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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牙还牙 “好一群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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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群名门正派,”晏辞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王师兄和掌门身上,语调拖长,“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当真是天下第一,令晏某大开眼界啊。”
“是你?”王师兄认出他,正是近日递帖请求青云派出山除妖的富商,语气愈发不善,“晏公子,你是来求我青云派办事的?再敢在此胡言乱语,休想我派为你出手!”
“求你们?”晏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晏家是来谈生意,不是来求乞丐。更何况……”他话锋一转,笑容冷了下来,“你们这群人,眼睛都瞎了。还怎么让人和你谈生意?这么拙劣的栽赃陷害,漏洞百出,竟无一人看出?”
他目光敏锐,忽然瞥见一名弟子脚边散落的特殊炼丹燃料,包装簇新,上面还贴着一个醒目的“新”字封条。又结合昨夜在青云派住下,无意间在隐秘处听到几个弟子小声说些什么“她也受了师门如此大照拂”“绝顶灵根”“提升修为至宝”……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
“炼人灵根的燃料?”晏辞嗤笑一声,朗声道,“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们非要逼她认罪,非要她的灵根……什么疗伤不疗伤的,都是在演戏!你们是看中了她的灵根是绝顶的炼丹宝材,想以此为名,把她抓去投入丹炉,炼成丹药,好提升你们自己的修为吧?!”
“放肆!污蔑正道,其罪当诛!”
高座之上,一直沉默的掌门脸色骤然阴沉,话音未落,袖袍猛地一拂,一道凌厉无匹的金光直射晏辞心口!这一击快如闪电,晏辞根本来不及反应!
金光及体的刹那,一道红影如幻似电,倏然掠过。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晏辞只觉后脖一紧,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向后带去,卸掉了所有冲击。他踉跄一下,已被带着轻盈落地。
鼻尖萦绕着一缕冷冽幽香。他愕然抬头,正对上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睛,此刻因微垂着眼睫看他,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晏辞呼吸一滞,所有思绪瞬间飘远,下意识地喃喃脱口
:“神、神女姐姐……”
师如月松开手,走到他身前,挡住掌门的视线,然后静静地凝视着高座上的掌门。
“你,”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殿内,“当真想要我的灵根?”
掌门的面皮抽搐了一下,那长久以来维持的仙风道骨的模样终于有了裂痕。他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和善:“如月,”他放缓了语调,“你的九转灵根,千年难遇。为了宗门整体修为能够更进一步,更为了我青云派未来能在修真界屹立不倒……你身为曾经的大弟子,牺牲一下,成全大家,又有何妨呢?你为师门奔波,今日能造福师门,何等荣幸!”
师如月听着这四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只是肩头微颤,随即笑声渐大,在空旷而狼藉的大殿中回荡。
突然笑声止住,她抬眼,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苏妙然,扫过惊魂未定的王师兄,最后定格在掌门那张写满欲望的脸上。
“苏妙然有句话,倒也没说错。”她每个音节都十分有力,“我师如月这个人,最喜欢以牙还牙!”
最后四字落下的瞬间,师如月突然启动功法,大殿异变陡生!
“啊啊啊——!”
“不!我的灵根!”
“掌门救命!师父!”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爆发,此起彼伏,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只见无数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光团,强行从殿内每一个青云派弟子、甚至从高座上的掌门体内被撕扯出来!那些光团挣扎着,扭曲着,正是他们苦修多年、视为生命的灵根本源!
