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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如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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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傍晚人会少一些，但事实却正好相反，大家都是早上摘花傍晚卖花，所以阴差阳错地碰到了最拥挤的时段，小吃购物街两边的饭摊也早早亮起了彩色的灯，各种麻辣奶油的食品香味充斥着整个市场，两个人被裹挟在买花卖花，散步逛街的人群之中。
从很早以前，宫颀就从来不会担心会在这种拥挤的人流中和魏幸走散，就像现在一样，魏幸始终紧紧地跟随在身后，平等关系下，他像个时刻担心自己会有差池的保镖，和以前不太一样的地方是，魏幸现在和自己的距离比以前远了能有半米，即便是细微如此的差距，保持着这种状态穿过了将近一条街，再迟钝的人恐怕也会察觉。
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宫颀也是有的没的问个不停，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在这里都做些什么？生活上习不习惯，甚至都详细到了问魏幸平时倾向于去哪里购物诸如此类的问题。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在听到这句话后魏幸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低垂着头认真回答问题的单调表情也发生了变化，那分明是对这句话抱有疑惑，眉心有了稍微的褶皱，犹豫半天后才出声说，“嗯？我以为你是……”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宫颀很快就明白了魏幸要说的话。
因为此前也发生过类似事件的记忆瞬间变得鲜明起来，宫颀便立刻明白了这有意保持距离和犹豫迟疑的理由，不由得一阵心痛，“我不是来找你的，没认识你之前，我就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事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这次会来这里也完全是工作的原因，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能在这里碰到你我也觉得很惊讶。”
句句属实，在宫颀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比自己小六岁的弟弟去世了，那段时间的自己简直糟糕到了极点，接连遭受心仪公司与自己失之交臂的境遇，种种使得宫颀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要在那一刻停止了。就连向来粗枝大叶的朋友也看不下去，追到家里非要把他揪出去见见太阳，但朋友的努力最终也以失败告终，不过，朋友带来的一堆礼物中，倒是有一件，让宫颀在那段透不过气的日子里找到一丝慰藉。
在一堆装饰的花枝招展争相证明自身档次高等的产品中，显得朴素得过了头，不见花瓣，却是花香浓郁，绿色毛绒的叶子像蜗牛壳一样层层裹抱在一起，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冲了一杯来喝，却没想到睡了近一个月以来最沉的一觉，说好的喝茶之后会入眠困难呢？
茶盒简单质朴，上面标准的地址不是xx制茶有限公司，或者某某厂业，而是一个私人茶舍，朋友向来会带给他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会在大街小巷，百货商厦轻易买到的，心血来潮地便跟着地址来到了赵师傅的茶庄，赵师傅总说自己做事讲究一个眼缘，自己当时能留下来大概是合了赵师傅的眼缘吧。
这么解释之后，得到的却是魏幸类似“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地松一口气的反应，自己的心情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了，受到了这种消极对话的影响，一直到返回，两个人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只是湿度与温度，就连南方的蚊虫也比北方的更厉害，从集市回到茶庄后，手背上就开始痒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叮上去的，挠了几下，皮肤就快速地鼓起两块饱满的肿包。
晚饭时摆上桌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但宫颀吃得并不多，饭后魏幸带着他来到入住的房间后便出去了。
虽不期待在这猝不及防的相遇期间发生什么，但这样冷漠的生疏，还是让他无比伤感。
大脑放空，有气无力地在床上趴了几分钟后，门被敲响了，茶庄固定的就那几个人，这个时间点，想不到还会是谁，赵美晴吗？来和他叙旧？帮她回忆小时候的记忆？好累。
打开门看到的却是魏幸高大的身影。
“怎么了么？”问完就看到魏幸手里的东西，不是崭新的，有轻微使用痕迹的纱布。
“乡下的蚊子有点多。”
“用蚊香不就好了。”
