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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说了好多 ...

  •   天气难得的格外晴朗,空气里也没有流淌着清凉的风,经过了半个月以来的阴冷天气,突然的明媚令人眼睛都有些难以适应,看向反射着阳光的白色路面时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距离自己抵达这里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和魏幸分开往停车场走去的时候又想起来一件事,连忙喊住他。
      “对了,还有件事。”
      魏幸停下来侧身站着等着他说。
      “可以拍张你的照片吗?”
      魏幸一脸的不解,但也没有立即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
      “虽然我已经自作主张的跟你说了这件事,但杨导那边还没有见过你吧。”
      魏幸明白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子面对着宫颀,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偏了偏头,额前细碎的刘海看上去有些凌乱。
      “我真的可以吗?”
      语气里充满了不自信。
      毫无新意的黑色运动夹克,里面应该没穿多少衣服,所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单薄,一出饭店虽不怎么冷却还是第一时间就将拉链拉至最顶端。
      朴素的洗到几乎发白的牛仔裤,看不出来本色是浅蓝色,如果要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去试镜或完成拍摄工作,答案不用说肯定是不可以。
      但从五官颜值,身材体型各方面来讲,只能老老实实说完完全全没有一点问题,哪怕是宫颀这双算的上是见过无数形形色色人的人来说答案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脱掉这一身灰扑扑,对个人气质十分减分的衣服,像给游戏人物换装一样重新换一身皮肤,打量着魏幸衣服架子一般的身材,脑海中已经无意识的开始给他制定穿搭方案,西装的话,应该会非常好看,但那一头让他看上去不怎么阳光的头发需要剪一剪,日系风的机车夹克如何?头发的长度会刚刚好,冷淡中又透着一丝隐隐无法模仿的阴郁帅气。
      从魏幸的私人造型师的幻想中挣扎出来之后,宫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微笑,“绝对绝对没问题。”
      语气十分铿锵有力,来自宫颀本人的亲眼鉴定必须有信服力。
      魏幸像是被他极为认真的语气逗乐了,脸颊挂上了腼腆的笑容,为了配合宫颀而偷偷站笔直了些,“那请便吧。”
      拿着手机来来回回拉近放远拍了十几张,最后感叹自己的拍摄水平太low,根本没有拍出魏幸十分之一的帅气,移开手机屏幕再次看向魏幸的时候忍不住咂咂嘴。
      “果然还是用眼睛看着更帅气啊。”
      完全出自于简单纯粹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与赞美,不包含任何个人私欲情感。
      被这样一番大大方方的表扬,魏幸无声的低下头将下巴收进了立起来的衣领里,吸了吸鼻子。
      “平时被人这样夸习惯了,所以都无动于衷了吧?”
      魏幸连忙摇摇头,“怎么会。”
      “一般人出于礼貌也会回夸一下对方的吧?”
      若是遇到那种帅而非常自知的人,就等着别人夸他好看的那种人,魏幸反而不会像现在不吝夸赞,如果出于社交关系说了,对方大多会以一句“谢谢”作为对话结束的符号,自己也绝对不会再多说什么,更不会产生这般想要刻意使坏似的看对方为难的心情,也许是刚才吃饭时两个人聊的还算愉快,所以在心里感觉自己和魏幸的距离近了很多,才有意地延长了对话。
      “啊,”魏幸有点呆愣地抬起了头看向宫颀,随即又移开视线,慢慢吞吞地说,“你也很帅。”
      “说着和自己心里想法完全相反的话很不舒服吧?”
      魏幸急忙摇头,“不是的,是真的。”
      “所以到底哪个是真的?”
