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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番外二 春日迟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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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一个晴好的周末……
江城市植物园的大草坪上，已经三三两两聚了不少人。阳光暖融融的，风里带着青草和花的气息。
一辆黑色的吉普稳稳停在植物园的停车场内，冯子威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两个儿童安全座椅上，两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同时转过来看他。
“爸爸！”女儿蓁蓁伸出小胖手，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儿子邦彦也伸手，但没出声，只是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点期待。
冯子威先解开蓁蓁的安全带，把她抱出来，在她脸上响响地亲了一口。
“乖女儿。”
他转身把蓁蓁放进双胞胎婴儿车里，安顿好，这才绕到另一边，解开邦彦的安全带，把他抱出来。
邦彦被抱出来的时候，眼巴巴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抱抱。”
冯子威把他放进婴儿车里，和蓁蓁并排坐着，拍了拍他的头。
“咱们邦彦不能这么娇气，”他一本正经地说，“爸爸打小就没被你爷爷抱过。”
邦彦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夏盈盈在旁边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才三岁，你跟他说这个？”
冯子威理直气壮：“从小培养。”
夏盈盈懒得理他，弯腰在邦彦脸上亲了一下。
“乖，妈妈抱。”
邦彦立刻伸出双手，往夏盈盈怀里扑。
冯子威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
夏盈盈把邦彦重新放回婴儿车里坐好，两个小家伙并排着，像两只毛茸茸的小团子。
冯子威立刻凑过来，弯下腰，舔着脸，伸出双手。
“蓁蓁，爸爸抱抱好不好？”
蓁蓁坐在婴儿车里，闻言扭过头，小脸一扬。
“我要妈妈抱。”
冯子威的笑容僵在脸上。
夏盈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她推着他往前走，“快走吧，周斌他们该等急了。”
冯子威被推着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女儿。
蓁蓁已经扭头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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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就看见周斌一家已经摆开了阵势。野餐垫铺在草地上，上面摆满了吃的喝的，旁边还支着一个小帐篷。苏雨坐在垫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周斌弓着腰，跟在儿子小宝后面，两只手虚张着，随时准备接住那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影。
小宝两岁十个月，比邦彦蓁蓁小两个月，走路已经稳当多了，但还是偶尔会晃一晃。周斌跟在后面，眼睛都不敢眨，每次小宝一晃，他就赶紧伸手去扶。
“行了行了，让他自己走。”苏雨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
“不行不行，会摔着的。”周斌紧张兮兮的。
“摔着就摔着，哪个学走路的不摔跤？”
周斌不听，继续跟在儿子屁股后面。
小宝走着走着，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愣了一秒，然后瘪瘪嘴，刚要哭，周斌已经冲上去把他抱了起来。
“乖，不哭不哭，爸爸在。”
苏雨终于放下书，看了他一眼。
“你再这样，他三岁都学不会走路。”
周斌抱着儿子，一脸无辜。
“我这不是心疼吗？”
苏雨懒得说他，抬头看见冯子威一家走过来，眼睛一亮。
“盈盈！这边！”
夏盈盈松开冯子威的手，快步走过去，两个女人抱在一起。
冯子威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过来，和周斌对视一眼。
“来了？”周斌抱着儿子，笑得傻乎乎的。
冯子威点点头，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小宝。
“走路稳了吗？”
“稳了稳了。”周斌把儿子放下，扶着他站好，“小宝，叫叔叔。”
小宝看着冯子威，眨巴眨巴眼睛，没出声。
冯子威也不在意，从婴儿车里把蓁蓁抱出来。
“蓁蓁，叫阿姨。”
蓁蓁看着苏雨，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苏雨心都化了，伸手要抱她。
“哎呀，蓁蓁真乖，来阿姨抱抱。”
蓁蓁被苏雨抱过去，一大一小亲热地贴着脸。
冯子威又把邦彦抱出来，放在草地上。
邦彦站稳了，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小宝。
小宝也看着他。
两个孩子对视了几秒。
邦彦迈着小短腿，慢慢朝小宝走过去。
小宝也迈开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迎上去。
两个小人在草地上相遇，伸出手，握在一起。
大人们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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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阳光正好，两家人铺开野餐垫，摆出带来的食物。
周斌家的锅碗瓢盆摆了一地，居然还有一个小炉子，上面煮着汤。苏雨带来的三明治、水果、沙拉，摆得整整齐齐。
冯子威家就比较简单了，夏盈盈做的寿司、饭团，还有一保温桶的绿豆汤。
“你们这是来野餐还是来搬家？”夏盈盈看着周斌家的阵仗，忍不住笑。
苏雨摆摆手。
“他说要给孩子做顿好的，我拦都拦不住。”
周斌正忙着给小宝喂饭，头也不抬。
“孩子正在长身体，得吃好点。”
冯子威在旁边给蓁蓁剥虾，闻言看了他一眼。
“你儿子吃得完吗？”
周斌低头看看小宝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沉默了一秒。
“吃不完我吃。”
苏雨翻了个白眼。
蓁蓁吃着吃着，忽然指着旁边的花丛。
“妈妈，花花。”
夏盈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边开着一片金黄的迎春花。
“嗯，好看吗？”
“好看。”蓁蓁点点头，“爸爸摘。”
冯子威立刻站起来。
“等着，爸爸去摘。”
夏盈盈一把拉住他。
“植物园的花不能摘。”
冯子威愣住，讪讪地坐回去。
苏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子威这是把闺女宠上天了。”
