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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同房 深夜互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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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很早就躺下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淡白色的光。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很轻，像是有人在远处哼着歌。
陆听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睡不着。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旁边那张床上的人。
他能听见江寻的呼吸，很轻，很均匀，不像是睡着的人。
果然，过了几分钟，黑暗里传来江寻的声音。
“你睡着了吗？”
陆听澜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
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江寻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
“我也睡不着。”他说。
陆听澜没说话。
“陆听澜。”江寻叫他。
“嗯。”
“我们聊聊天吧。像以前那样。”
陆听澜转过头，看向另一张床。月光照在江寻脸上，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能看见他的眼睛，亮亮的。
“聊什么？”他问。
江寻想了想。“随便。以前聊什么，现在就聊什么。”
以前聊什么？
陆听澜想起那些在排练室待到深夜的日子。他们聊音乐，聊电影，聊今天排练哪里没弹好，聊明天要写什么歌。
有时候什么都不聊，就坐着，他在弹琴，江寻在旁边写词。偶尔抬起头，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各干各的。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以前你话很少。”江寻说，“都是我说话，你听着。”
“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说了。”江寻笑了，“今天吃了什么，路上看到一只猫，新写了一句歌词你觉得怎么样。你就嗯一声，或者点个头。但我知道你在听。”
陆听澜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江寻想了想。“因为你会看我。每次我说话的时候，你都会看我。”
陆听澜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会看江寻。不，他知道。他只是没想过，江寻也会看回来。
“你知道吗，”江寻说，“有一次我在排练室弹琴，你在旁边写歌。我弹了一首新写的曲子，弹完之后问你怎么样。你说还行。我说还行是好不好？你说好。我说那你怎么不说？你没说话，就看着我。然后你低下头，继续写。”
他顿了顿。“后来我才知道，你觉得好，但说不出来。你每次说不出来的时候，就会看着我。”
陆听澜的喉咙有点紧。“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江寻说，“你的事，我都看得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海浪声涌进来，填满那些没说的话。
“江寻。”陆听澜叫他。
“嗯。”
“你刚才说，我以前话少。现在呢？”
江寻想了想。“现在也少。但比以前好一点。”
他顿了顿。“至少你现在会叫我的名字了。”
陆听澜愣了一下。
“以前你从来不叫我的名字。”江寻说，“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从来不叫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我知道。”陆听澜说。
“我知道你知道。”江寻笑了，“你就是不叫。”
陆听澜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起那些年，他确实很少叫江寻的名字。不是不知道，是不敢。叫了名字，就好像承认了什么。
承认他在意，承认他记得，承认他每次叫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跳会快。
“那现在呢？”江寻问。
陆听澜看着他。“现在？”
“现在你叫我的名字了。”江寻说，“为什么？”
陆听澜沉默了很久。
“因为不想再藏了。”他说。
黑暗里，他听见江寻的呼吸顿了一下。
“藏什么？”江寻问。
陆听澜没回答。
过了很久，江寻开口。“陆听澜。”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在藏。”
陆听澜等着他说下去。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藏了很多东西。藏你喜欢吃什么，藏你怕冷，藏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藏你写的那半首歌，藏你扔掉的谱子，藏你拍我头的时候我的感觉。”
他顿了顿。
“藏了五年。”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现在呢？”陆听澜问。
“现在？”江寻笑了，“现在不想藏了。藏累了。”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你知道吗，藏东西很累的。要一直记着，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也不能多想。想多了就藏不住了。”
陆听澜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的轮廓。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你现在，”陆听澜说，“还藏吗？”
江寻睁开眼睛，转过头。他们的目光在黑暗里相遇。
“不藏了。”他说。“藏了五年，够了。”
陆听澜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很安静。
“那你呢？”江寻问。
陆听澜沉默了一会儿。
“不藏了。”他说。
江寻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和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之间。