      魏幸一脸认真地解释,“我刚才的话是真的。”
      “你说了好多话,哪句……”
      “你真的很帅气那句。”
      急不可耐就怕被误解地打断宫颀的话,魏幸僵硬地站在透白的冬日阳光下渐渐憋红了脸,不知道是担心被误解还是着急解释或者单纯是冷的。
      噗,魏幸被自己故意捉弄而露出的紧张表情让宫颀忍俊不禁。
      “行了,我开玩笑的,有事手机联系,先走了。”
      “啊,哦,嗯,再见。”魏幸手上衣口袋中取出来做出了再见的手势。
      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挑选了几张照片发给了杨导,选择魏幸的话,优势很突出,有着完全不亚于其他候选人的天然条件与不容置疑的真实手艺,在片酬上也绝对不会为难杨导,至于其他的,嗯……到时就看他的悟性了。
      虽说事关魏幸能否过审的问题,与自己无关,但宫颀还是非常挂心,导致下午练琴的时候因为走神而弹错几个调子,间断看了几遍手机,也没有杨导的回复,晚上去找任陆非蹭饭的时候也心事重重,倒是给自己找了个重活。
      “你是见色起意了吧?别不承认。”
      给任陆非看了魏幸的照片之后得到了以上回应。
      “除了工作的事,什么也不愿意想。”
      任陆非摸着下巴,斟酌了一会,慢慢悠悠地换了另一种能更容易引起自己在意的说法,“你是说他顶着这张脸,这样的身材,这样的……嗯,看上去很有劲的手一点一点的在木头上雕刻出了你的手吗?”
      从来没有往这么细致的方向思考过,这样展开说明个中细节的话,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不该产生的念想,不过自己现在也没有心力与精力去想这方面的事,光是母亲近段时间提出来的事情就够他烦恼的了。
      母亲生日那天父亲一副高高在上一副甚至不拿他当宫家人看的不耐烦的神情和母亲极力为自己说话但也无济于事的画面再次弹出来的时候,宫颀突然感觉眼前的一切都了无趣味。
      “你行了啊,快点打住吧,万一有机会见着了可千万不要乱说。”
      任陆非笑着是是的点着脑袋。
      晚上回家太晚,一到家便钻进了浴室,洗澡用了半个小时,加上发呆和处理私密事件一共用了半个小时,出来之后困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就连进门时手机扔哪里了都不愿意去想,钻进被窝闭上眼睛,一夜便过去了。
      早晨起床还没来得及洗脸刷牙,第一件事便是到处找手机,最后终于在沙发抱枕下面找了出来,电量显示只剩百分之三,但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坚持着自己打开了微信并且读完了杨导的回复,然后在还剩三十秒关机的提示下,魏幸几乎是飞进了卧室,在倒计时剩不到十秒的时候连上了电源。
      杨导的信息大致可分为两个部分,已经过审了的部分和待审部分。已经发过去的照片是过审了,现在还剩下魏幸的作品待审核了。
      这个好办,快速将手头就有的东西放到阳光下调整角度咔咔拍了无数张,最后只发了三张图过去,洗完脸刷完牙收到了杨导的回复,仅单一作品无法作为实力的判断依据。
      这点也完全可以理解。
      一边打字一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牛奶,又从杯架上取下玻璃杯,面包昨天吃完了但忘记补货了,今天的早餐只有牛奶。
      给魏幸发了征作品的消息后手指简直是惯性使然般的点开了魏幸的头像,继而又十分自然顺滑地进入了魏幸的朋友圈,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着,此时的行为并不在大脑控制的范围内,大脑其实真正琢磨的事情是该找个时间将冰箱填满了。
      整个朋友圈从上到下弥漫着我只想好好安静生活的低调感,阳光穿过绿叶随处可见的照片作为背景图,朴实无华的“好好生活”签名,再到雨后黑青淋湿的路面上枯黄蜷曲一抓一大把的枫叶图片,简约如此毫无看点的朋友圈,还是手闲不住的继续往下划,“第九次尝试,终于成功了”的曲奇烘焙,西瓜去掉籽雕刻出的可爱“瓜猫”,雪地上画出的一整排表情包图片配上一串呲牙傻笑的表情,墙角一株孤零零却依旧没被太阳放弃而生长的绿油油的小草,只翻了三四条而已就已经到了两年前的动态了。
      对好友完全公开的却又和没公开也没多大区别的朋友圈,个人风格并不明显,想通过这里多少了解他几乎不可能,漫无目的的被意识流引导着思路,猛地反应过来惊了一跳。
      我为什么要了解他?
      一出生就发到了比无数人好不知多少倍的好牌却捂在手心里,不懂得营销包装自己,即便能做出令人挪不开视线的东西来却也能做到至今的无人问津,能将这两点都发挥到极致的人本身也是一种奇葩吧,现在社会不多的是刻出一只四不像的猴子也要吹嘘自己做出了齐天大圣的人么?
