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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恶劣 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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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方升走过去坐他对面。
柯铭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目光黏在屏幕上边吃边问：“回来了，怎么去这么久？”
另一屋。
人多，还是选的辣锅，七嘴八舌地挺热闹，空气都被掠夺走了，屋里越来越热。陈望川把卫衣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靠在椅背上边听他们谈这谈那，边慢慢地喝啤酒。
那个头上染着五颜六色毛的叫景杰，刚听严落说昨天那人也在这个店里吃饭，那家伙，站起来库库灌了半瓶后自认为很有气势地重拍了一下桌子，“我操陈哥你都不知道——”
陈望川把啤酒罐搁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抬起眼皮直直看着他，内层眼皮随着这个动作出现一瞬间，目光带着天然的强势，嗓音漫不经心道：“重新说。”
景杰紧急刹车，脑子一转重新组织了一下断句：“我操，陈哥你都不知道。”
严落在一旁笑得不行，从盘子里拿了几个花生米朝他扔了过去，笑骂道：“你他妈个怂货。”
陈望川又拿起来啤酒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嗯一声，抬了抬下巴：“继续说。”
景杰眼疾手快地接过来几个放嘴里嚼，差不多了才手舞足蹈地继续发表自己的愤懑，“妈的，那家伙拽的跟个二百五一样，拎着个凳子也不嫌沉，也不知道他咋了，垮一下就他妈往我们桌子上砸，幸亏哥们儿跑得快，要不是看他那一身打扮，咱也不知道是不是上面的人，不然早抽他了。”
复述完昨晚那情况又凑过来好奇地问：“他真在这儿吃饭啊？看着也不像咱这儿的人啊。”
严落加了片肥牛涮，语气无所谓道：“那谁知道。”
刚吃进嘴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咽下去之后笑了出来，饶有兴致地说：“我多管闲事提醒了人一嘴，人家让我手别伸太长，容易被人盯上。”
陈望川拿着酒罐的手一顿，听到后半句不可避免地皱了皱眉。
会被人盯上，什么意思。
景杰也是一愣，不过旋即就哈哈笑了起来：“长成个人样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诶你说咱要不要把他打一顿啊，小季现在还裹着纱布在家里躺着呢。”
小季，那个倒霉催的，被砸中了头。
陈望川听完眼神发沉，指尖轻轻敲了敲罐子，问道：“知道他叫什么吗？”
景杰耸了耸肩，“没问，也没说。”
严落问他：“怎么了？”
陈望川摇了摇头，总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只能说：“没事，想多了。”
景杰看他俩说上话就重新坐了回去，拿起筷子刚想要夹——
表面糊了满满一层辣椒花椒的红锅里只剩下几根零星白菜。
景杰：“……”
然后小小的火锅店里立刻充斥了景杰极具穿透力的破防声音。
“我日？！你们他妈的不会给我留点？？！谁他妈把我拿的三份肥牛全吃了？！！给老子吐出来！！！！”
——
“没事，就算拿不回公司，我也不会让他过得畅快。”
柯铭把他送到了酒店，闻言懒道：“诶，得令，那我就走咯，黎少可不要想我。”
黎方升跳下来，绕到主驾驶弯腰，吊儿郎当的，“不是我说，你过来这一趟到底是要干嘛？”
柯铭放松了一下肩部，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干嘛，虎毒还不食子呢，我来山里看看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你这什么语气？”
“牛逼。”黎方升竖了两下大拇指。
柯铭哼哼了两声，又说：“对了，橙子最近快忙死了，他说等过两天不忙了再来看你。”
哦——豁，黎少挑了挑眉，忘这人了，他冲柯铭戏谑地眨眼，“你跟他说，我在这边遇到个他感兴趣的事儿，他要是想知道就答应我上次提的事情。”
“行，走了啊。”