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很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
“陆听澜。”江寻叫他。
“嗯。”
“你刚才说，以后换你。”
“嗯。”
“换你什么？”
陆听澜想了想。“换我找你。换我约你。换我看你的时候，不藏。”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现在呢？”他问。
陆听澜愣了一下。“什么？”
江寻坐起来。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肩膀的线条。
“现在，”他说，“你想做什么？”
陆听澜看着他。心跳很快。他知道江寻在问什么。不是问明天，不是问以后。是问现在。是问这一刻。
他坐起来。他们隔着两张床之间的过道，不到一米的距离。月光照在他们之间。
“江寻。”他叫他。
“嗯。”
“我可以过去吗？”
江寻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可以。”他说。
陆听澜下床，走到江寻床边。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江寻。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的自己。
江寻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陆听澜坐下。床很小，他们靠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彼此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海水，还有一点点汗味。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陆听澜。”他叫他。
“嗯。”
“你紧张吗？”
陆听澜想了想。“有一点。”
江寻笑了。“我也是。”
他伸出手，碰了碰陆听澜的脸。指尖凉凉的，从脸颊滑到下巴，停在那里。
“你瘦了。”他说，“比五年前瘦多了。”
陆听澜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难过，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
“你也变了。”他说。
江寻的手停在他脸上。“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陆听澜没回答。他抬起手，轻轻握住江寻的手腕。江寻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他能感觉到脉搏在跳。很快。
“变好了。”他说。
江寻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
“那就行。”他说。
他们就这样坐着，手握着，谁都没说话。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这头移到那头。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很轻。
“陆听澜。”江寻叫他。
“嗯。”
“你知道吗，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
陆听澜看着他。“哪句？”
“你刚才说的那句。‘变好了’。”
他顿了顿。“我一直怕你觉得我变了，变得不好了。怕你不喜欢现在的我。”
陆听澜的喉咙发紧。“不会。”
江寻看着他。“真的？”
陆听澜点头。“真的。”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靠过来，靠在陆听澜肩上。他的头发蹭着陆听澜的脖子，有点痒。
“那就好。”他说。
陆听澜没动。他就那样坐着，让江寻靠在他肩上。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出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陆听澜。”江寻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陆听澜知道他说的是哪些。“是真的。”
“以后换你找我？”
“是真的。”
“换你约我？”
“是真的。”
“换你看我的时候不藏？”
“是真的。”
江寻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月光。
“那现在，”江寻说，“你在看什么？”
陆听澜看着他。
“看你。”他说。
江寻的眼睛亮了一下。“好看吗？”
陆听澜点头。“好看。”
江寻笑了。笑着笑着，他的眼睛弯起来，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还搭在陆听澜的手腕上，没有松开。
“陆听澜。”他叫。
“嗯。”
“我可以亲你吗？”
陆听澜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看着江寻，看着月光照在他脸上的样子，看着他眼睛里的期待和害怕。
“可以。”他说。
江寻慢慢靠近。很慢，像是在给他时间躲开。但陆听澜没躲。
他们的嘴唇碰在一起。
很轻。只是碰了一下，就分开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
江寻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可以吗？”
陆听澜看着他。“可以。”
江寻又靠近。这一次不是碰一下，是贴着，停在那里。
陆听澜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带着一点紧张。他抬起手，放在江寻的后脑勺上。头发很短，有点扎手。
他加深了这个吻。
江寻的手抓紧了他的衣服。他们靠在一起，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很远，又很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分开。江寻靠在他肩上，喘着气。他的脸很红，耳朵也很红。
“陆听澜。”他叫，声音有点哑。
“嗯。”
“你刚才亲我了。”
“嗯。”
江寻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五年。”
陆听澜的喉咙发紧。他收紧手臂，把江寻抱得更紧。
“对不起。”他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江寻摇头。“不用对不起。你来了就行。”
他把脸埋在陆听澜肩上。“你来了，就行。”
他们就这样抱着，谁都没说话。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过了很久，江寻从他肩上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嘴唇有点红。
“陆听澜。”他叫他。
“嗯。”