“还是这个作用好一些。”
“这是你的吗？给我用了你怎么办？”
“只有一晚而已，没关系。”
是啊，只有一晚而已，我不用也没有关系。
只有一晚而已，你能见到我的时间也就只有这一晚。
我可以拒绝，接受你的时间也就只有这一晚而已。
宫颀退后一步，让开了魏幸走进来的路，站到床的一边看着魏幸将原本是自己在用的蚊帐安置在了床的一周。
蚊帐很快就被安装好了，然后魏幸像是忘记了什么一般傻傻站在一边沉默着。
“哦，这个，”他突然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小瓶药膏，“涂了就不痒了。”
蚊叮的痒早就没有了，但宫颀没有拒绝，“谢谢。”
拿过药膏也没有立刻涂上，而是和他面对面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这些事如果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之间，似乎也是可以做的，所以没有必要为此陷入太深的想法。
“你晚饭吃得很少，”沉静中，魏幸突然说，声音听着低沉又消极。
“不是很饿。”
“你中午吃得也不多。”
“太累了吧。”
“……你比以前瘦了很多。”
能感受到魏幸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是吗？”
“嗯，这次是在哪个剧院演出的呢？”
“我没在弹钢琴了。”
问题终于停了下来，长长的沉默又开始了，不用看，魏幸一定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或许该觉得自己不弹钢琴都是他的错了。
“啊，不是因为你。”及时做出解释，以免本就低沉的气氛滑向不可收场的地步，“本来很早就应该回公司的，但因为任性一直想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所以才坚持弹了那么多年，但人做事不能只考虑自己，不是么？”
这样的回答似乎得到了魏幸的认同，阴影中看到他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到底又在认同什么？宫颀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奈。
“那么，早点休息。”魏幸这样说的时候，人已经退到了门口。
“等一下，明天，你会送我去打车的地方吧？”
“嗯。”
根本不用想都会知道的答案，就算不问，也知道他一定会这么做，可不这么问的话，他就要走出这间房子了。
想知道的答案有很多，当初为什么离开到现在也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
在魏幸下一次挪动脚步走出房门时，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坏了，认为自己死也不可能会说出来的话就那么不计后果地吐了出来。
“如果，我说我是来找你的，你会跟我回去吗？”羞耻感让自己感觉像是失鸣了，可又清晰地听到了话尾处极尽克制的颤抖。
自己，真的无药可救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听到的是一句，“晚安。”
凌迟终于结束，最终还是被斩杀了，一口气终于从压紧的胸口呼出来的时候，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在魏幸彻底从视线消失之后，宫颀茫然无力地低语着，“我知道了。”
两年的时候，可以发生很多变动，他从一位只会弹钢琴的人变成了每天不得不进出公司，与无数商人会面的商人，两年的时候，魏幸有可能结婚，然后拥有自己的孩子，也有可能因为幸福的生活而忘记某个人，某件事，他凭什么那么自信的以为魏幸对他还存在着喜欢呢？会跟他回去面对重新开始的生活呢？
魏幸对他流露出的关心也不过是习惯使然吧，这样没边界感没分寸的介入他的生活，失礼的反而是自己吧，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睡着了。
没有蚊虫的打扰，一晚上睡得很舒心，第二天吃过早餐，魏幸像前一天一样，早早地站在了摩托车旁边等着，低下头不停地滚动着手里的头盔，向他走近的时候，从他周身感受到的，分明是寂寞的气氛。
“宫颀，请等一下，”身后传来响亮的女孩声音，就这样被比自己小了一轮多的孩子直呼其名，宫颀简直无话可说。
美晴鬼鬼祟祟地笑着跑了过来，拉起宫颀的手腕，将他扯到一边，微笑着从后背拿出一个用手巾裹成粽子模样的东西放到他手上，并认真叮嘱道，“请宫颀先生务必将这件礼物装进包里，不要被小幸哥哥看见，另外，到家之前也不要拆开哦。”
“该不会是什么危险品吗？可以带上飞机的吧？”
从物体粗糙的外观来看，这确实是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请放心，他是绝对安全的。”美晴自信满满地说，“我就说我不会毫无理由的觉得你眼熟。”
美晴看着他的脸嘻嘻地笑了起来并说“下次见。”
虽不确定自己下次还会不会来，但还是跟着习惯性地说了“下次见。”
魏幸送他的路程并不长，不到两公里的路，穿过小路，进入车辆行驶便利的公路即可，在自己约好的车到来之前，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路上小心。”
“再见。”
有可能是最后一面也不一定，但上车分别之际，也不过是这种再正常不过的对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