这间租房他续了一个月，一室一厅，虽然跟他那600平的别墅简直就是一个故宫一个过道狗窝的差别，但就在这种非常之老旧城区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黎方升自以为很善解人意地想，有能耐的人还是要学会综合考虑自己现在的处境。
回来的路上他去百货商场买了四五套衣服和一堆杂七杂八的日常用品，垃圾食品，又买了床上四件套，等所有的都拿上去之后他瘫在沙发上，两个手肘搭在了沙发把上，眼神略显空洞地看着满地的布袋。
这堆东西全加起来，连带上找人拉车送过来的钱都不到一万，他妈的还没柯铭脸上那副墨镜的三分之一贵。
这真的能穿身吗，沐浴露洗发水这种用起来会过敏吗，皮肤上会起疹子吗，牙刷不会刷出血来吧，矿泉水里灌的不会是哪个缺德人家水龙头里的生水吧……
黎方升一言难尽地揉了一把脸，回想起买东西的那个地方。
几根歪七扭八的柱子嵌在土地上，一大张上面还有些破洞的麻布撑在了铁板上，上头有几个砖压着固定，他妈的就跟个大张着翅膀的蝙蝠似的，本来就不大的场地还分了好几个板块，什么衣用区，锅碗瓢盆区，这区那区的。
关键人还特多，砍价声吆喝声吵地耳鸣，幼到还在女人怀里哇哇哭着的娃娃，长到坚持自个儿拄着拐杖，腿还颤颤巍巍抖的老翁老妪。
黎方升站在那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前面这副末日逃生图。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认清自己已经脱离了原来的生活环境，来到了一个全新未知的世界。
黎方升在到底是挤进去，还是改天再来之间左右徘徊，他搁那儿站了半天，一个卖土豆的摊主嫌他碍事儿要轰他，他硬是咽下骂娘的话选择生挤过去。
刚要往里走就被地上散落一地的烂生菜叶子，被人撵出来的各种蔬菜水果汁而震惊地被迫撩起裤腿，踮起脚尖，跟他妈跳芭蕾似的。
黎方升走到衣物区，看着清一色款式的衣服裤子鞋子，又看了看惊人的物价直接傻了。
他高个子打扮贵气站那儿非常显眼，但站了半天不动不理只看，把人家老板娘持续了五分钟的灿烂笑脸给看下去了，随即立马换上一副了然加嫌弃的表情，尖声道：“哟，看着人模狗样的，还以为是个大款，穿个假牌货你就变成凤凰了？就他妈是个穷逼，不买赶紧滚，走走走，别他妈耽误老娘做生意。”
黎方升：“……”
黎方升一想就烦。他蹬了一下腿，继续发散思维。
能干什么，好无聊，荒废人生。
这算什么事儿，平常这个点他都干些什么啊。
二四六泡酒吧，一三五泡网吧，俱乐部爬山路途赛跑车，还有就是……上床干男人。
黎方升想到这儿啧了一声，莫名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背影，那细腰，也不知道耐不耐操，就是人不太行，冷着张脸看起来就欠抽，还没同情心！冷漠！
他闷声想了半天有的没的，半晌后突然很大声地朝上面叹了口气，拿手臂盖住了眼睛，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就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况了。
他妈的连个身份证都没带出来，整个就一无证无业社会闲散人员，性质已经无比恶劣，祖国的花朵都要被烂在泥墙里了。
黎方升一脸痛恨地踹了一把前面的桌子，揣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三十三。
黎方升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站起来推门打算去外面随便转转。
我去，这地方居然还有网吧。
好fashion。
虽然一眼看过去就像个百年没人光顾的情.趣店。
黎方升走了进去，网管趴在桌子上一脸没意思地看着电脑，没声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查资料没空看他，黎方升垂眼看了几秒他头上的五颜六色，又敲了敲上面的桌子，网管没抬头说了一句：“几个小时？”
他想了一下说：“三个小时。”
网管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伸出手要身份证。
“没有。”黎方升插着兜一脸没什么不对的表情。
“啧妈的，你他妈没有来什么——”景杰不耐烦地抬起头想看看这个未成年小宝，结果刚对上视线就噤了声，黎方升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瞳孔地震。
“我操？！二百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