“今晚，别走了。”
陆听澜看着他。
江寻的手搭在他的衣领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锁骨。“就睡这儿。”
陆听澜的呼吸重了一些。“好。”
江寻的手没有收回去。他的指尖从锁骨滑到肩膀，轻轻推了一下。陆听澜顺势躺下来。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身体贴着身体。
江寻低头看着他。月光从背后照过来，照出他的轮廓。
“你知道吗，”江寻说，声音很轻，“我每次写歌写到很晚的时候，都会想你。想你以前坐在我旁边，听我弹琴的样子。”
他的手从肩膀滑到胸口，停在那里。“想你拍我头的时候，手落在哪里。”
陆听澜握住他的手。“这里。”他把江寻的手放在自己头发上。
江寻笑了。他的手指慢慢插进陆听澜的头发里，轻轻地摸着。
“你头发长了。”他说。
“嗯。”
“以前短一点。”
“你喜欢短的？”
江寻想了想。“都喜欢。是你，都喜欢。”
陆听澜的心跳很快。他抬起手，放在江寻的腰上。江寻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冷吗？”陆听澜问。
江寻摇头。“不冷。是你碰的。”
陆听澜的手收紧了一点。他把江寻拉下来，拉到自己身边。
他们面对面躺着，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月光照在他们之间，很淡。
江寻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陆听澜。”
“嗯。”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这样？”
陆听澜想了想。“想过。”
江寻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什么时候？”
“很多次。”陆听澜说，“你在排练室睡着的时候。你靠在我肩上的时候。你看着我的时候。”
江寻的呼吸变重了。“那你怎么不说？”
陆听澜看着他。“说不出来。”
江寻笑了。笑着笑着，他凑过来，吻住他。
这一次不是轻轻的碰。是带着力气的，带着五年的等待的。
陆听澜回应他，手从他的腰滑到后背，把他拉得更近。
他们吻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江寻的脸很红，眼睛水光光的。
“陆听澜。”他叫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我想要你。”
陆听澜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的渴望和紧张。他的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着。
“可以吗？”江寻问。
陆听澜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江寻拉过来，吻住他。
手从他的T恤下摆伸进去，碰到他的皮肤。江寻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软下来，贴着他。
皮肤很烫。心跳很快。
陆听澜的手从他的腰往上，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江寻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抓紧了他的衣服。
“陆听澜……”他叫，声音断断续续的。
陆听澜吻他的嘴角，吻他的下巴，吻他的脖子。江寻仰起头，露出喉结。
陆听澜吻上去的时候，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
那声音让陆听澜的理智断了一瞬。
他把江寻压在身下，低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的自己。
江寻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胸口起伏着。
“陆听澜。”他叫他，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你在看什么？”
“看你。”陆听澜说。
江寻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好看吗？”
“好看。”
江寻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他们在月光里接吻，很深，很慢。
陆听澜的手从他的胸口往下，滑过腹部，停在腰侧。江寻的身体绷紧了，然后又慢慢放松。
“可以。”江寻说，声音很轻，“什么都可以。”
陆听澜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很安静。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他低下头，吻住江寻。
那晚的月光很淡，海浪声很远。他们挤在小小的床上，身体贴着身体，皮肤贴着皮肤。江寻的手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去，有一点疼。但陆听澜没躲。
他听见江寻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那些年在排练室里写的歌。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一遍又一遍。
他吻着江寻的额头，吻他的眼睛，吻他的嘴唇。
“我在。”他说，“我在。”
江寻的手抱紧了他。
后来，月光移到了窗外。房间里暗下来。他们躺着，谁都没说话。
江寻靠在他怀里，背对着他。他的手握着陆听澜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
心跳。很快。
“感觉到了。”陆听澜说。
江寻笑了。“是因为你。”
陆听澜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我也是。”他说。
江寻没说话。但他握着陆听澜的手，更紧了。
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很轻。月光慢慢暗下去，天快亮了。
“陆听澜。”江寻叫他，声音已经很轻了。
“嗯。”
“今天开心吗？”
陆听澜想了想。“开心。”
江寻笑了。“我也是。”
他安静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晚安，陆听澜。”
“晚安。”
陆听澜闭上眼睛。他感觉到江寻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他感觉到他的体温，暖的。他感觉到他的呼吸，轻的。
他收紧手臂，把江寻抱得更紧。
窗外，月光慢慢暗下去。海浪声还在。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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