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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亮之后 默契未提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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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陆听澜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
另一张床是空的。
他坐起来，看向卫生间。门开着，里面没人。
他愣了几秒，然后听见阳台上有动静。
他下床，走过去，拉开窗帘。
江寻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靠着栏杆看外面的城市。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陆听澜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江寻听见声音，回过头。
他看见陆听澜，笑了一下。
“醒了？”
“嗯。”
陆听澜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楼下是城市的街道，车流穿梭，行人匆匆。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岛上的安静完全是两个世界。
“几点醒的？”陆听澜问。
“六点多。”江寻说，“睡不着，就出来站会儿。”
陆听澜转头看他。
江寻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清晰，睫毛很长，鼻梁很挺。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像是没睡好。
“昨晚……”陆听澜开口。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相遇。
阳光照在他们之间，很暖。
江寻笑了一下。
“昨晚的事，”他说，“我记得。”
陆听澜看着他。
“你呢？”
陆听澜点头。
江寻的笑容变大了一点。
“那就行。”他说，“我还怕你忘了。”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楼下的城市。
陆听澜也转回头，看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的气息，和岛上不一样。
“陆听澜。”江寻开口。
“嗯。”
“昨晚那个……”他顿了顿，“是真的吧？”
陆听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个拥抱。那句话。那些没说完的话。
“真的。”他说。
江寻没说话。
但陆听澜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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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了很久。
直到陆听澜的手机响了。
他走回房间，拿起手机。是小周。
“陆哥，您起了吗？九点半的车，咱们得准备出发了。”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走回阳台。
“该收拾了。”他说。
江寻点点头。
他们走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陆听澜把东西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衣服，洗漱用品，充电器。他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江寻也在收拾。他把自己的东西塞进箱子，拉上拉链。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拉链的声音，脚步的声音，窗外远远的车声。
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觉得不需要说什么的安静。
陆听澜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
江寻已经收拾好了，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相遇。
“好了？”江寻问。
“嗯。”
江寻站起来，拎起自己的箱子。
“走吧。”
他们一起走出房间。
走到电梯口，江寻按了按钮。电梯还在下面，慢慢往上走。
他们站在电梯口，等着。
“陆听澜。”江寻开口。
“嗯？”
“下次见面，”江寻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陆听澜转头看他。
江寻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没回头。
电梯到了，门打开。
江寻先走进去。
陆听澜跟着进去，站在他旁边。
电梯门关上，开始往下走。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轻轻的嗡嗡声。
陆听澜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开口。
“很快。”
江寻转过头。
陆听澜也转过头，看着他。
“下周彩排。”
江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
“对，”他说，“下周彩排。”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他们走出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在办入住，有人在打电话。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涌过来。
江寻走到门口，停下来。
陆听澜也停下来。
江寻转过身，看着他。
“那下周见？”他问。
“下周见。”
江寻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人群里。
陆听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陆哥？”小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过头。
小周站在不远处，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车在外面了，咱们走吧？”
陆听澜点点头。
他拎起箱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里还是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
没有江寻。
他转回头，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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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陆听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
小周在前面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陆哥，”小周开口，“您和江寻老师……聊得还好吧？”
陆听澜没说话。
小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就不再问了。
车在高架上开着，窗外的楼越来越高，越来越密。
陆听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喝酒，聊天，他说“你走了之后我再也没写过一首完整的歌”，他抬手碰了碰他的头发，他抱住他，他说“这是真的吗”，他说“是真的”。
他睁开眼睛。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熟悉的高架，熟悉的堵车。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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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陆听澜把行李放下，在沙发上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轻轻的嗡嗡声。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的钢琴前。
这架钢琴他买了三年了，但很少弹。每次想弹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些在排练室的日子，想起江寻，想起那些没写完的歌。
然后就弹不下去了。
但现在，他坐下来，打开琴盖。
他抬起手，搭在琴键上。
然后他开始弹。
弹的是那首歌。
前半段，他闭着眼睛都能弹。后半段，江寻补完的部分，他已经弹过很多遍了。
弹到最后，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弹了结尾的那段旋律。
他十八岁写的，扔掉的那段。江寻捡起来，留了五年，补进了这首歌里。
弹完最后一个音，他的手搭在琴键上，没动。
房间里很安静。
他想起江寻说的那句话。
“这五年，我每次想你的时候就弹这首。”
他抬起手，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很快。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不知道江寻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弹琴。是不是也想起了他。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的“晚安”。
他打了几个字。
“到家了。”
发出去。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我也是。”
他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又发了一条。
“下周见。”
那边很快回复。
“下周见。”
陆听澜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照进来，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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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下周彩排，又要见面了。
不是偶然遇见，不是节目安排，是见面。
他和江寻，约好了见面。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心跳又快了。
他去洗了把脸，然后走到厨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
吃完，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消息。小周发的，经纪人发的，还有一些工作群的消息。
他点开江寻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还是“下周见”。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
最后他发了一条：
“吃饭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这问题很傻。
但那边很快回复了。
“吃了。你呢？”
“刚吃。”
“吃的什么？”
他看着这个问题，想了想。
“随便弄了点。”
那边发来一个笑的表情。
“你还会做饭？”
“不会。瞎弄的。”
那边又发来一条：
“下次来我家，我给你做。”
陆听澜看着这行字。
下次。
来我家。
他打了几个字：
“好。”
发出去。
那边回复了一个“一言为定”的表情。
他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又坐下来。
他开始弹琴。
弹的还是那首歌。
弹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弹了多少遍。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新消息。
江寻发的。
“睡了？”
他回复：
“没。”
“在干嘛？”
他看着这个问题，想了想。
“弹琴。”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复：
“弹的什么？”
他看着屏幕。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
“你猜。”
那边发来一个笑的表情。
然后是一段语音。
他点开。
江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轻轻的：
“我也想猜。但我更想听你弹。”
陆听澜听着这条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凉的。
他拿起手机，按着说话键。
“下次见面，弹给你听。”
发出去。
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个字：
“好。”
他看着那个字，站在窗边，吹着夜风。
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开，很远，又很近。
他想起今天早上，他们在阳台上站着，看着同一个城市。
想起他说“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说“很快，下周彩排”。
想起他说“是真的”。
他抬头看着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把天空映成暗红色。
但他觉得，今晚的夜空，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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