灵根离体的剧痛远超□□伤害,直击灵魂。方才还道貌岸然的掌门此刻面容扭曲,七窍之中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金丹修士本源受损的征兆。
他死死瞪着师如月,眼中既充满极致的恐惧又十分怨毒,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满殿弟子更是滚倒在地,蜷缩抽搐,修为稍弱者已然疼昏过去。
整个青云派大殿哀嚎遍野。
师如月却连眉毛都未动一下。她冷漠地收回手,那些被强行抽取出的灵根光团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明灭不定,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眸。
她不再看身后一眼,转身,踏过碎裂的门槛,走出了这象征青云派权力与荣耀的大殿。
雨后初霁的天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了东侧那座高耸的、刻满青云派历代祖师功绩与阵法的镇派石塔上。塔身沐浴着阳光,依旧散发着庄严稳固的气息,是青云派精神的象征。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碍眼。”
素手轻扬,将方才抽取的灵根光团对着石塔方向砸去。
那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坚固石塔,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内在力量,塔身自上而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咔嚓……轰隆隆——”
下一刻,庞大的塔身如同沙砾堆砌般,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碎石滚落,最后只剩下一地嶙峋的废墟,再无往日半分威严。
师如月笑了笑,转身就要走,此时一道身影飞快地穿过烟尘,跑到师如月身侧,正是晏辞。
他发梢衣角还沾着灰,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眼睛亮得惊人,紧跟着师如月的步伐,语速很快:“前辈!前辈请留步!晚辈晏辞,苏城人士,家中略有薄产堪称首富,小子年方二十尚未婚配,身高八尺有余体魄强健,熟读诗书也通晓商事,身家绝对清白来历可查……”
师如月终于停下脚步,略一侧首,精致的眉梢轻轻一挑,看向这个语无伦次却异常执着的年轻人,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疑惑:“所以?”
晏辞毫不犹豫,撩起衣袍下摆,“扑通”一声就直挺挺跪在了师如月面前的地面上,仰着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恳切与炽热:“求前辈收我为徒!”
这倒有点出乎意料了。师如月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少年眼神清澈,姿态卑微,但脊背挺直,那目光里的狂热与坚定不似作伪。“收你为徒?”她声音依旧冷淡,“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可是人人恨不得诛之而后快的‘邪魔老祖’。你跟我扯上关系?”
晏辞跪得笔直,闻言非但不怕,反而咧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晃花人眼:“正因如此,前辈——不,师父!您才更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徒弟啊!您看,您法力通玄,志在四方,定然不屑理会一些凡尘琐事、银钱纠纷。而这些,恰好是弟子擅长的!弟子别的不敢说,赚钱打理、迎来送往、处理麻烦,最是在行!弟子愿为您料理一切俗务,让您专心大道,无后顾之忧!”
他话音刚落,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喧哗。
“青云派的人呢?出来!”
“赔钱!必须赔钱!”
只见一群衣着华贵、管事模样的人,簇拥着几辆明显被坠落的塔石砸得面目全非、装饰奢华的马车,气势汹汹地涌到了广场边缘。为首一个胖管事指着变成废墟的石塔和损坏的车辆,心疼得脸都扭曲了,跳着脚大喊:
“你们青云派修炼的什么邪门功法!山崩地裂的!看看!看看!我家主人这镶玉沉香车,乃东海紫檀木所制,镶嵌七十二颗南海明珠,价值千金!还有这八骏琉璃鞍……全被你们震落的石头砸坏了!赔!今天必须照价赔偿!”
“还有我家的黄金銮驾……”
“我家的翡翠车辕……”
吵嚷声、索赔声不绝于耳,场面一时混乱。
师如月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出“余波”,看着那群激动索赔的人和那几辆确实损毁严重的奢华车驾,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晏辞“唰”地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他转身面对那群吵闹的管事,脸上已换上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商业化和气的笑容,声音清朗地压过了嘈杂:“诸位!诸位稍安勿躁!损坏了各位的宝物,实在抱歉!”
说话间,他已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动作熟练地开始分发给那些管事,口中话语流畅至极:“这辆镶玉沉香车,按市价赔偿,够不够?这八骏琉璃鞍,晏某记得是珍宝阁去年拍卖的珍品,原价五百两,这里是六百两,请收好。黄金銮驾?好说,也照市价赔偿……是是是,惊扰了各位,额外再奉上一成茶水压惊钱……”
他赔钱爽快,态度客气,那些原本怒气冲冲的管事,接过银票查验后,脸色顿时由阴转晴,甚至带上了笑容,抱怨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三下五除二打发走索赔人群,晏辞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再次对着师如月,脸上恢复了那副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躬身一礼:
“师父,这些俗务,交给弟子便好。”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师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