夏盈盈无奈地摇摇头。
“可不是，儿子就跟不是他生的一样。”
邦彦正坐在旁边，自己抓着饭团吃，吃得满脸都是米粒。
冯子威看了一眼，一动没动。
夏盈盈伸手给邦彦擦了擦脸。
“你看，儿子自己吃，他都不管。”
苏雨笑了。
“对了，你家两个叫什么来着？我只记得小名。”
“儿子叫邦彦，女儿叫蓁蓁。”夏盈盈说。
苏雨愣了一下。
“邦彦？蓁蓁？”
她想了想，皱起眉头。
“这几个字怎么写？”
夏盈盈笑了。
“邦国的邦，才俊的彦。蓁蓁是草字头下面一个秦，诗经里‘其叶蓁蓁’那个。”
苏雨沉默了几秒。
“你让我写，我肯定写不出来。”
夏盈盈笑着摇头。
“我也写不出来。”
苏雨愣了一下。
“那你家孩子名字谁起的？”
夏盈盈指了指正在给女儿擦嘴的冯子威。
“他。”
苏雨瞪大眼睛。
“他？”
“嗯。”夏盈盈说，“从知道自己要当爸爸那天起，就开始翻书。《诗经》《论语》《大学》《中庸》《上下五千年》，翻了个遍。”
苏雨看着冯子威，表情复杂。
“看不出来啊……”
夏盈盈笑了。
“我也没想到。最后选了这两个名字，说是寓意好，又有出处。”
苏雨想了想。
“那你怎么不选？”
夏盈盈叹了口气。
“我选的他都看不上。说什么‘这个名字不够厚重’、‘那个名字不够雅致’。最后我放弃了，让他自己折腾。”
苏雨笑了。
“那也挺好，至少上心。”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那边，小宝和邦彦蹲在草地上看蚂蚁。小宝伸手想去抓，邦彦拦住他，指了指蚂蚁，又摆了摆手，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小宝眨眨眼睛，把手缩回去。
周斌在旁边看着，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你看咱儿子，多乖，还知道听哥哥的话。”
苏雨瞥了他一眼。
“你儿子是怕被咬。”
周斌的感动瞬间消失。
蓁蓁坐在冯子威腿上，吃着他喂的草莓。吃着吃着，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只蝴蝶。
“爸爸，蝴蝶！”
冯子威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嗯，蝴蝶。”
“蓁蓁要。”
冯子威看了看那只蝴蝶，又看了看女儿期待的眼神，站起来。
“等着，爸爸去抓。”
夏盈盈一把拉住他。
“你抓什么抓，那能抓到吗？”
冯子威想了想，又一次讪讪地坐了回去。
“蓁蓁乖，蝴蝶飞走了，爸爸下次给你买一个。”
蓁蓁撅着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夏盈盈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对儿子严格，但对女儿，是真的宠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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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阳光开始西斜。孩子们玩累了，一个个昏昏欲睡。蓁蓁靠在冯子威怀里，眼睛已经眯起来了，邦彦趴在夏盈盈腿上，呼吸均匀，小宝被周斌抱着，睡得香甜。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悠长。风吹过草坪，带起一片草浪，从这头涌到那头，又慢慢平息。阳光把四个大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孩子们的小小身影叠在一起，融进这片暖融融的春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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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上，蓁蓁和邦彦都在后座睡着了。夏盈盈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忽然说：“绕一下，去那家咖啡馆吧。”
冯子威侧头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打了转向灯。
车子停在那家熟悉的老店门口时，夏盈盈愣了一下。门面还是老样子，青灰色的外墙，黑色的铁艺招牌，风铃挂在玻璃门上，被风吹得叮叮当当。
两个孩子迷迷糊糊地被抱下来，蓁蓁揉着眼睛嘟囔：“爸爸，这是哪儿？”
“喝咖啡的地方。”冯子威把她放在靠窗的座位上，顺手理了理她睡翘的头发。
夏盈盈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条被晒得发白的街道上。服务员走过来，她没看菜单：“一杯冰拿铁，一杯热美式，再来两杯热牛奶。”
等饮品的间隙，蓁蓁趴在窗玻璃上看外面的行人，邦彦安静地坐在妈妈身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
“妈妈，你来过这里吗？”邦彦忽然问。
夏盈盈低头看他，笑了笑：“来过。很久以前。”
“和爸爸一起吗？”
她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冯子威。他正端着美式，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是。”她说，“那时候，爸爸迟到了。”
蓁蓁从窗边转过头，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为什么迟到呀？”
冯子威放下杯子，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因为爸爸在抓坏人。”
蓁蓁眨眨眼睛，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转回去看窗外了。
邦彦想了想，又问：“那妈妈你生气了吗？”
夏盈盈端起冰拿铁，冰块在杯子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男人——他比几年前老了一点，眼角有了细纹，但看着她的眼神还是那样认真。
“生气了。”她说，“但后来发现，这个人虽然不靠谱，但值得等。”
冯子威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很暖，指节分明。
蓁蓁忽然又回过头，看见爸爸妈妈握在一起的手，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小米牙。她蹭蹭蹭跑过来，把自己的小胖手也搭上去。
“蓁蓁也要！”
邦彦看了看，慢吞吞地走过来，默默把手放在了最上面。
一家四口的手叠在一起，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交叠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风铃又响了。
夏盈盈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坐在这里，喝完最后一口冰拿铁，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个“极不靠谱”的1号嘉宾，后来会成为她孩子的父亲。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冰拿铁。
冰块化了，味道刚刚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