会递糖的少年，被锁在了没有光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