      不怪自己对他产生了想要了解的心。
      从第一次给魏幸打电话未接一直等到晚上十点才接到电话到现在的同样晚上十点收到回信,就能看出魏幸的工作有多忙碌了,是一上班就绝对不会有时间看手机的性质。
      【抱歉,但我现在没有更多的可以发给你的作品。】
      从冷冰冰的屏幕上感受不到魏幸说这话的情绪,但宫颀却是被泼了冷水般。
      哈啊?
      开玩笑的吧?
      【随便的都可以。】
      【抱歉。】
      【一个都没有?能刻出钢琴那样作品的话,肯定不是有一两年基本功就可以的吧?这些年肯定还有做出来的不错的吧?】
      【真的没有了,十分抱歉。】
      老说抱歉算怎么回事?
      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买到手的那件不会就是他的唯一的仅有的代表作了吧?身为一名职业钢琴家深知伟大的作品从来都不是一夜促成的,没有台下的十年功,临时抱佛脚的花拳绣腿功夫总是能留下浮夸的表演痕迹,就是业余爱好,到能雕刻出如此精细东西的地步至少也有多年的玩木头经验了吧,手头怎么可能连一张作品的照片也没有?不会是想借着这种理由反悔了吧?
      感觉自己被骗了,上了外貌协会的当吗?自己什么时候也这般肤浅了?但魏幸之前也确实没给自己看过他的其他作品,手机相册里肯定是有的吧,说没有是骗人的吧?
      干脆让他把他的相册截图发过来吧,但这也太强势了,更何况涉及到侵犯人家隐私权。可就算这么做了人家倘若真的反悔了,下次找借口拒绝自己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又收到了杨导的消息。
      【别忘了发作品给我看看哦,还有点期待呢。】
      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了。
      盯着这句话反反复复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心跳慢慢变快的时候也感觉到一种无奈的脱力感,不过是一心一意想要做好一件事而已,但坦白说,如果魏幸在这里断链子再换个人工作也还是可以进行的吧?那现在莫名的失败感来自哪里呢?
      拨通魏幸电话之前已经深呼吸了好几次,但那边接通后低低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再找一找吧?从以前删除过的照片里面也好,备份的也好,再仔细想想有没有?”
      “真的没有了。”
      波澜不惊的平稳语气令宫颀火大。
      “不要想都没想就回答啊,这种节骨眼上开玩笑也要把握好度吧?”
      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冲那边吼了出去。
      电话那端陷入了沉默,一时竟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会如此生气呢?他不想做的事有的是人挤破头了想做,是怕自己没处理好这件事会让杨导失望吗?但说真的自己什么时候在意过杨导是否失望呢?和杨导关系好是不争的事实,杨导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帮助过自己很多,但本质上来讲,宫颀不是那种会为了感恩而抛头颅洒热血涌泉相报的人。
      是自以为是,断章取义地认为魏幸是埋藏在沙子泥土下的珠宝所以所以想要将他从下面挖出来被人看到吗?挖到一半发现是自己看错了所以对自身眼光的生气还是对魏幸并不是自己理想中的样子而生气呢?
      不管是哪种,其实都是和魏幸没任何关系的吧?
      魏幸一开始就是拒绝的,是自己硬逼着他见了面,就算他现在反悔,也不能说错的全是他。
      应该为对他生气而道歉吧,但说实话一点也不想。
      “因为之前总在搬家,所以很多东西都扔掉了,最近也没有做出来很好的东西,所以也就没有想要拍下来的想法,允许的话,可以给我几天时间吗?我可以尽快做出来一件。”
      “需要几天?”
      怎么不早点这么说呢?
      “……一周?”
      “一周吗?”
      自己虽没有亲手做过那样的手工品,但想想都知道要做一件那样的东西出来需要花些时间的吧,更何况魏幸的休息时间似乎很少,一周应该是魏幸能承诺的最大限度了。
      “嗯,不行吗?因为还要去买木头。”
      扶着额头叹了声气,想到他光是工作时间就几乎占满了一天所有的时间,宫颀不希望最后因为他没时间去买木头所以耽误了工作,“我去买”这样的话脱口而出。
      “不用,你也不了解要买什么样的。”
      “你告诉我不就好了。”
      “我自己去吧。”
      “啰嗦,都说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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