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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反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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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那件事很快就要淡忘了,第二天也很快就到了。
盛夏的清晨来得格外早,天刚蒙蒙亮,灼人的热气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地面蒸腾起来。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晒得蔫蔫的,却依旧拼尽全力伸展着,滤过一层晃眼的金光。风是热的,裹着蝉鸣提前奏响的序曲,懒洋洋地拂过窗帘,带起一阵细微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热浪。
空气里弥漫着被晒热的柏油路味道,混着楼下早点摊飘来的豆浆香。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跳动的光斑,明明灭灭,像是在无声宣告,这个燥热又漫长的夏日,才刚刚开始。
范时夏拖着行李箱,哦不是邻居儿子的全部家当。相当吃力地下了楼。
范时夏抹了把额头上冒出的一点点汗,默默控诉:“哎呦我去,邻居小哥哥的行李箱咋这么重,早知道不答应他了……要不然我一走读啥也不带多轻松啊。”
他说着,就又拖着行李箱准备往学校走,一辆MINI Cooper停在范时夏面前。
席逾摇下车窗,嘴里叼着一根草,朝范时夏抛了个媚眼:“小孩儿~席哥帅吗~”
“……?蟋蟀蟋蟀的。”
范时夏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噎得一噎,手里的行李箱轱辘在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抬眼看向车里的人。
少年斜倚在驾驶座上,一身简单的白T,领口松垮,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锁骨。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嘴里叼着的那根狗尾巴草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悠,明明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眉眼却生得极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
MINI Cooper的英伦绿车漆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和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张扬,骨子里却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范时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行李箱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嫌弃:“帅你妹啊!蟋蟀还差不多,聒噪。”
席逾低低笑出声,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又混着点慵懒的磁性,像盛夏里冰镇过的汽水。
他推开车门下来,长腿一迈就站到了范时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发顶:“小孩儿,嘴还挺毒。”
说着,他伸手就去提范时夏脚边的行李箱,指尖碰到箱子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么重?你一走读把家搬过去干嘛?”
范时夏脸烧起来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嘴硬道:“帮人带的。谁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重死了。”
席逾没再多问,单手就把行李箱拎了起来,动作轻松得不像话,和刚才范时夏吃力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关上车门,又绕回驾驶座,冲范时夏抬了抬下巴:“上车,送你去学校。”
范时夏愣了愣:“你也去学校?”
“当然不去,但这可是我家小孩儿。”席逾挑眉,又叼回那根草,语气随意,“怎么能让我家小孩儿一个人拖着这么重的箱子去学校呢,送你去。”
“什么小孩儿,我都快高二了。”
“那不就是高一吗,还说多了一级。我都21了。”
“你不上大学的吗?这么闲。还是说你没考上?”
“哪有的事!考上清华了,不想上,追梦去了。”
“?说实话我挺想考上的……”
“那你可得加油啊小孩儿。”
范时夏不语,只是打开车门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燥热的风,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空调风轻轻吹着,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是席逾身上的味道,干净又清冽。范时夏系好安全带,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上,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清华都不上,你可真够任性的。”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
席逾低低笑了一声,指尖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晨光落在范时夏的侧脸。
“比起读书,我更想唱歌。”席逾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乐队就是我的梦,比起待在教室里刷题,我更想站在舞台上,唱给所有人听。”
“很好的梦想,希望以后能成功出道。”
席逾被他这句认真的祝福逗笑了,笑声低沉地在车厢里漾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他单手打了个方向盘,英伦绿的MINI灵巧地拐过一个街角。
“出道啊……”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什么野心,反倒透着股随性,“没想那么远,就想和兄弟们一起,把喜欢的歌唱下去。”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范时夏紧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不过,要是真火了,第一个给你唱专属情歌。”
“情你妹啊,我是吉他手,要出道是一起出道的。”
席逾略带宠溺地笑笑:好,一起。”他突然停下车,毫无防备的范时夏向前一仰。
“到了,下车。这个行李箱放哪儿?”
“门卫室吧,我叫他自己下来拿。”
席逾打开后备箱,提出行李箱,放进了门卫室。范时夏默默看着,等待席逾弄完。
席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时正好对上范时夏的目光。少年站在晨光里,校服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眼神干净又安静,像一汪被晒暖的清泉。
席逾走过去,抬手又习惯性地想去揉他的头发,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进去吧,小孩儿,别迟到了。”
范时夏抬头,眼神带着点儿不舍:“你要走了吗?”
“当然,难不成留这儿吃饭啊?嘶……也不是不可以……”
范时夏那丝不舍被席逾这一句话打碎,成了彻底的无语:“谁要留你在这儿吃饭,神经!出去出去。“
席逾被范时夏推出校门,站在原地,看着范时夏走进去的背影。
“小孩儿,记得你昨天说的话!”
范时夏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背对着席逾,校服的衣角在燥热的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昨天说的话?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昨天在天台上,那句没头没尾的——“会想,每天都想一遍。”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痒痒的。
他没回头,只是抬手胡乱地挥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知道了!”
说完,他几乎是一秒八百码地加快脚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席逾笑着目送范时夏进去,稍后,才坐上车,开往练习室。
范时夏一跑到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喧闹的说话声、翻书声、打闹声混在一起,是独属于校园的鲜活气息。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指尖还残留着被席逾敲过额头的微烫触感。同桌凑过来打趣:“范时夏,你脸怎么这么红?跑这么急干嘛,又没迟到。”
范时夏猛地回神,下意识用手背贴了贴脸颊,果然烫得厉害。他含糊地应了句“没怎么,跑得太快了,有点热”,然后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
同桌见他半天没动静,只是盯着课本发呆,脸颊还红得不正常,忍不住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八卦:“喂,你不对劲啊,是不是谈恋爱了,对象跟你一起来的?”
范时夏猛地抬头,努力不让眼神透露自己的心情:“没有!你别胡说!”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同桌反而笑得更暧昧了:“哟,脸都憋红了,肯定有情况。快说说,是谁啊?咱们学校的?”
“我说了没有!再说信不信我干你?”
范时夏把课本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认真。
同桌看他真有点急了,吐了吐舌头,识趣地收回身子,转回头去摆弄自己的笔,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说就不说嘛,这么凶,还说弄我……”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上讲台,讲上学期整个班表现得不好的地方和表现好的地方。然后让同学开始发教科书。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桌面上,形成晃动的光斑。范时夏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握紧了笔。
前排的同学抱着一摞新书往后传,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范时夏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几本,指尖触到崭新的书页,带着油墨特有的淡香。他把书一本本摞在桌角,动作很慢,目光却有些放空。
老师还在讲台上说着新学期的要求,声音平稳地回荡在教室里。
同桌早就安分下来,低头翻着新发的课本,偶尔用笔在上面划两下。教室里只剩下老师的讲课声、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窗外不间断的蝉鸣,一切都安静而有序。
范时夏也低下头,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课本,目光落在第一页的文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